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疼啊！”望著頭頂的風景，我喃喃自語道。　　現在我的視野只有原本的一半，因為左眼被厚厚的紗布覆蓋住了。
　　所幸，眼睛並沒有受傷，只不過是眼皮上多出了一道疤痕。另外就是因為先前戰艦外部受到衝擊，導致頭環上的鏈接纓損壞。
　　雖說在亞維人強大的醫學技術下，區區的劃傷，甚至是移植器官或是修補視網膜都是‘小事’，頭環也可以暫時用雙翼頭環代替。不過一想到要被治療機械的高溫‘烤’一遍，我依舊高興不起來。
　　左眼暫時看不見，但我至少知道這裡是我的房間。因為只有艦隊司令的房間才有‘露天風景’的特別待遇——透明的玻璃，印襯著一沉不變的宇宙。
　　左手邊傳來的重量讓我知道，有人躺在我的身側。
　　“賽爾。。。”
　　我伸出手撫mo了女孩的長發，後者雖然動了一下，但是似乎仍然沒有醒過來。
　　回想剛剛的作戰，我不禁苦笑了起來。
　　“果然啊！‘未來’也在看著我呢！”
　　——————————————————回憶的分割線——————————————————————————————————————————————————————————
　　“電磁投射炮發射！”
　　“敵九號艦確認爆散！”
　　“前方機雷即將時空融合！”
　　“維納維希號主引擎受損！無法前進！”
　　“瑪爾斯維希號被對方包圍了！”
　　“司令！請指示！”
　　“安靜點！”我低吼道:“我不是已經在想辦法了嗎?”
　　此刻的我，已經沒有余力去理會周圍的部下們的話語了。因為五艘巡察艦已經被團團包圍，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殲滅。
　　和預期當中的一樣，敵人的司令部被擊毀後，陣線陷入了一片混亂。
　　先頭的攻擊部隊就像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並且實施了‘毫無章法’的攻擊方式。星界軍借著這一變故，強行包圍了侵入了左翼防禦陣線的敵人，並在短時間內將其擊毀。
　　而中路的主力部隊乘勝追擊，接連擊毀對方的有生力量。
　　而完成了偷襲任務的我，則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退，先前進入的路線已經被敵人的戰艦完全封死，走回頭路絕對是自己去撞敵人的槍口。
　　進，對方的大後方有不下千艘的戰艦。雖說他們現在失去了指揮中樞，但是絕對不可能任憑敵人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混水摸魚。
　　我嘗試著將空識知覺連入戰艦，一邊獲取周邊的情報，一邊進行預見。
　　一直以來，我都‘非常’依賴著這項能力。我‘知道’，自己不會那麽容易死。但是現在，我的確是給自己和自己的士兵們挖了墳墓。
　　四艘一同執行任務的戰艦，根據我的指示，分毫不差地朝防線的‘縫隙’開去。但是我剛設定好的線路卻突然發生了‘變故’。原本存在的‘路’被封住了，後方的敵戰艦在第一時間開始收網。只要再過幾分鍾，有兩艘戰艦就會面對5艘以上的巡察艦的攻擊。
　　當我‘看到’這項變故後，立即要求他們改變航向。但是，當泡間通訊傳入巡察艦後，敵人的追兵也已經到達，兩艘巡察艦不得不面對敵人的正面挑戰。
　　他們都打得很勇敢，但是這無法彌補數量上的差距。
　　不出幾分鍾，兩艘維希級的巡察艦就被打得遍體鱗傷，
危在旦夕。　　“司令，本艦是否要對他們進行援護?”作戰參謀問道。
　　“。。。命令克雷克卡伍以及瑟姆卡伍號，航線091，全速前進。並在2分11秒後，發射艦尾電磁投射炮。”我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維納維希和瑪爾斯維希呢?”
