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从僵约开始

第四十七章 吃肉
  啪地一聲,一扇窗戶被狂風吹開,猛然砸在牆壁上,在靜謐的夜裡是那麽的刺耳,如同一把巨錘敲擊在眾人心頭。瓢潑的大雨傾瀉而入,飛濺到眾人身上,冰冷的雨水令人精神一震。
老板趕緊起身去關窗戶,眾人趁機緩解一下情緒,一連幾個恐怖的鬼故事聽下來,心裡都變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陳凱站起來高舉酒杯,大笑道,“阿郎的故事非常有內涵,可把老陳我嚇得慌,來來來,趕緊整幾杯壓壓驚!”
幾人頻頻碰杯,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陳凱眉飛色舞,對袁超說道,“老弟,咱哥三已經輪了一圈了,現在該到你了,你盡管把最恐怖的故事講出來,能嚇得哥幾個算你本事。”
袁超齜地一下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屁股往煙灰缸裡按滅,起身說道,“有三位老哥珠玉在前,小弟我也趁興獻醜,說得好鼓個掌,說得不好也請包涵。”
“哈哈,老弟文化人呐,講得真好。”陳凱喜笑眉開,老狐和阿郎則眼神莫名。
袁超喝完杯中酒,徐徐地將故事道來:
在大陸建國初期的一段特殊歲月,曾經出現過饑荒。
那些年,發生了太多的慘劇和離奇事件。
狗娃是一個根正苗紅的農民子弟,那年他18歲,當時的農村普遍結婚比較早,那年狗娃已經成親,登上人生小巔峰,也迎來了噩夢。
狗娃是家裡的獨苗,在當時在特殊的歷史背景下放棄了農民的本職,拋下新婚嬌妻,去縣城乾大事。
家中父母年邁,新婚妻子體弱多病,導致了家裡的良田接近荒蕪。
後來災害襲來,連公共食堂都揭不開鍋,為了活命,他不得不再次回到了農村。
幾個月時間沒回村裡,一回來他發現往日寧靜祥和的村子,此刻居然變成人間地獄。
他回來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平時這個時候應該是各家各戶生火造飯,炊煙梟梟的熱鬧時分。
然而現在,整個村莊一片死寂,門口那棵歪脖子樹毫無生氣地聳拉著,上面赫然掛著一具開始腐爛的屍體,無數綠頭蒼蠅嗡嗡亂飛。
一陣風吹過,屍體搖搖晃晃,血肉模糊的臉孔仿佛正幽幽地注視著他。
狗娃被眼前這嚇得膽戰心驚,一屁股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向那具在風中搖曳的屍體。
他認識那具屍體,是村裡一個子女眾多的老人,沒想到他竟然吊死在村口,他的子女也沒有安葬老人的遺體,任由其暴屍荒野。
想到這裡,狗娃不由感到一陣心悸,連滾帶爬起身,拚命衝向自己家去。
一路上,狗娃看到了一幕幕地獄般的慘景,小小的一條貫穿全村的土路上,相隔一段距離就發現一具瘦骨嶙峋的屍體伏在路邊。
村裡的雞鴨鵝狗等家畜全然不見蹤影,偶爾還有個別行動遲緩,面黃肌瘦,雙眼冒著綠光的村民蹲在樹下扒拉著樹根樹皮,一有收獲就趕緊往嘴裡塞,狼吞虎咽地吞下肚。
狗娃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不安也越發的濃重,扯開嗓子就慘然道,“爹,娘,二丫,我回來了!老天爺保佑,你們千萬不要有事啊~”
好不容易跑到家門前,狗娃氣也不顧得喘順,奮力推開門就闖進屋內。
霎時間,一股腐爛的惡臭湧入他的鼻腔內,惡心得他差點吐出來。
狗娃驟然一僵,心臟在發顫,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本能知道家裡出事了。
“爹,娘,二丫,我回來了~你們快回答我一聲啊~”
狗娃嚎啕大哭地衝向父母的房間,惡臭更是濃鬱,熏得他差點昏過去。
入眼的一幕,狗娃仿佛被抽幹了全部的力氣,轟地一聲跪倒在地,雙眼無神地望著屋裡坑上的那兩個身影。
狗娃的爹娘緊緊地相擁在坑上,毫無生命特征,顯然早已死去多時。
兩老瘦成皮包骨,臉頰深陷,皮膚發黑,露出衣服外的軀體布滿又白又肥的白蛆,一伸一縮地蠕動,屍體腐化後流下來的液體染黑了身下的被褥。
沒想到幾個月前的分別,竟然會是陰陽兩隔。
一股強烈的悔恨湧上狗娃的心頭,一時不能自拔,子欲養而親不在,那是一種多麽痛的領悟啊。
良久後,一陣輕微的動靜喚醒了狗娃。
狗娃驚回神,這才想起他的新婚妻子二丫還下落不明,用盡最後的力氣,趔趄跑回他的房間。
只見簡陋的坑上躺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聲若遊絲地低吟著,是二丫!
