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這句話表面上是答應李哲可以提早離去。 其實長孫無忌一句實話都沒有說。 反正不辭而別的是李哲，又不是他長孫無忌，他長孫無忌只是代為轉告而已，並沒有替陛下準許李哲可以提前走。 到時候長孫無忌甚至可以誣告李哲一把，說李哲眼裡面沒有陛下，居然不辭而別！他長孫無忌最多只是沒有起到勸阻之作用罷了。 李靖也看出此意，要拉住李哲。 但李哲懶得陪這群人在這等，連作揖都沒作揖，說了聲多謝，便轉身離去。 長孫無忌見李哲舉止如此隨意，渾然沒把他長孫無忌放在眼裡，心中更是不喜。 突然說道： “慢！” 李哲回頭。 “有什麽事？” 只聽長孫無忌盯著李哲，緩緩說道： “按大唐禮製，你離開之前，需得向本相行跪拜之禮才行！” “李靖將軍，你未曾教導他大唐禮法嗎？” 李哲皺皺眉。 這長孫無忌怎麽這麽多事？ 跪拜之禮？ 他連見李世民都不帶跪的，會跪這個長孫無忌？ 李靖見長孫無忌臉色陰沉，連忙對李哲低聲道： “他是皇親，又是公爵，還是當朝宰相，他若不發話也就罷了，他若發話，你就得跪拜行禮！因為你現在還無身份，只是一介草民！” “跪吧！就當是跪陛下了！不跪，是要受罰的！” 李哲沒有動。 長孫無忌冷冷道： “怎麽，你要違背大唐禮法不成？” 此時所有官員的目光，盡皆集中在李哲身上。 侯君集心中暗暗叫好！ 長孫無忌不愧是群臣之首，他的手段實在是太狠太陰了！ 李哲才跟他打了個照面而已，就被長孫無忌利用禮法，連續陰了李哲兩次。 這李哲若是私自離去，必然會被扣上不尊聖上的罪名。 若是在這裡不下跪，那同樣也是不敬之罪，可以施以鞭撻之刑！ 這兩項罪名夠李哲難受的。 如果李哲選擇妥協，在這裡下跪，然後一直等到陛下到來，推辭封賞。 那就意味著，長孫無忌已經穩穩壓住了李哲，將其玩弄於股掌之中！ 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 眾臣盯著李哲。 李哲身邊雖然有李靖，可李靖也是勸說李哲妥協。 一瞬間，李哲站在了所有臣子的對立面。 因為李哲所面對的是大唐禮法！ 誰都不敢輕易違背！ 所有人都在看李哲會怎麽選！ 所有人也都知道，無論李哲怎麽選，贏家都只有長孫無忌！ 同時，許多人也在緊張。 以李哲痛打崔民乾的前科，這李哲會不會仗著武功，一怒發飆。 片刻，眾人卻只聽到李哲輕輕歎息一聲。 只見李哲沒有生氣，也沒有求饒，而是轉過身子，面向長孫無忌，語氣中充滿了失望： “長孫無忌啊長孫無忌，我以前也聽說過你的名聲，原來以為是什麽賢能之臣，可惜真令我失望，沒想到你無能也就罷了，嫉妒心還這麽強。”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別整天自己無能，就想找別人的茬，我可以負責任的跟你說，你連讓我動手的資格都沒有，真的，你這樣我都替你丟人。” “大唐有你這樣的宰相，老百姓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說罷直搖頭。 李哲見了李靖和魏征之後，還挺欣賞唐人風骨的。 沒想到這個長孫無忌卻是不行，至少胸懷狹隘得很。 唐朝是李哲的老祖宗，其當朝宰相品格卻如此一般，李哲實在有點看不下去，就出來指點上兩句。 至於長孫無忌的威脅，在李哲眼中連個屁都不算。要是他李哲真為這種威脅動怒，才是失了身份。 瞬間，長孫無忌的臉色漲成豬肝色！ 自從長孫無忌跟李世民打拚之後，還從來沒有人敢對他這樣說過話！ 他長孫無忌管理內政可謂是一把好手，便是房玄齡杜如晦都在他長孫無忌下面。 然而在這李哲口中，他長孫無忌竟是個無能好妒之人！ 全場官員也是都震驚了！ 這……這李哲也太猛了！ 居然敢這麽對當朝第一人說話！要知道連陛下都會賣長孫無忌一個面子，倆人交情極好，更是一家親戚。 這麽對長孫無忌說話，單單只是長孫無忌自己手中的權勢，就足以整死李哲。 更別說陛下也必定會因此而龍顏大怒，那這李哲豈不是死無全屍！ 李靖也想連忙捂住李哲的嘴，可是以他的武功哪裡做得到。 長孫無忌咬著牙，強忍怒氣，緩緩說道： “黃口小兒，竟敢如此詆毀本相！” “今日，本相不佔你的便宜，讓你死的明明白白！” “本相問你，本相如何無能了！” 眾臣也覺得李哲是在說瞎話。 長孫無忌這番舉動，確實是嫉妒之舉，這樣說倒也沒什麽。可是說長孫無忌無能，這似乎就是亂說吧，誰不知道長孫無忌是當今的功臣之首，當年太原起義的時候就已經活躍，怎麽可能是無能之輩。 只見李哲搖頭說道： “說你無能，有實際根據。” “國庫空虛這個事，你能解決嗎？” “老百姓能不能吃飽肚子，這個事你能搞定嗎？” “打仗打不過突厥，被人按在地上打，你有什麽良策嗎？” “你說說，你身為宰相，你能搞定哪個？” 長孫無忌一時啞口無言。 眾臣也是沉默以對。 這些事，長孫無忌的確解決不了。 但問題是，不光是長孫無忌解決不了，整個天下又有誰能解決？ 無論是充實國庫，還是讓萬民安居樂業，又或者說是強大軍隊，這些都是極難的事情，並非一朝一夕可以解決。 需要花上整個大唐數年的努力才能解決。 這李哲不是抬杠嗎？ 長孫無忌冷笑道： “你以為你舉出這些問題，就可以證明本相無能？” “不錯，這些問題本相都不能解決，可是天底下誰能創造奇跡？沒有人能做到的事，你要本相做到？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誰也不能例外。” “在這裡強人所難是沒有用的，你逃避不了你要受的懲罰！” 此時，李靖突然說道： “長孫大人，李靖有一事想說。” 長孫無忌盯向李靖，目光中透出一股冰冷。 “說。” 李靖頂著長孫無忌的壓力，緩緩說道： “你們似乎忘了。” “李哲能至少做到其中的第三件事。” “他打退突厥，解了突厥之圍！” 此言一出，長孫無忌的臉，瞬間變得漲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