　　“。。。他們‘已經’沒救了。”
　　“司令！這。。”
　　“執行命令吧！不然，我們都得死。”我說完，便緊緊握住了指揮仗。
　　現實就是這麽‘現實’，我不能去救他們。
　　如果我下令進行援護炮擊，那麽後方的戰艦就會追上我們，前方唯一的防線缺口就會‘消失’。
　　換句話說，如果去救那兩艘戰艦，這邊的三艘卡伍級巡察艦都得把所有乘員的命搭上，也就是說——全滅。
　　如果現在全速脫離，也許還有機會全身而退。
　　‘300多人可以安全離開’與‘全軍覆沒’相比，哪一個更加重要相信根本不用去思考。
　　“司令，難道我們要對同僚見死不救嗎?”作戰參謀大聲質問道。
　　“。。。我現在沒時間和你爭論，馬上執行命令。”
　　不等我繼續說什麽，一陣強烈的爆炸衝擊讓特洛姆卡伍號著實震動了一番。
　　“維納維希號爆散！確認沒有生還人員。”伊利斯悲傷地說道。
　　“。。。加速前進，左旋30度，艦尾電磁投射炮連射。”
　　兩輪齊射後，四枚核融合飛彈帶著金色的軌跡，扎進了一艘剛剛露頭的巡察艦的艦首，接著被引爆，還未進行攻擊的巡察艦瞬間被擊毀。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必須走下去。如果再有什麽猶豫的話，只會有更加多的人死去。
　　“讓克雷克卡伍號在與前方時空泡融合後，發射電磁投射炮，之後迅速分離。”
　　“司令！左側有時空泡進行了融合！”
　　“什麽！”我驚訝地看向雷達，它正顯示著時空融合前的征兆。
　　讓我感到震驚的不是‘一艘敵艦即將與我的旗艦交戰’，而是原本它應該‘從一旁駛過’。
　　“為什麽！他先前不應該會來這裡的！”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著已經進入時空泡內的巡察艦。
　　“。。。是這樣的嗎！”我反覆思考剛才的一切‘經過’後，得到的唯一結論便是——維納維希號比預定的時間，提早爆散了近1分鍾，所以敵艦沒有繼續朝它駛去，轉而來攔截特洛姆卡伍號了。
　　“右旋90度！艦首電磁投射炮準備發射！”我大聲喊道。
　　“司令！電磁投射炮殘彈5！”軍匠參謀大聲喊道。
　　“該死的，早知道應該省著點用了！”
　　戰艦迅速地轉過了頭，期間，對方發射了兩陣核融合飛彈。在航法士與炮術士的努力操縱下，四枚飛彈被凝集光炮擊毀，還有四枚被電磁投射炮在極近的距離擊毀。爆炸所產生的威力，讓外裝甲頓時被覆蓋上了一層‘熱風’，而身處艦橋內的我突然吃疼，立馬拔掉了連接纓。
　　“真是疼啊！剛才只顧著‘看’了，結果忘了切斷空識知覺與戰艦的鏈接。”我心想道。
　　如果要形容的話，就好像一股電流突然衝擊了神經，那種感覺簡直比被細針刺激頭部還要痛。戰艦上的主系統在受到攻擊的同時切斷了與空識知覺間的鏈接，因此造成的短路所產生的余波直接作用在了我的空識知覺器官。我看了一眼頭環的連接端，端口已經發黑，顯然已經損壞。
　　“還差一點！”我大聲說道:“還差一點就可以突破前方的包圍圈！大家不要放棄！”
　　“司令！因為剛才的爆炸，致使外部裝甲過熱，引擎室因為長時間不間斷的工作開始出現不穩定的現象了！”監督的一句話再次讓眾人的心情墜入谷底。
　　“。。。讓克雷克卡伍和瑟姆卡伍先走！本艦押後！”我依然下令道。
　　“遵命！”
　　“賽爾！”我頭一次在艦橋內喊出了未婚妻的名字:“馬上去查看一下從士們的情況！告訴他們不要停止工作！我一定會想辦法帶著大家活著離開的！”因為剛才的衝擊，機關部門已經有好幾位從士受到了影響，在這種時候一定不能‘後院起火’。
　　“是的！司令。”一向對於工作非常嚴格的賽爾沒有因為我剛才對她的稱呼而感到不滿，只是快步地離開了艦橋，去執行我布置的命令。
