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的暴喝聲,張韜沒有時間與對方解釋,僅僅看了年輕和尚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山神廟,根據殘留在空氣中的妖氣,追擊了出去。看到和尚的模樣,他心裡清楚,對方應該是誤會了什麽,把他當做行凶的妖物。 然而,對於這件事,他並不想理會,他此時的心裡,隻想將那隻吞食人心的狐妖就地斬殺,方能慰藉那對慘死的母子。 “妖孽,休走!” 見狀,小和尚得理不饒人,周身沐浴耀眼的佛光,一個箭步衝入大殿內,順手拎起地面上的金剛降魔杵,就緊追了出去,動作絲毫不慢。 追出山神廟後,張韜來到一處荒草叢生的山坳間,舉目望去,遍得都是乾枯的荊棘藤蔓,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眼見空氣縈繞的淡淡妖氣,即將消散,他二話不說,準備再次施展【幻影鬼身】化為一團黑霧,越過此地荊棘之地。 經過小和尚的一番耽誤,險些讓他跟丟狐妖的蹤跡。 然而,事與願違! 小和尚陰魂不散,就像附骨之蛆一般纏住了他。 一旦他施展出黑霧,那柄凌厲萬分的降魔杵就會緊跟其後,熾熱的佛光不斷侵蝕著黑霧,讓他煩不勝煩。 “小禿驢,你到底想幹什麽?” 張韜忍無可忍,轉身怒視對方,內心怒火蓬勃燃燒,語氣不善的喝道:“真妖怪你不抓,反倒在這裡纏著我?” “妖孽,休得妖言惑眾,小僧豈會被你三言兩語給迷惑?” 小和尚剛正不阿,面露嚴肅之色,手持金剛伏魔杵,渾身氣機死死鎖定張韜,不讓對方有任何逃離此地的機會,頗有一種不死不休的架勢。 “貧僧親眼看見你殘殺婦孺性命,又豈是你能信口雌黃?” 他目露怒容,體內雄厚的佛元力不斷蒸騰,儼然就是準備出手降妖除魔的征兆。 “哼!有眼無珠的禿驢!” 見狀,張韜低喝一聲,隨即他察覺到荊棘叢內的妖氣已經消散不見,赫然沒有了狐妖的蹤跡,再也無法追擊上去。 最終,他還是讓那殘忍狡猾的狐妖給逃了! “我勸你不要不識抬舉!” 由於被狐妖逃脫,他此時心中憋了一肚子怒火,無法發泄,在看到小和尚動作後,不由警告的一番,道:“否則,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他便不理會對方,轉身再次走回山神廟。 “想逃?” 雖然他不想動手,但小和尚並不領他的情,卻搶先動手,降魔杵往前一探,破空驟然響起。 隨即,他的身形出現在張韜前面,擋住了進入山神廟的道路。 “你真的想死?” 張韜眼睛一眯,心頭閃過一縷凌厲的殺意,面色一沉,寒聲道:“讓開!” “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勸你不要招惹我!” 感受到降魔杵剛猛的威勢,他身體微微一閃,避讓了至剛至陽的一擊。 他能察覺到對方的修為應該在三重天初期,隻比自己強上一絲,不足為慮。 要想戰勝對方,對於他來說輕而易舉。 如今,他距離突破至三重天,僅僅缺少一個契機罷了! “休得猖狂!” 小和尚絲毫不理會而耳邊的警告,依舊我行我素的要降妖除魔,執意認為張韜是奸詐狡猾的妖獸。 說時遲,那時快。 在張韜閃避的瞬間,小和尚一手持杵,一手握拳,欺身而上,攻勢不減,還愈發的猛烈。 “哼!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張韜一退再退,終於爆發了,沒有在忍讓,雙拳緊握,對上小和尚的攻擊,就是一陣狂浪反擊。 近身之戰,他從未怕過誰! 自他修煉有成後,就一直在與妖獸鬼物戰鬥,一身戰鬥經驗在生死之間磨礪出來,戰鬥意識超乎常人。 砰砰! 拳拳到肉! 接連數拳轟擊在小和尚的身軀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在戰鬥經驗上完全將對方碾壓。 小和尚接連後退,嘴角漸漸溢出鮮血,臉色變得慘白,而然手中的金剛降魔杵攥的更緊,手指關節一陣發白,眼神逐漸露出決絕之色。 “咳咳.阿彌陀佛!” 他劇烈咳嗽,神情愈發的堅定虔誠,渾身各大穴竅內一陣震動,已然有同歸於盡的跡象。 “沒想到妖人如此凶悍,小僧唯有殺身成仁,強行度化此妖了!”小和尚目光堅定,呢喃道。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此言一出,張韜瞳孔一縮,驟然感到一股心悸的感覺,隨即他身形快速後退,與對方拉開距離,然後像見鬼一樣,詫異的打量著眼前小和尚。 剛剛一瞬間,他能察覺到對方萌生了同歸於盡的念頭。 沒想到對方降妖除魔之心如此決絕! “真是一個瘋和尚!” 