微雨山的異動仍在持續,林中的生靈均變得躁動不安,呆籽仰頭望了望天空,飛鳥們異常驚恐,叫聲滿是警示。 為了避免再從上面掉下來一隻屍體洗澡,呆籽認為自己相當有必要立刻遠離溫泉。 沒時間細想,呆籽拽起外袍披在肩頭,他來不及穿鞋,匆忙抱起髒衣服朝山頂的小宅院狂奔。 積雪覆蓋下的山路刺得腳底生疼,呆籽才跑出幾步,溫泉忽然一陣巨響,池中的黑水衝上半空,醜陋的屍體踏著水珠,隨即騰空而起,它們在死亡之際緩過一口氣,又開始追尋自己的獵物。 下一刻,呆籽頭頂一黑,月光被屍體擋住。呆籽站在陰影之中,心裡大喊不好,他急忙跳向旁邊,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可惜高大的樹木不足以隱藏一顆種子。 大樹被怪物攔腰撞斷,轟然倒地。 幾百年來,呆籽早已適應了微雨山的沉悶舒緩,這般不合時宜的強烈動靜,眼前的熱鬧來得分外詭異。 飛來橫禍,呆籽深深意識到這種可能。 與其面臨未知的災難,呆籽寧願過微雨山數十年如一日的慢悠悠的日子。可惜,以往的歲月一去不複返。 屍體在身後窮追不舍,呆籽手忙腳亂的躲避攻擊,他憤憤埋怨,這年頭,屍體們好的不學,就知道詐屍。 一路跌跌撞撞,呆籽心裡著急,又有一點害怕。 兩具屍體前後夾擊,把呆籽困在其中,進退無路。 呆籽鬱悶,他出門泡澡忘了看老黃歷,當天肯定是諸事不宜。他犯愁,面前的屍體步步逼近,它肚子上面一道長口,隨著動作,黑血不停流淌,血液發出臭味,一種腐爛的惡心氣味。 呆籽苦悶的不行,生怕被這種味道熏得自己變臭,他連連擺手,奈何那種味道充斥四周,揮之不去。 屍體猛地撲了過來,呆籽側身避開,快速往後退了幾步,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身後還有一具屍體,於是拚命躲避。可惜為時已晚,屍體鋒利的爪子伸到眼前,直逼面門,呆籽不得已用懷裡的衣服擋在臉上減弱對方攻擊的力度。 衣物瞬間撕破,呆籽心疼且無奈,花妖喜好替人縫製衣物,可也厭惡別人不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 呆籽這套衣服新鮮出爐,完工沒幾天。 感歎的同時,地面傳來碰撞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落到了石塊上面。呆籽循聲望去,意外發覺是男子給自己的那一顆黑色珠子。 呆籽猶豫不決,思考此時此刻有沒有必要撿回掉落的珠子,但屍體們毫不遲疑,它們果斷丟開呆籽,轉身撲向珠子,隨後竟為了爭奪黑色珠子廝打起來,打得頭破血流。 對眼前的場景十分困惑,呆籽愣愣地抱著撕破的衣服,光著腳丫站在雪地圍觀屍體對打。 兩具屍體爭執不下,難分高低。就在這時,一抹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速度快如閃電。 呆籽聳肩,怪事年年有,兩具屍體打不過癮,又來了一個。 不過,這次出現的並非屍體。黑影手握七尺長劍,行動敏捷,呆籽還沒看清對方的動作,黑影手起刀落砍斷兩具屍體的腦袋。失去腦袋的屍體軟綿綿的倒在地面,繼而化為了一灘惡臭的黑水。 黑影用劍尖挑起水中的珠子,用黑色鬥篷擦了擦。 鬥篷蓋得嚴實,呆籽看不真切對方的模樣,望著面前這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呆籽心情複雜。 黑影動作一緩,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把黑色珠子遞給呆籽。 呆籽愣了片刻,這才接過珠子,說道:“謝謝。” “三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必這麽客氣。”黑影笑道。 陌生的男聲飄過耳畔,呆籽頓時懵了,他雖與屍體兄不熟,可之前聽過對方說話,屍體兄的聲音不是這樣的。 呆籽好奇地抬頭望去,對方揭開黑鬥篷,一雙帶著笑意的雙眼落在呆籽身上。呆籽對屍體兄的眼睛記憶深刻,他非常確定,這人並非自己之前遇到的屍體兄。 “我叫涼晝,是涼夜的二哥。”對方微笑著拍拍呆籽的肩膀,見呆籽一臉詫異,他笑著說,“三弟不愛說話,肯定沒向你提到過我。” 呆籽哭笑不得。 別說什麽二哥不二哥,屍體兄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曾告訴呆籽。 呆籽尷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應答,卻意外發覺涼晝的目光轉到了自己身後。 他別過頭一看,屍體兄出現的悄然無息。盡管兄弟倆均身穿黑色鬥篷,但呆籽不得不由衷感慨,相同的穿著,涼夜愣是比哥哥穿的好看,他比自家二哥長得帥氣許多,尤其是眼睛,帶著無盡的吸引力。 僅一個眼神,立刻就能把人迷得心裡顫。 呆籽握著手裡的黑色珠子,之前想要物歸原主,但涼夜走得太快,這次時機不錯,得知了名字,也有歸還珠子的機會。 呆籽抬高手,露出手心的珠子:“那個……” “居然有心情在這兒聊天,你倆辦事什麽時候才能夠分清輕重緩急?” 一個女聲打斷了呆籽的話語,呆籽仰頭望上看,樹枝上,又見一件熟悉的黑色鬥篷,不同的是這次鬥篷下方露出了錦袍的裙擺,女子提高了音量,話語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立刻去鎮魔洞。” “知道了,大姐,這就去。”涼晝笑容輕松。 見到鬥篷大姐的那一刻,呆籽無言加倍,家族傳統如此可怕,感情三兄妹都染上了穿鬥篷的嗜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