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說話間,轎子已經到了龐府門前。小廝把轎子放穩,門口早有龐府的婆子等著。瞧見漣兒的轎子到了忙上前打簾子,笑著趕著攙扶。 龐府預備下軟轎,把漣兒和蔡氏等人從側門抬進去,徑直奔內庭而去。一路上亭台樓閣隨處可見,假山、花草點綴其間,看起來比徐府要氣派的多。 原來這龐府本是景親王的王府,因為景親王壞了事被削了封號流放到邊疆,所以王府就空了下來。皇上知道龐老爺在京都沒有住處,竟把王府賞賜給他,只是簡單打掃一下便住了進來。 一匹馬沿著街道箭一般朝前跑去,拐過幾條街道,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面停住。馬上的男子飛快的跳下馬,韁繩甩給門口迎接的小廝,快步走進府去。這裡正是范府,他就是范家長子范謙政。 他穿過前廳,徑直去了內庭。 “母親現在如何?”他邊走邊脫下身上的鬥篷,迎出來的丫頭趕忙接住。 小丫頭聞言四下瞧瞧,見跟前沒有別人這才悄悄回道:“奴婢身份卑微進不去太太的臥房,不過沒見府裡的人把大夫請回來。” 沒有請大夫?他立即明白了幾分。 他母親多次提出要向徐家退親,都被他攔下。今個兒這病來的突然,怕是另有蹊蹺啊。 看樣子府裡的下人都猜到母親的病很可疑,只是不好說出來就是。眼前這小丫頭倒是聰慧,懂得暗示自己。 想到這,他不由得多看了小丫頭一眼,有三分姿色,眼神清澈透著一股子靈氣。 “你叫什麽名字?哪個屋裡侍候的?”說話間已經進了太太住的庭院,瞧著丫頭、婆子都在院子裡守著,一聲不敢言語。 小丫頭趕忙輕聲回道:“奴婢是小環,就在大爺的竹軒當差。因為往日都在外面掃庭院,故大爺不曾留意。” “大爺,太太剛醒,正找您呢。”兩個大丫頭迎上前回稟著。 他點了一下頭,早有婆子進去回稟,小丫頭把簾子打起來,他邁步進了屋子。 看見主子進屋,兩個大丫頭扯過小環手中的鬥篷,立著眼睛問道:“小蹄子,讓你喂廊上的雀,你出來亂逛什麽?” “姐姐們別生氣,我一早就把雀喂好了,院子掃乾淨,缸裡的水也打滿了。我沒有瞎逛,墨菊姐姐吩咐我去廚房要些淘米水澆花,碰巧就遇到大爺回來。”小環低頭回著。 “你聽聽,咱們說她一句,她弄出一大堆理由。今個兒就跟在大爺屁股後面轉悠,明個兒就進裡屋侍候了。往後咱們都靠邊站,大爺有她一個人就妥了。”丹鳳眼的大丫頭壓低聲音數落小環,句句刺心。 “白菊姐姐……”小環委屈地說著,眼淚在眼裡打轉。 另一個大丫頭見一旁有不少人,輕聲說道:“你先回去,告訴你墨菊姐姐,就說大爺已經回來正在太太房裡,讓她泡好茶,等大爺回去喝。” 小環聽了轉身離去,白菊朝著她的背影瞪了一眼。 雖說都是丫頭,可是小丫頭乾的都是髒活、累活,常年進不得主子的屋子,月錢拿的最少還要受大丫頭的氣。 竹軒裡的四個大丫頭分別用菊命名,都是人尖子,下面的小丫頭連主子的邊都摸不著。今個兒看到小環竟然跟在主子身後,豈能不生氣?因此才冷言冷語譏諷了幾句。 卻說謙政進了屋裡,看到母親躺在床上,貼身的丫頭、婆子立在一旁侍候,床前的春凳上坐著一位佳人。 丫頭、婆子見了他趕忙請安,佳人站起來,嬌聲說道:“表哥,你可回來了。” 謙政朝著自己的表妹鬱芬芳微微點頭。 “是政兒回來了嗎?”床上的鬱氏有氣無力的問著。 “母親,是兒子回來了。”他急忙上前,見自己母親印堂透亮,臉色雖白卻是胭脂太厚,心裡更加明白了。 鬱氏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鬱芬芳忙上前攙扶,帶著哭腔說道:“姨媽還是躺著吧。剛剛頭痛的摔倒,還不許他們找大夫,真是嚇壞芳兒了。萬一有個閃失,芳兒……” “你姨夫常年不在家,這府裡也就你關心我這個老婆子。有些人嫌我囉嗦,巴不得眼不見為淨!今個兒我告訴你們,我要是病了誰都不要請大夫,早死早乾淨!”這每一個字都是在賭氣。 謙政聞言一皺眉,不分日夜的嘮叨是第一招,現在到了第二招以死相逼,孔夫子還真是大聖人,早就得出“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結論!女人都是一個模樣,娶誰為妻,娶不娶妻子都是一樣!一個母親已經讓他頭大,何必再娶個媳婦讓自己鬧心? 他聽見自己母親說得太不象話,揮揮手把丫頭、婆子遣走,“表妹,你也先回放歇息吧。” 登時,屋子裡只剩下母子二人。他倒了一杯茶捧過去,坐在床前,“母親不要動氣,先喝口茶。” 鬱氏接過茶杯歎了一口氣,“兒啊,我這都是心病!” 這是又要開始舊話重提了!果不其然,鬱氏靠在床上說起來。 “你今年已經十六,母親的身子又不好,也該考慮婚事了。明個兒你就去一趟徐府把婚事退了,我再托媒人留意好人家的姑娘!” 謙政聞言低頭不語。 “你倒是說話啊,莫非真要氣死我不成?”鬱氏嗓門提高,哪能看出是生病之人? “母親息怒。”他輕聲說道,“兒子的這門親事是母親從小定下的,平白無故說退就退,豈不讓整個京都的人恥笑?咱們也是名門望族,做此等背信棄義的事,也有辱門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