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下水道裡充斥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渾濁的空氣酷熱無比,然而平頭大漢此刻的心情卻如寒冬臘月,冷得直入骨髓。那家夥竟然是故意給我下套的? 得出這個結論,平頭大漢渾身寒毛都豎起,不敢置信地望著身前那個殺氣騰騰,手持砍刀的人質青年。 袁超冷酷地咧開嘴,沒拿刀的那隻手豎起三根手指,獰笑著說道,“沒錯,我就是故意讓你劫持的,不然怎麽能有機會和你單獨談話?我數三下,如果還不能聽到讓我滿意的答案,那麽也沒必要聽了!” 森然冰冷的刀鋒緊貼著頸動脈,平頭大漢瞬間被冷汗打濕了後背。 長期從事不法勾當,他也算見識過各種狠人。 從袁超的眼神裡他可以看出,那家夥絕對沒有在開玩笑。 如果他真的給不出滿意的答案,脖子上的刀鋒只需輕輕一拖,他立即血濺當場。 “別,別衝動,小兄弟,有,有啥事不能好好談?”平頭大漢露出一個比笑更難看的笑臉,高高舉起雙手說道,“咱們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何必鬧到動刀子這一步?把刀放下,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可好?” 袁超不為所動,把一根手指收了回去,冷漠地數道,“二!” 驀地,平頭大漢睜大眼睛,大腦拚命地思考著對策。 然而袁超的耐心並不多,冷冷地再次收回一根手指,“一!” “等等!我,我知道了,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情報全部告訴你,別殺我啊~” 平頭大漢從來都不是能屈能伸的英雄好漢,眼看著就要沒命,也顧不得骨氣形象,噗通一聲就跪倒在袁超面前哀嚎。 鋒利的刀鋒始終不離平頭大漢脖頸半寸,袁超眼眸中有仇恨的火焰跳動著,寒聲道,“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把你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訴我!” 平頭大漢一臉的頹敗,渾身無力地坐在汙水橫流的溝渠裡,失魂落魄地說道,“我叫董三,玩兒‘倒騰土撥鼠’(黑話,意指星際人口買賣)七年,經手三十七單,共計一百三十五人,其中一百十七人賣去‘新家園’三號星與二號星,另外十八人由二級經銷商散裝分銷售賣,認識六個一級經銷商,手底裡一共二十六個‘棍子’(黑話,意指直接拐帶人)…… 所有情報都在我的手機雲空間裡,密碼是XXXX,我的銀行帳戶是XXXXXX,裡面有二十七億不記名存款……我是真的不記得有沒見過你妹子…… 錢和情報我都給您,該說不該說的我也坦白了,求您饒我一命吧~” 說罷,平頭大漢痛苦流涕地磕頭,一副潘然悔過的姿態。 袁超沉默不語意,只是讓平頭大漢把手機交出來,順利用密碼打開雲空間後也不及細看,當面把所有的資料全部複製到自己手機裡。 “大哥,大哥,我知道自己是個混蛋,賺的都是黑心錢,但是我真的知錯了,求您大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可行?”平頭大漢膝行上前抱著袁超的大腿,哭得稀裡嘩啦的,眼神中滿是對活命的渴望。 然而袁超卻沉默地凝視著他,眼裡的殺氣沒有絲毫消退。 “王八蛋,你想食言?” 平頭大漢絲毫意識到什麽,面目猙獰地掙扎起來。 滋啦~ 一陣清脆的割裂聲在封閉的下水道裡響起,血光暴綻,一切似乎都被定格住。 平頭大漢驚恐萬狀地捂住被切開的脖頸,滾燙的血液從指間迸濺而來,嘴巴張大到極限,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袁超冷漠地甩了下刀鋒上的血珠,冷哼一聲,“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家夥死一萬次都不夠,便宜你了!” 噗通~ 平頭大漢重重地倒下,把渾濁的汙水染成一片殷紅,在這個又髒又臭的下水道裡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弄死平頭大漢後,袁超趕緊離開現場,不用多想,機械巡警很快就會追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緊接著袁超在迷宮般的下水道裡左拐右竄,看起來對下水道非常熟悉,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裡,袁超把手機和凶器全部藏好,旋即攀爬上一個甬道。 到達頂部時,袁超小心翼翼地解開密碼鎖,輕輕地把下水道井蓋推開一道縫隙,屏息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赫然是一條堆滿生活垃圾的不知名巷子,位置非常隱蔽,基本上沒有人會來這裡。 觀察一會,確定沒有異常,他才躡手躡腳地出來。 