狗娃喜出望外,衝上前抱住二丫,哭得肝腸寸斷。
老天爺保佑,還好二丫沒事。
二丫見到丈夫回歸,當即也是喜極而泣,虛弱地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狗娃。
二丫本來就體弱多病,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兩個老人把最後的底糧留給了她,即使如此,二丫也只剩下半口氣,隨時都有可能死掉。
得知真相的狗娃轟然跪倒,對著父母的房間猛然叩頭,泣不成聲。
安葬好父母后,接下來的日子裡狗娃和二丫相依為命,有一口吃的都全部讓給二丫,硬生生把二丫的命吊住。
在那三年的艱苦歲月裡,現在的人是無法想象那時候的人們到底活得有多艱難。
不誇張的說,凡是可以吃的,包括樹皮樹根野草都全部啃光,活著可以下嘴的動物,別說是雞鴨魚豬,甚至連老鼠蟑螂都被餓瘋了的人們吃得一乾二淨。
大部分的人都面帶菜色,兩眼發光,猶如行屍走肉。
路邊隨處可見餓殍滿道,很多走投無路的人絕望之下,選擇懸梁自盡。
幸運的是,狗娃和二丫僥幸地活了下來,而且二丫還懷孕了。
但是日子一如既往地艱難,當時人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吃一頓飽飯,狗娃兩夫婦也不例外。
這天,狗娃下地勞作回來,挨著門檻愁眉苦臉地發愁,昨天家裡糧食已經告急,以前的話他倆忍一下,餓幾天總會過去。
但是現在不行,二丫有身孕,就是他兩口子不吃,也不能餓著肚子裡的娃。
歎了口氣,狗娃決定去後山再碰碰運氣,看看還能不能抓到什麽野味給二丫補補身子。
懷著沉重的心情,狗娃上了山,因為他知道這一趟極大可能是空手而歸。
唉聲歎氣地走在光禿禿的山路上,才剛到半山坡,狗娃突然眼睛一亮,只見不遠處出現一道枯黃的身影正在緩緩移動,狗娃趕緊使出吃奶的力氣跑過去。
臨近才發現那是一隻骨瘦如柴的黃皮子!
這隻黃皮子毛皮枯黃,動作遲滯,看起來有氣無力。
發現了跑過來的狗娃時,它靈動的眼睛裡人性化地略過驚恐之意,轉身就想逃命,可惜饑餓太久,早就沒有力氣了,輕易被狗娃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狗娃心情大悅,沒想到這趟這麽順利,都還沒上山就有收獲,這下二丫總算能補補身子了。
忽然,他發現那隻黃皮子居然淚流滿面,一雙小爪子合攏作躬,眼睛裡滿是哀求之意。
狗娃驚愕地打量著這隻黃皮子,越看越覺得它十分有靈性,心想莫非這隻黃皮子成精了不成?
當時農村封閉落後,鬼怪傳說大盛,關於黃皮子的傳說數之不清,一時間狗娃有些膽怯,生出放生黃皮子的念頭。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那還沒出世的娃正等著他帶食物回家呢,他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還怕黃皮子?
獰笑著瞪了黃皮子一眼,直把它嚇得瑟瑟發抖,然後轉身就回家煮水磨刀,準備宰殺黃皮子下鍋。
黃皮子自知難逃一死,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怨毒地死死盯著提刀向它走來的狗娃,仿佛要把狗娃的身形記入靈魂的最深處。
狗娃被黃皮子怨毒的眼神懾得心悸,繼而惱羞成怒,果真是饑荒年代人命不如狗,沒想到一隻小小的畜生也敢威脅他。
大怒之下,狗娃果斷揮刀一跺,直接將黃皮子劈得身首異處,很快整隻黃皮子就變成他和二丫的盤中餐。
五年過去了,人們的生活也開始好轉,狗娃和二丫恩愛幸福地生活著,同時他們的愛情結晶已經五歲了,是個大胖小子。
那隻詭異的黃皮子早就被他們拋之腦後,狗娃每天隻想著如何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而努力工作。
狗娃和二丫對兒子十分寵愛,但是奇怪的是兒子和二丫十分親,對狗娃卻很冷漠,五年來從來沒有開口叫過他一聲爹。
而且兒子不時看向狗娃的眼神中蘊含著一種刻骨的仇恨,狗娃還撞見過兒子半夜三更站在他床頭,陰惻惻地瞪著他。
狗娃對兒子的怪異行為雖然感到有些害怕,但是卻沒有因此減少對兒子的愛,依然千依百順,給予他所能提供最好的生活條件。
很快,又過去了五年,狗娃生活的村子裡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恐怖慘案,案件的惡劣程度影響甚深,甚至驚動了省政府。
狗娃被自己的兒子親手活剮了,最後還被亂刀分屍,剝皮拆骨,放在鍋裡燉成一鍋肉羹吃下肚。
根據當時在場的公安後來回憶道,“那簡直就是一場噩夢,直到現在我還能清楚地記住當時的情形。
我們接到報案後全副武裝來到被害人家的廚房,破門而入後發現一個十來歲的大半小子渾身沾滿血跡,拿著碗筷正在往鍋裡撈著東西吃。
整個廚房一片狼藉,牆壁屋頂到處濺滿了血跡,一坨爛肉骨頭堆在牆角,一把血跡斑斑的菜刀剁在案板上,刀鋒下赫然是一隻血淋淋的斷手。
我們當時都嚇懵了,傻傻地大眼瞪小眼,兩個新來的衝出去扶牆吐得腰都直不起來。
直到那個小孩子從鍋裡撈起一顆煮得稀爛的人頭大快朵顧時,我們才回過神來,哆嗦地掏出槍,話都說不順溜。
然而那小孩子陰惻惻地說了一句話,把我們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那個小孩子說……”
  “十年前你拿我下鍋飽腹,現在輪到我吃你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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