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南怎麽能這麽好呢?明明不是他的問題,卻還在反省自己會不會太記仇。 “當然不會。”周淮之說,“你罵他是對的,本來就是他有眼無珠。” 薑南也這麽罵過周淮之,還用“有眼無珠”備注過周淮之的微信號,但是他罵周淮之是一回事,聽周淮之自己罵自己,總覺得有些滑稽。 “你說得有理。”薑南說,“有機會我介紹他給你認識,你當面幫我罵兩句。” 周淮之:“……” “我給你發的照片收到了嗎?”薑南問他。 “收到了,很好看。”周淮之說,“下次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好啊。” 兩人聊了許久才結束了通話,薑南蹲在巷子裡腳都麻了,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站起來。 原本趴在他腳邊的狸花貓跟著起來,伸了個懶腰跳到一旁的矮牆上,回頭看了薑南一眼,薑南朝它比了個打槍的手勢:“砰——” 狸花貓轉身跳下矮牆,薑南笑笑,轉身打算回去,看到自家老爸老媽站在後面:“老爸老媽?你們怎麽在這裡?” 薑女士說道:“你半天不回來,你外婆叫我們出來看看。” “我接電話呢。”薑南晃晃了手上的手機,和他們一塊往回走,“我都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不認識路。” “你初中的時候還在這裡迷路了呢。”嚴教練糗他,“我想想,那時候你剛上初一吧,全家人找了你半天。” 懷水市青山鎮這邊房子大多都是青磚綠瓦,巷子四通八達,很有江南水鄉的感覺。 但是很容易迷路。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薑南反駁,“別光顧著說我啊,你怎麽不說你第一次上門的時候,出去幫外公買酒迷路的事呢?我這還不是隨你嘛。” 丈夫和兒子鬥嘴,薑女士從來都是幫兒子了,嫌棄地看了嚴教練一眼:“就是,還不是你的問題。” “……”嚴教練歎了口氣,得吧,反正家庭地位是改變不了。 三人邊聊邊往回走,臨近家門正好碰到隔壁家的伯伯。 對方說自己女兒春節要辦酒席,如果時間的話,歡迎薑南一家人都回來喝杯喜酒。 青山鎮面積小,人口也不多,街頭街尾基本是熟人,誰家辦酒席都是大家一起幫忙,一起熱鬧。 “肖曉都要結婚啦?”薑女士有些意外,“我記得她就比我們家薑南大一點?” “也不小了,今年二十五了。”伯伯笑著說,“對方是她大學同學,老家是陽縣的,不算遠嫁。” 陽縣就在清水鎮隔壁,確實不算遠嫁嫁。 薑女士:“那挺好的,能常回家。” “是啊是啊。” 又寒暄幾句,伯伯說自己還要去安排婚禮的事情,先行離開了。 嚴教練拍了拍薑南的肩膀,示意他看剛才那位伯伯家門口的大紅燈籠:“兒子,看到了嗎?什麽時候咱們家也能掛上這個。” 薑南無語:“爸,我還在讀書,你著什麽急啊!” “讀書怎麽了?讀書也可以先交女朋友啊!”嚴教練不同意他的說話,“你沒聽剛才人家說的,大學同學!你大學怎麽就不交女朋友呢?”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喜歡女孩子。”薑南提醒他,“你怎麽又忘了。” 嚴教練改口:“你怎麽不交男朋友呢?” “我那不是專心——” 薑南話還沒有說完,旁邊傳來一句輕飄飄地說:“你怎麽知道他沒交男朋友?” 薑南和嚴教練齊齊看向薑女士,後者用一種洞察一切的語氣說:“沒交男朋友,能蹲在路邊打電話打一個小時?沒交男朋友,能一上車就埋頭髮信息?” 薑南:“……” 嚴教練摸摸頭,一臉狀況外:“我這不是以為他在忙學習嗎?” “大家都放假了,忙什麽忙!”薑女士恨鐵不成鋼似的看了自己老公一眼,繼續說道:“每年都來這兒,你看他哪次一下車就哢哢哢地拍照?今天連咱們家門口那塊長青苔的石磨盤都沒放過,沒交男朋友,他拍的這些東西發給誰?笨死了。” 嚴教練恍然大悟:“好像是這麽回事。” 薑南:“……” 他拍的這些玩意兒發給誰,當然是發給周淮之。 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老媽居然觀察得這麽細致。 薑女士看著薑南,一副等誇獎的樣子:“寶貝,媽媽猜得對不對?” 面對父母灼灼的目光,薑南大大方方地承認:“沒錯,還是老媽厲害。” 嚴教練:“還真有啊?” 薑南點點頭,薑女士則是輕哼了一聲,驕傲極了:“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了解你嘛。說吧,對方是什麽人?是你大學同學?哪裡的人?” 薑南坦誠地說:“大學校友,也是高中校友,我們榕城本地的。” “怎麽又是高中校友?”薑女士微皺了下眉,“你高中校友的眼神可不怎麽樣。” 薑南笑道:“其實我眼神也不怎麽樣。” “什麽?” 薑南:“因為我喜歡的,還是原來高中那個。” “什麽!” 薑南不顧他們的震驚,率先跑進了家門,又伸了個頭出來:“你們自己要問的,我也沒有辦法啊!” 薑女士回過神來,追了過去:“你把話說清楚!”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