呼吸著帶著惡臭的空氣,把下水道入口恢復原狀後,袁超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直到現在,他繃緊的神經才微微松弛。 他突然拿出另一部手機,屏保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可愛小女孩。 袁超輕輕地用拇指摩挲著小女孩的笑臉,眼眸中流露著刻骨的悲傷,呢喃道,“小瑩,請你再等一會,哥哥一定會找到你的……” 這個天使般的小女孩,正是袁超被拐賣的親妹妹袁瑩。 袁超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是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幸福家庭。 父親是國內知名的能量動力學博士,手裡掌握著數十項國際領先的專利技術,母親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 這樣的家庭,絕對稱得上是上流家庭,為什麽袁超現在會落魄至此? 一切的根源,就在於十年前那場悲劇。 當時袁超17歲,而袁瑩才7歲。 那是一個冬天,袁超帶著袁瑩出去玩,結果在遊樂園裡把妹妹丟了。 妹妹的失蹤,一夜之間就壓垮了這個外人眼中無比羨慕的富貴之家。 父親思女成狂,瞞著家人把手裡的專利全部變賣,留下一封信說找不到女兒就不回家,從此渺無音訊。 母親則因為夫女的失蹤而思勞成疾,不久就撒手人寰,臨死也不肯瞑目。 接連遭受噩耗的袁超被打擊得一蹶不振,因為還未到法定的繼承年紀,家裡的財產也被所謂的親戚朋友全部瓜分。 從此以後,袁超仿佛從天堂被打下地獄。 人販子毀了他的幸福,毀了他全家,他對所有人販子恨之入骨。 所以在無意間撞見平頭大漢時,他不惜以身試險,也要從平頭大漢口中套出情報。 可笑平頭大漢還奢望袁超會放他一條生路,哪知道袁超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弄死他。 這不是第一次,也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無論如何,他也要找到妹妹和父親。 那個支離破碎的家,他要親手將其修補完整! 借著夜幕,袁超快速地移動,很快就離開那條垃圾巷。 之所以把手機藏在下水道裡,是因為雲空間的數據傳輸會留下一定的IP痕跡,袁超不敢冒險,只能暫時把手機藏在信息微弱的下水道裡,等風頭過了再去取出。 袁超一路上表現得鎮定自若,根本就看不出半點異樣,順利地回到出租公寓的樓下。 剛準備上樓,不料角落裡突然冒出兩個滿面橫肉的大漢。 兩人動作很快,在袁超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前後夾擊把他控制住了。 “超哥,還挺會躲的嗎?害老子白白喝了幾天西北方,你很能耐嘛~” 一個臉上紋著蠍子的大漢皮笑肉不笑地揶揄道,另一個滿面怒容的大漢猛地用力反扭袁超的兩隻手腕。 “疼疼疼,輕點輕點,兩位大佬悠著點啊,要斷了~”袁超疼得齜牙咧嘴,心中發涼。 沒想到自己剛剛算計了光頭大漢,眨眼自己也落入別人圈套裡,被這兩個家夥逮住,絕對沒好果子吃。 “斌哥要見你,走吧!” 紋身大漢臉色一板,不由分說就拿出一個黑色頭套罩在袁超頭上。 袁超剛想掙扎,突然脖頸一疼,緊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 嘩~ 昏睡中的袁超感覺被一桶冰水當頭淋個透徹,頓時驚醒過來,卻發現自己被倒吊在一個廢棄倉庫裡。 “呵呵,超哥,睡得還行嗎?想見你一面真難哦~” 正驚駭間,袁超就聽見一道陰惻惻的聲音,下意識望去,不由得臉色一垮,苦澀地說道,“斌哥,不就是超期兩天而已嘛,至於勞駕您老人家出馬嗎?” 袁超口中的斌哥,赫然是一個五短身材的矮胖子,大金鏈子大皮草,打扮得不倫不類,正悠閑地坐在不遠處沙發上抽著大雪茄,身後站著好幾個凶神惡煞的肌肉壯漢,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矮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齙牙,冷笑著說道,“超哥現在翅膀硬了,連我齙牙斌的錢也敢拖,我再不親自出馬,難道等著打水漂嗎?” “斌哥,我……嗚~”袁超剛張嘴,就被之前的紋身大漢上前一拳錘在腹部,到嘴的話語頓時梗在喉嚨。 “小五,別那麽粗魯嗎,上門都是客,何況超哥還是咱們的大客戶呢,萬一把他打壞了,誰幫他還錢?”齙牙斌假惺惺地呵斥道。 紋身大漢小五桀驁一笑,又是一拳轟在袁超肚子上。 接連兩拳差點把袁超五髒六腑都打移位了,疼得他眼冒金星。 好半天袁超才喘順氣,艱難地說道,“斌哥,再,再寬容幾天好嗎,過幾天我一定會想辦法把錢給你籌齊~” “過幾天?我怎麽知道你還有多久命啊?萬一你不小心涼了,那我的錢找誰要去?”齙牙斌不屑地嗤笑,下巴輕抬,朝打手小五示意道,“超哥還不是很清醒,你幫超哥清醒一下。” 小五聞言獰笑著掏出一柄匕首,一言不發就扎入袁超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