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後,那些厚著臉皮的人家,為了過年能夠貼春聯,還是花錢買了紅紙過來。 大年那一天,其他村子裡的人也找上門來,都是想要林卿衍幫忙寫春聯的。 在鎮子上一副春聯還挺貴的,找會識字的人寫就要便宜很多。他們知道林卿衍識字之後,就想著讓林卿衍幫忙寫。 至於為什麽只找上林卿衍,而不找村子裡的薛二郎?是因為薛家人覺得寫春聯,耽誤了薛二郎讀書的時間。 薛二郎連抽空教他媳婦認字都沒時間,就更別提免費幫助鄉裡鄉親寫字這種事了。 林卿衍這兩天寫字寫得手腕疼,這一天謝瑱就乾脆把他的活攬了過來。 寫春聯的人,突然從看著就知書達理的林卿衍,換成了一看就是個糙漢的謝瑱時。那些帶著紅紙過來的村民,心裡就忍不住有點沒有底。 一個膽子稍微大一點的漢子,鼓起勇氣對謝瑱說道:“謝瑱啊,你會寫字嗎?” 謝瑱聞言,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於是從家裡的白紙裡抽了一張,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揮筆寫道。 “喜延明月長登戶,自有春風為掃門。” 這是上一世謝瑱見過的一幅比較喜歡的春聯,他寫的時候沒有多想就隨手寫下了。 周圍的村民大多數不識字,根本看不懂謝瑱寫了什麽。不過就算他們看不懂,他們也能看得出來字好不好看。 林卿衍的字,柔中帶剛,帶了股韌勁。與他的人一樣,秀美,柔韌,不屈不撓。 謝瑱的字,卻與林卿衍的風格相差很大,筆觸帶著很重的個人鋒芒,哪怕他在寫字的時候刻意收斂了,依舊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銳氣。 那些村民隻覺得謝瑱的字也挺好看的,很大氣,很闊綽,貼在門上也挺好看的。於是大家看了看,就同意了讓謝瑱代寫。 “你是什麽時候學會寫字的?”一個認識謝瑱的村民問道。 謝瑱聞言,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道:“娶了夫郎之後學的,我夫郎家以前是書香門第,我身為他的夫君,不能是個大字不識的。” 那人聞言,似乎覺得謝瑱說的很有道理。如果他家婆娘也會寫字,他跟對方睡在一個被窩裡,肯定多多少少也要學點。 林卿衍休息了一會兒,在看到謝瑱寫的字的時候,忍不住小聲的說了一句。 “你這字那麽好看,貼在門上挺可惜的。” 從他開始教謝瑱寫字時,他就覺得謝瑱的字好看。當時他就想著,謝瑱絕對不是初學者,寫字方面一定練過很多年。如今再次看到謝瑱寫字,那種強烈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你覺得我的字貼在門上可惜,我還覺得你的字貼在門上可惜呢。” 謝瑱這樣說著,抬眸朝著林卿衍笑了笑。 他們兩個算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彼此都覺得對方的字十分的漂亮。 晚上,過大年。 許繡娟,董香竹,董新寶,就在山上與謝瑱一家一起過年。 他們在吃年夜飯的時候,就說起了董新寶的婚事。許繡娟物色了這麽久,最終還是看上了薛小亭。 薛小亭,也就是薛二郎的弟弟,在薛家排行老五,村裡人都叫他亭哥兒或者薛五。 許繡娟會看上他,其中有很多她自己的考量。 首先以他們家這樣的情況,董新寶想要娶媳婦有點困難。不過好在,薛小亭對董新寶有意思,那麽他們的婚事就容易很多。 其次就是,薛小亭又與董香竹關系好。 經過了馮家的事情之後,如今家裡靠著賣炭賺了點小錢,許繡娟就想要留董香竹兩年。 她想要把董香竹多留個兩年,若是換做是其他人家的姑娘或者哥兒嫁進門,對他這個還不出嫁的哥兒肯定會不滿。 但是如果是薛小亭,他與董香竹的關系好。薛家的條件也比這邊好,他肯定不會介意家裡給董香竹多交兩年的稅。 最後就是,薛家的條件比較好,薛家就薛小亭一個哥兒。許繡娟不是想要他拿嫁妝幫襯他們家,而是想著薛家的條件比較好一點,這樣就不需要他們家幫襯薛家了。 今天趁著吃年夜飯的機會,她就想要看看董新寶的想法,順便聽一聽謝瑱這邊的意見。 在許繡娟看來,董新寶是她兒子,謝瑱也是她兒子。 涉及到董新寶的婚姻大事,謝瑱這個親人也是要知道的。 董新寶聽完了許繡娟的想法,卻只是垂著眼眸不吭聲。 董香竹見狀有一點著急,他不想哥哥為了他委屈自己,同時又覺得薛小亭挺不錯的。就在他這邊糾結著,要如何開口的時候,一旁的謝瑱卻開口了。 “這事還要看新寶的想法,嬸子不用給他說那麽多其他的。他要是不喜歡薛五,把人娶進門來,對他對薛五都不好。” 說到這裡,謝瑱轉眸看向了董新寶。看到對方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謝瑱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在謝瑱看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如今這裡又沒有別人,也不用擔心被傳出去壞了人家名聲,也不知道他在拖拖拉拉個什麽? 許繡娟見狀也有點不耐煩了,“孩子,你倒是說話啊。你忘記娘剛剛說得那一大堆,正如謝瑱說的那樣,你不用考慮的那麽多,就隻考慮你喜不喜歡他。喜歡,娘就幫忙找人去說媒,不喜歡,也沒有關系,反正也沒有挑明了,不會對人家有傷害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