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微微一愣。 這還沒完？ 而且接下來這個法子，才是對這酒真正的利用？ 若不是李哲這酒的確醇香非常，魏征甚至都以為李哲在吹牛。 李哲見魏征滿臉不信之色，笑著說道： “魏大人，我想問您一個問題，當今打仗，若是受的傷稍微重一點，如刀砍槍刺，皮開肉綻。那接下來是死是活，是否聽天由命？” 魏征並非單純的文臣，當年瓦當起義出身，大大小小的戰役打過不少。 他愣了一下，想起過去的兵戈鐵馬，認同的點點頭，接著眼中又有一絲歎息。 “你說的不錯。” “現在打仗，任何傷勢都可能致命，都可能要截肢，或者說不治身亡，我曾經見過有人就因為被箭頭擦傷了一下，數日之間就抽搐倒地，再也醒不過來。” “直接死在戰場上的其實不多，大多數其實是事後才死掉的。” “受了傷，是死是活，都只能靠自己體質挺過去。” 想起過去行軍打仗凶險之處，任是魏征很少親臨戰陣，都不由覺得有劫後余生之感。 盡管打仗也有隨軍郎中，可郎中數量不多，草藥也跟不上。 大多情況下，普通士兵受了傷，只能硬挺，別無他法。 更別說有的敵人，甚至將箭頭在糞水中泡過，陰險無比，中者過不幾日就會抽搐而死。 這是困擾古今的大難題，多少立於華夏之巔的英雄豪傑都束手無措。 魏征疑惑的看向李哲，李哲為何要問這個問題呢？難道？ 只聽李哲微笑輕聲說道： “我若是能控制住士兵傷口惡化，將傷亡率下降三成甚至一半呢？” 魏征的目光立即集中在了李哲身上！ “李先生，你說什麽！” 李哲這句話雖然很輕，可聽在魏征耳中，不下於驚天巨響！ 控制士兵傷口惡化，把傷亡率下降三成？ 那是什麽概念！ 哪怕是魏征這個諫議大夫，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傷亡率下降這麽多，就意味著可用的兵力會更多。 更何況，一個傷兵，本身就沒有戰鬥力，還要拖累其他士兵來照顧他。 僅僅只是最直觀的兵力上，就有極大影響。 更別說對士氣的影響了。 如果上戰場的傷亡率能大大減少，士兵也會更加無畏，更加拚命。 狹路相逢勇者勝，士氣在戰場上可謂是決定性因素。 一鼓作氣的一千人馬，足以衝散上萬士兵的陣仗！ 若有哪個勢力擁有大幅度減少傷亡率的法子，就算是一頭豬在帶兵，都能橫掃天下！ 如果真有此法，那什麽軍備不足的問題，瞬間就會被解決！ 魏征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 “李先生，我現在以最嚴肅的態度問你，你萬萬不可和我說醉話，你有何辦法？” 李哲微微一笑，輕輕轉動自己沒喝完的殘酒酒杯，問道： “說穿了也不是什麽很複雜的事，魏大人，請問你一件事，士兵受傷的傷口，是不是一旦化膿，就凶險異常，若是自己愈合，往往就沒事？” 魏征點點頭，道： “不過即便清洗掉膿液，也往往無濟於事，還是會繼續化膿。” 李哲道： “這很正常，所謂的化膿，就是因為有細菌感染的緣故。” “細菌這東西你不懂，你就當成看不見的毒素好了，雖然把膿液清洗乾淨，但細菌沒有完全消殺，但如果以我這碗酒精擦拭過傷口，就可以把細菌徹底滅活，只要傷口不再觸碰髒東西，我有九成把握傷口不會再惡化！” “這種方法，叫做消毒。” 李哲剛剛簽到了近代微生物學，對這些知識門清。 魏征臉上顯現出不可思議之色。 如果李哲直接告訴他這些，魏征只會當成是瘋人瘋語，不值一曬。 可是李哲先是釀出了這等佳釀，而後又有極為深謀遠慮的見解。 在此情況下，魏征哪怕再怎麽難以理解，都得認真對待李哲的這番話了。 如果是真的呢？ 魏征在亂世中遇到數次危險，曾經因為太子黨余孽身份，被陛下關進牢獄，都從未驚慌過，此時後背上卻在滲出汗！ 此中價值，實在太大了！ 而且此事不難驗證。 隨便弄傷幾條牛羊豬狗，都可以拿來驗證。 如果是假的，幾天就拆穿了，也不怕被忽悠。 換句話說。 李哲所說，很可能為真！ 魏征此時已經激動到連動都不能動，全身都發抖！ 這要為真，豈不是說整個大唐都將迎來一場天翻地覆的大變化！ 良久，魏征才長長吐氣，深深感慨道： “此酒足以濟世安民啊！” 然後對李哲正色道： “李先生，請你一定要把此事稟報陛下！” “並且，我一定請陛下請你封王！” “你若是有事找我，我一定拚了這條老命，去為你幫忙！” 魏征這些話說得極為認真。 若是李哲所說之事為真，那李哲當真有封王的資格！ 甚至……魏征隱隱感覺，便是封王，甚至都難以獎賞李哲所立功績！ 至於幫忙這句話，魏征更是說的心甘情願！ 李哲這樣大的貢獻，便是讓魏征去死，魏征都不帶眨眼！ 李哲笑道： “這都好說，今天魏大人你用不著強撐辦事了吧，咱們再喝幾杯？” 李哲對魏征的風骨很是欣賞，因而也願意和魏征喝上幾口。 魏征多少日的憂慮此時一掃而空，聞聽李哲所言，魏征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好，今日就按小友所言，我自罰三杯！我讓廚房再弄幾道下酒菜！” 對門外喊道： “來人，讓廚房做幾道拿手的下酒菜！” 門外候著的侍從很是詫異。 以自家老爺的性格，滿朝野也沒幾個朋友，再說就算是和朋友也很少在一起喝酒。 能讓老爺特意給面子的，也就只有陛下了啊，好像就連陛下貪杯，老爺也會不滿勸諫呢。 連陛下都親自說，魏征這人難道沒有嗜好嗎？ 今兒這是怎麽了？居然破例和人喝酒。剛剛進去的明明只是一名少年，老爺還說要狠狠批評他，怎麽這會兒都要一起喝酒的交情？ 侍從搞不懂，連忙吩咐廚房做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