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治所薊城。 三十萬叛軍折返此地的時候，只剩余二十萬左右。 那十萬大軍不是戰死，就成了逃兵趁亂逃走。 不然就是前段時日，進攻安樂城時戰死。 宇文述戰盔丟了，一頭白發像是雜草一樣。 而且軍靴，都跑掉了一隻。 加上臉上的汙垢，難以讓人想到，在長安城赫赫有名的宇文述。 令狐行達和裴虔通的模樣，也好不到什麽地方去。 可以說，一個比一個狼狽沒有人樣。 唯獨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進去的宇文成都外。 “楊昭，楊昭！” 安靜的氛圍，突然就被宇文述打斷。 他瘋狂的將桌子推翻，並且拔出腰間佩劍胡亂揮砍起來。 好不容易見到仇人，誰曾想非但沒能報仇，反而變成這副狼狽模樣。 而且宇文述，還是一個半生戎馬的老將，如何接受得了？ “老將軍息怒！” 令狐行達等人急忙勸說。 “爺爺！” 宇文成都也急忙喚道。 然而宇文述正氣在頭上，刀劍無眼，幾人都不敢靠近。 畢竟誰也不想，稀裡糊塗的就死在宇文述的劍下。 等整個大廳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劍刃劃過的痕跡。 這個時候，宇文述才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將佩劍扔到一旁，氣氛恢復死寂。 “有多少傷亡？” 宇文述陰沉著臉問道。 “回老將軍，十萬左右。” 令狐行達硬著頭皮說道。 “十萬？” 宇文述怒極反笑。 “那些突厥鐵騎呢，怎麽還沒出現？” 他喝問道。 按道理來說，突厥人應該出現了才對。 就算坐山觀虎鬥，也沒有理由放過殲滅兩軍的大好時機。 畢竟那個時候，隋軍和宇文述為首的叛軍，都打的火熱。 突厥騎兵一旦出手，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 裴虔通和令狐行達，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按道理而言，突厥鐵騎的確該出現了。 “老將軍，其實最讓人疑惑的地方，還是楊昭的出現。” 裴虔通眼珠子轉了一下說道。 “何解？” 宇文述皺眉問道。 “身為瓦崗寨叛軍，楊昭為什麽會北上？” 裴虔通說道。 之前忙著報仇，宇文述還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現在聽裴虔通說起，他也反應了過來。 楊昭不久前才拿下金堤關和洛口倉，還俘虜了不少隋軍。 怎麽一轉頭，就在關鍵時期出現？ “是啊。” 宇文述喃喃道。 “莫非金堤關一戰的失敗，是故意為之？”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楊廣故意演這麽一場戲，借楊昭之手滅了宇文成龍。 同時間，逼宇文家戴罪立功，在遠征被消耗實力？ 宇文述越這樣想，就覺得越是可能。 “老夫還是小看了楊廣！” 宇文述冷聲說道。 “老將軍，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 裴虔通壓低了聲音。 “發現什麽？” 宇文述不耐煩的問道。 “楊昭的面容和楊廣似乎有些相似。” 裴虔通說道。 聽了這話，宇文述先是一愣，接著在腦海中回憶楊昭的模樣。 一回憶，他就覺得裴虔通所言極是。 他二人都和楊廣經常接觸，發現這點並不奇怪。 “您說這楊昭會不會是？” 裴虔通欲言又止。 “不可能。” 宇文述直接擺手打斷。 當初的事情宇文家有參與，丟失的皇長子早就死了，怎麽會突然復活呢？ “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是楊廣故意安排的，這就是故弄玄虛！” 宇文述說的斬釘截鐵。 裴虔通想了想，當初的事情可不小，要是皇長子還活著恐怕早就回來了。 怎麽會放在瓦崗寨，成為所謂的額叛軍呢？ “老將軍，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應對之策。” 令狐行達打斷二人談話。 是啊，要是沒有應付的辦法，這次起兵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楊玄感在北上，等到他來，還有機會消滅楊廣。” 深吸了一口氣，宇文述沉聲說道。 “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守住會稽。”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 “守城絕無問題，畢竟涿郡輜重多，而且裝備也多。” 裴虔通松了一口氣。 “而且突厥人隨時都可能出現，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宇文述繼續說道。 “老將軍英明。” 令狐行達急忙拍馬屁。 “成都，守城戰你要出手，除非你想要看著宇文家被誅九族。” 宇文述看向宇文成都說道。 後者的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 是啊，他總不可能一直袖手旁觀，任由起兵失敗導致宇文家被滅族。 “諾。” 宇文成都應了一聲。 “很好。” 宇文述滿意的點了點頭，準備著手安排涿郡的城防。 “老將軍！” 一道呼聲傳來。 接著就看見一名斥候，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成何體統？” 宇文述才壓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又燃了起來。 “突厥鐵騎有消息了。” 斥候連忙說道。 “什麽消息？” 聽了這話，宇文述急忙追問。 “突厥鐵騎還未抵達安樂郡，便在草原遭遇強敵，而且死傷慘重。” 斥候回道。 “什麽？” 宇文述傻眼了。 那可是突厥鐵騎，騎兵中的王者，會遭遇到什麽強敵？ “莫非是隋軍援軍？” 裴虔通和令狐行達臉色慘白。 “就是楊昭的騎兵。” 斥候說道。 “轟” 宇文述當下就愣住了。 裴虔通則是感覺，一股寒氣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楊昭的騎兵？” 宇文述特意問了一遍。 “對。” 斥候毫不猶豫的點頭。 “怎麽可能？” 宇文述不敢相信。 他步伐踉蹌，險些摔在地上。 “該死。” 裴虔通滿頭大汗。 其實這沒有什麽懷疑的，他們又不是沒有見過大雪龍騎和背嵬軍騎兵的厲害。 攻打安樂城之所以失敗，和楊昭的騎兵脫不了乾系。 “老將軍沒事的，騎兵不擅長攻城，等楊玄感來了一樣可以消滅他們。” 裴虔通迅速振作起來。 “對對，只要避其鋒芒就行。” 宇文述抹了一下額頭汗水說道。 隨後他才重新布置城防，特意命人準備更多的滾石和猛火油，以防隋軍發動猛攻。 還特意加了一下投石車，用來消滅楊昭的騎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