　　“還差一點點！”我低聲說道。“還差一點點就可以和第一艦隊接觸，到時候。。。全員做好受衝擊的準備！”我突然大喊道。
　　幾秒後，一枚核融合飛彈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特洛姆卡伍號的右側裝甲，大量的助推劑——水從裝甲內部一股腦地噴射了出來。
　　而在艦橋內的眾人沒有受到直接的傷害，但是激烈的震動讓很多人體會到了‘重力’的力量。
　　而我則因為突入起來的變故，一下子撞到了控制桌的桌腳上，頓時，鮮紅的血液從我的臉上流了下來。
　　“報告損傷的情況！”我不顧傷口，大聲地問道。
　　“左側裝甲被差點被打穿，敵十七、十六和八號區域損壞！助推劑大量流失！”
　　“已經的啟動密封閘門！放棄十七、十六以及八號區域！”
　　“司令！本艦的通訊設備因為剛才的爆炸被損壞！連敵我識別系統也無法正常工作！”監督報告了最糟糕的情況。從這一刻開始，我的戰艦只能聽見別人的聲音，而無法發出信號。
　　“從士們的情況怎麽樣！主計參謀在什麽位置！”我捂著受傷的地方問道。眼睛並沒有受到直接的撞擊，但是血流到眼睛內後，我只能看到紅色的景象，和瞎了沒什麽區別。
　　“主計參謀正在中央區域對受傷從士的救助工作進行調度！有5位從士死亡，7位受傷！”
　　“司令！再這樣下去，大量流失助推劑的戰艦將會完全失去動力！”
　　“司令！十四號區域受到影響，開始起火！”
　　“前方時空泡即將融合！克雷克卡伍和瑟姆卡伍已經衝出了包圍圈！”
　　眼下不斷便遭的情況讓我不禁苦笑了起來。
　　通訊設施損壞了，我無法命令那兩艘戰艦回頭進行支援，或是請求友軍的援護。
　　戰艦的情況不容樂觀，雖說現在不至於爆散，但是絕對已經受不起凝集光炮或是反質子炮一類武器的攻擊了。
　　再加上，敵我識別系統損壞，我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
　　“隨時準備棄艦！逃生艇的情況怎麽樣了！”
　　“能用的逃生艇只有1艘！”又一個壞消息，也就是說，只有將近數十人可以上船。
　　“讓傷員優先上船！如果本艦再受到什麽損傷，就讓他們立即離開！”
　　“遵命！”
　　“本艦。。。突進！”我放下了滿是鮮血的左手，對作戰參謀下令道。
　　“什麽?”
　　“向前突進！前方的敵時空泡馬上就會被擊毀！我們必須在助推劑用光，以及後面的追兵趕上來之前，與我軍的戰艦進行融合！”
　　“遵命！”翔士們知道眼下的情況有多惡劣，他們可以做的只是‘相信’我，最多就是化作塵埃，消失在宇宙中。
　　對於亞維人來說，宇宙就是初始之地，‘死’只不過是‘回歸’的一種形式而已。正是因為這樣的潛意識，使星界軍向來在作戰時無所畏懼。
　　“前方時空泡爆散！”幾分鍾後，通訊士大喊道。
　　“艦長！助推劑全部用光了！”
　　“後方的時空泡即將融合！”
　　“。。。真是不甘心啊！”恐怕這是在艦橋內所有人此刻共同的心聲。
　　身為星界軍的他們，服役不過十年不到，沒想到，在第一場大型會戰中就會為帝國殉職。。。
　　當然，這些人中不包括我。我平靜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微笑地看著平面圖上即將融合的時空泡。
　　“非常感謝呢！佩妮茱。。。”
　　在三國聯合的巡察艦融合的同時，一艘紅色的卡伍級巡察艦從一邊橫空出世。電磁投射炮瞬間射出四枚核融合飛彈，擊中了前者的裝甲，使其瞬間爆散。
　　戰艦突然的爆炸，讓已經千瘡百孔的特洛姆卡伍號，又受到了一次‘熱風’的洗禮。這也讓引擎徹底當機，使戰艦只能飄浮在了宇宙中。
　　“特洛姆卡伍號！如果能動的話馬上回頭！不能動的話就待在這裡不要亂動！我馬上安排人掩護你們離開！”尖銳的女生傳入了艦橋內。