他驚疑不定,看著小和尚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動不動就有同歸於盡的想法,這類人非常的可怕! “吾乃捉妖人” 瞧見局面僵持不下,張韜默默的歎息一聲,無奈的解釋道:“偶遇此地發現狐妖行凶,特來捉妖!” 頓了頓,他語氣緩和道:“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是誤會,還請小大師明察秋毫。” “此言當真?” 聞言,小和尚眉頭一挑,詫異的接過張韜扔來的身份路引,看清對方的身份信息後,他羞愧低下頭顱,慚愧道:“阿彌陀佛,是小僧錯怪張施主了!” “妨礙了您緝拿妖物!” 說著,他面露赧然之色,雙手合十,解釋道:“小僧來自金龍寺,法號了塵!” “此次路過金鬥城,聽聞這裡有妖物吞食嬰孩心臟,特此追尋到山神廟,沒想到與張施主鬧了誤會!”他痛心疾首的低下頭。 “金龍寺?” 張韜一愣,聽到對方說的話,微微感到有些詫異,他曾聽過青雲老道提過此寺廟,沒想到剛下山就遇到了對方。 金龍寺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位列佛門四寺一庵,與道門四宗並駕齊驅,屬於江湖名門正派。 “江湖傳聞金龍寺的大師剛正不阿,慈悲為懷,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他放下敵意,微微拱手以示尊敬,並吹捧了對方一句。 “張施主謬讚了!” 小和尚了塵頷首,謙虛一禮,坦然的接受了對方的誇讚。 隨即,他語氣凝重道:“不知張施主現在還能不能追尋到那狡猾的狐妖?” “遲了!” 張韜搖了搖頭,在山神廟內找了一個乾淨的位置盤膝坐了下來,緩緩的解釋道:“若是剛剛你不阻攔我,我可能還有機會追尋到。” “可現在我也無能為力。”他補充道。 言罷,張韜便不再說話,專心致志的在旁運功恢復真氣,完全忽略了大殿內滿面愁容的小和尚。 “阿彌陀佛!” 了塵雙手合十,默默的低下頭,看著一旁血泊裡橫躺的婦孺屍體,歎息一聲,也安靜的盤膝坐下,對著一大一小兩具屍體,開始念咒誦經替他們超生。 半個時辰後。 天色漸漸大亮,溫暖的陽光穿過破爛的窗戶與牆壁,照在張韜與了塵的身上,生機盎然,與一旁的血肉模糊的死屍形成鮮明的對比。 見狀,張韜動作麻利的站起身子,向山神廟外走去,對一旁閉目誦經的小和尚不管不顧。 他準備要前往附近的城鎮內解決一下溫飽,補充一下乾糧物資,畢竟這裡距離玄州順天府還有一段路程。 “張施主,請留步!” 當他剛走至大門時,身後傳來小和尚溫和的聲音,道:“勞煩施主與小僧一起前往金鬥城府衙報官,這裡的屍首需要他們來處理一下。” 說完,了塵大步跟了上來,態度誠懇真摯。 “嗯,我正好也要去金鬥城,那就同去吧!” 張韜默然,沒有拒絕對方,同意了對方的請求,隨即他轉念一想自身的處境,如果他冒然前往府衙,那麽他的蹤跡消息肯定會泄露出去。 思索了片刻,他小聲提醒道:“我可以隨你一起去金鬥城,但是不會隨你去府衙報官。” “我還有要事在身,到了城池後,我們就此分別!”他補充道。 “金鬥城內已經發生了三起妖獸傷人命案,昨夜那是第四起!” 了塵低眉垂眼,沒有理會耳邊的話語,自顧自的說道:“難道張施主身為捉妖人,想袖手旁觀不成?” “如果那隻無惡不作的妖獸不能及時降服,這裡還會有更多的人慘死!” 說到最後,他歎息一聲,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憐憫,道:“可奈何那妖獸太過狡猾,小僧佛法低微,一直無法追尋它的蹤跡!” “既然那狐妖頻繁害人性命,難道此地的官府沒有派遣捉妖人前來搜尋除妖?” 聞言,張韜眉頭一皺,感到有些詫異,詢問道:“死者都是身懷六甲的婦人?” “阿彌陀佛,小僧也不知為何此地府衙沒有動靜,甚至還要隱瞞妖物害人的消息。” 了塵亦是不解,將自己得到的消息,緩緩解釋出來,道:“嗯,死者皆是孕婦裡的嬰孩,婦人被開膛破肚,裡面未出生嬰孩體內的髒器全都消失不見。” 隨即將,他又說道:“也有兩位婦人得到及時醫治,並未因為傷勢過重而死!” “不過,那些可憐的嬰孩全都無一幸免!” 聽到對方的描述,張韜眉頭越皺越緊,不由感到其中有點蹊蹺,好像那狐妖隻鍾情未出生嬰兒的內髒,而對於婦人的性命卻熟視無睹。 一隻喜歡吞食嬰孩的凶殘狐妖? 難道這裡面又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經過天霧鎮李府一案之後,張韜有點神經過敏,遇到任何有關妖物的命案,他都感覺這裡面有一種陰謀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