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林然把尹德文帶進來後,和尹德文隔桌而坐。 古博和馬材輝分坐林然左右,此刻兩人臉上的興奮之色還未褪去。 上次,兩人這樣審訊犯人,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呢。 所以,精明的兩人已經認識到,以後只要抱緊這位組長的大腿,肯定會經常破案立功,乃至升職加薪。 因此兩人愈發興奮。 在未完結案件組這冷僻的部門苦熬這麽多年,終於是出頭了。 不容易啊! 尹德文似乎是早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臉上神色坦然。 林然看著尹德文,道:“正式審訊之前,我想聽聽你的故事!你願意講出來,讓我們聽聽嗎?” 尹德文歎息一聲,道:“誰還沒故事呢?我還真不知道從何講起。” 林然道:“那就從你和貞子媽開始說起吧!” 說實話,林然對尹德文和范麗貞一家的糾葛,很感興趣。 而且,當年往范麗貞舞蹈鞋塞刀片的凶手,還沒找到。 林然猜測很可能是尹德文的老婆乾的,所以想多了解了解他們兩家的事兒。 尹德文沉默了下,道:“范桂香是我的初戀,我們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但是後來我考上了醫學院,她沒考上,我們就暫時分開了,後來我學醫回來,在村裡開了家診所,我和范桂香又破鏡重圓,好上了!” “但是我父母不同意我和范桂香在一起,他們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是外地的女孩兒,也就是我現在的老婆,苗珠珠!我開始是拒絕的,我試過絕食抗議,但是我媽用割腕和上吊來威脅我,我只有妥協,沒錯,我那時是個媽寶男!” “後來,我雖然結婚了,但是我和范桂香的關系一直沒有斷!一次意外,更是有了貞子!我對不起貞子啊……不但從來沒有給過她父愛,還看著她被人害成現在這樣!唉……” “我自從去年檢查出患了胃癌,反正也活不了幾年了,也不在乎現在的生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貞子!可惜的是,我暴露的早了一點,還有一個小賤人的腳沒剁……” 林然忽然插嘴道:“你可能報復錯人了!當年害貞子腳跛了的,不是那次舞蹈大賽得了前三的女生,而是另有其人!” 尹德文聽到林然的話,雙眼瞪大,滿臉震驚,喃喃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當初貞子腳受傷,只有那三個女生,才會獲得好處!別的沒人了!我調查了很久,絕對不會錯!一定是她們怕貞子舞跳的太好,影響到她們的排名,所以才加害貞子的!” 林然淡然道:“你就沒有懷疑過你老婆嗎?自己老公出軌,還跟情婦有了‘野種’,作為明媒正娶的正妻,你覺得她會怎麽做?只是去老公的情婦門前鬧一鬧?就不會采取別的激烈措施?” 尹德文聽到林然的話,嘴巴張大,眼裡全是吃驚,已經說不話來了。 “警官,我真的報復錯人了嗎?那我……豈不是……傷害了兩個無辜的人?” 半晌之後,尹德文神色惶恐的道:“警官!你這麽說,到底有沒有證據啊?” “往人鞋裡放刀片,並塗上毒藥,你覺得是三個上高中的女生,能做的出來的嗎?除了深仇大恨之外,誰會這麽害人?而貞子當時只是一個普通學生,哪裡來的這麽大仇人,你自己想不到嗎?”林然敲著桌面,語氣沉重道。 他雖沒有用超級感知,去測試王莉和李娜是不是罪犯,但憑正常邏輯判斷,這兩個剁腳案的受害者,絕不可能是當初害范麗貞的人。 當年有這個作案動機,並有這個能力謀害范麗貞的,唯有尹德文的老婆。 因為刀片好買,但是刀片上塗的能損壞腳神經的毒藥,根本不是高中生能弄得到的。 所以,林然即使對尹德文的老婆素未謀面,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確定她就是當初害范麗貞的元凶。 尹德文一時還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私生女,是自己的原配老婆給害成殘疾的,呆滯在那裡,腦袋一團漿糊。 林然神色霎時間冷漠下來,攤開審訊記錄本,道:“也不要浪費時間了!咱們正式開始審訊吧!嫌犯姓名……” “尹德文。” 尹德文身體佝僂了下來,縮在椅子上,開始慢慢的配合審訊。 不過,他的精氣神已經沒了,顯然想了一會兒之後,心裡已經信了,害范麗貞的人,就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原配夫人。 臉上的痛苦,絕望,淹沒了他整個人。 …… 半個小時後,審訊結束,尹德文把自己的作案動機,以及作案手法和作案過程,都統統交代了出來,說的很詳細。 不過說到如何處理受害者,被砍掉的右腳的時候,有些模棱兩可,隻說扔到大海裡去了。 林然對這點有些不滿意,但沒辦法,扔到海裡去了,也不好求證,隻好罷了。 隨後,林然把審訊記錄本,遞過去給尹德文簽字畫押。 尹德文接過筆,毫不猶豫的就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林然拿過審訊記錄本,確認一眼的時候,瞳孔一縮。 只見尹德文的字跡非常的潦草,估計是當醫生開藥方開多了,字跡隻圖快,不圖工整。 說實話,很難看。 不過,林然的關注點不在這裡,而是林然赫然想起了,那間制定作案計劃的小木屋裡,牆壁上貼的白紙上的字,卻是字跡娟秀,工整,跟尹德文的字跡,南轅北轍,相差極大。 這不由得林然不吃驚。 原來,這尹德文還有同夥啊! 林然瞬間想到了范麗貞的媽媽,范桂香,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一想到范桂香很可能是剁腳案的同夥,林然腦海裡一個之前沒有在意的畫面,此刻浮現了出來。 那就是上午林然初見范桂香的時候,見到范桂香全身都髒兮兮的,散發著惡臭,但是指甲卻修剪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當時就微感詫異。 但那時候,還以為剁腳案的凶手是范麗貞,壓根沒有往范桂香身上想,而且先入為主覺得范桂香只是一個瘋子,就無形中更加忽略了這個不對勁的地方。 現在把范桂香跟犯罪嫌疑人聯系在一起,就覺得她處處不正常了,估計瘋瘋癲癲多半也是裝的。 一念至此,林然把剛剛的審訊記錄,全撕了,一拍桌子,嘿然冷笑道:“尹德文,不知道范桂香在作案時,是幫你放哨,還是幫你處理受害者的殘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