　　“。。。關掉反應爐吧！不然只會讓戰艦的壽命提前結束。”我下令道。
　　“是的，司令。”監督道。
　　隨著動力爐的關閉，艦內只剩下了維持燈光與維生系統的少量的電能。這樣一來，特洛姆卡伍已經算不上是一艘巡察艦了，只是一推在宇宙中飄浮著的廢鐵。
　　從平面宇宙圖上來看，周圍有數十顆時空泡從特洛姆卡伍的周圍經過。我知道，那是幻炎第一艦隊。總計有二十五支偵查分艦隊的他們，是杜薩紐用以進行先攻的主力部隊。
　　“司令，我們是不是要求支援?”作戰參謀問道。
　　“不用了，作戰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救我們。卡伍級巡察艦的防護能力是很強的，絕對不會自己散架。”言下之意，只要安靜地在這座‘鐵棺材’裡等著就是了。
　　“司令，能否讓救生艇先離開?然後讓他們通知友軍部隊來救助我們。”作戰參謀建議道。
　　“好吧！另外，我得去一趟醫務室，這裡就麻煩你處理一下了。。。”語畢，我捂著左眼，準備離開艦橋。
　　在門打開的同時，我看到了頭上滿是大汗的賽爾貝利亞。
　　“司令！”賽爾立刻拉開我的手，看向我的傷口。
　　“我沒事，你快去忙你的吧！書記。”
　　“不行！照顧戰艦裡所有人是我的職責，更何況是艦隊司令長官的你！”語畢，賽爾拉起我的手，向醫務室走去。。。。
　　——————————————————————————————————————————————————————————回憶結束————————————————————
　　之後，特洛姆卡伍號被第一艦隊的補給艦用鋼索拖回了已方的臨時補給基地。期間，我以受傷為由，‘婉拒’了很多工作。畢竟，從開戰到結束，我有整整四天沒有閉上眼睛。
　　而賽爾除了最低限度的處理艦內的傷員外，其他時間一直待在我的房間內。估計，這陣子的作戰，也讓這位主計參謀折騰得不輕。所以，她不知不覺地趴在了我的床邊。
　　之後，我得書寫作戰總結報告，向皇太子殿下報告情況。。。。。還有要回帝都接受上皇會議的審核，因為我的作戰方法，令一部分的翔士和艦長們感到了‘不安’。
　　順便一提，這次幻炎作戰，星界軍雖說是大獲全勝，但是依舊損失不小。共有4338艘戰艦被擊毀，有近10萬翔士戰死在了戰場上。
　　這個數字看似龐大，但是就我來說，已經少了一半以上了。。。
　　終端手環上的響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也驚醒了在一旁的賽爾。
　　“雷斯特，你醒了嗎?”賽爾問道。
　　“恩，辛苦你了，賽爾。”語畢，我點開了手環上的按鈕。
　　“司令，通訊設備已經修理完畢，帝國總艦隊司令官亞布裡艾爾帝國元帥要求和你通話。”
　　“。。我知道了，馬上來艦橋。”語畢，我從床上爬了起來。
　　“雷斯特，小心點！”賽爾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的手臂。
　　“不要這樣子好嗎?賽爾。”我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我又不是受什麽重傷，只不過是破了點皮罷了。”
　　“。。我。。”
　　“還是說，你希望我繼續躺著?”
　　“那是對總司令閣下的大不敬！”一絲不苟的賽爾果不其然地反駁道。
　　“所以啦！不要那麽擔心，我好歹是個男人呢！”語畢，我和賽爾一起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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