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聲越來越近,溫然將手機放回兜裡,站起身,在陳舒茴推開房門的那刻,他撈住溫睿的手臂,是要將人拽起來的姿勢。 溫然看向門口,說:“哥好像吃了安眠藥睡著了,我想把他弄到床上。” 陳舒茴走進來,看了眼一地狼藉:“怎麽回事。” “他一回來就摔保險箱,找戒指。”溫然問,“要整理一下嗎?” “明天叫他自己收拾。”陳舒茴道,“讓他在地上坐著吧。” 溫然便松了手:“好。” 回到房間,溫然還出神地在想著李輕晚的照片,手機忽然響了,是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喂?” “溫然?我是方以森。” 第42章 《:D》 驚詫無比,溫然整個人站起來,盡力壓低聲音:“方助理,你在哪裡,安全嗎?” “還在首都,我沒事,是用公共電話給你打的。” 時間緊迫,溫然馬上將最重要的消息告訴他:“我找到你媽媽的遺書了,我拍了照。” “真的嗎……”方以森的聲音裡有著不可置信的幾分飄忽,他謹慎地問,“我們能見一面嗎?” “可以,現在就可以。” “現在?有點晚了,你一個人出來不安全。” “沒關系的。”溫然邊說邊拿起襯衫套上,“你把位置告訴我,我很快就到。” “那我在晚江公園等你,你路上小心。” “好,我馬上來。” 等司機要費點時間,溫然直接打了車,二十多分鍾後到達晚江公園。他攥著手機往裡走,隱約望見不遠處樹下有個人影。 溫然跑過去,真的是方以森,狀態看起來還不錯,只是略有些疲憊。 “從家裡給你拿了些點心,你路上吃。”溫然把一個便當盒遞給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現金,“這個是我的零花錢,有點少,你拿去用。” “我自己帶了錢,夠用的。”方以森接過便當盒,“謝謝你。” “還有……你母親的信。”溫然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找到圖片,“沒有辦法拿到原件,只能拍下來了。” 方以森怔了怔,那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他拿過手機,看得很仔細,足足看了幾分鍾,然後把手機遞還給溫然,輕聲說:“真的謝謝你,溫然。” “不用的,等你到了新的地方,如果方便的話,發消息跟我說一聲好嗎?”溫然沒有問方以森是如何藏身的,也沒有問他要去向何處,只是擁抱了他一下,“希望你平平安安,以後有機會再見。” 命運總愛打急轉,讓人們來不及在告別前多說幾句,但溫然很高興,他知道這次的離開對方以森來說意味著脫身與自由。 “會的。”方以森揉揉溫然的頭髮,接著松開手,“等情況穩定了,我會聯系你。” “再見,溫然。”他後退一步,對溫然笑了下,轉身走入夜色深處。 回到家時還不算太晚,溫然洗了個澡,想了想,給顧昀遲發了一條消息:我覺得今天可以好好睡覺了[月亮] 到底是在首都,一個好人這幾次回復的速度要比在國外時快很多:恭喜 溫然:[玫瑰] 方以森的事暫告一段落,李輕晚的照片卻始終在心頭揮之不去。可以確定陳舒茴和溫睿都知道李輕晚的存在,並對她進行過監視,為什麽? 極大的可能是,李輕晚回來找過自己。 想到這一點,溫然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像看到光亮。李輕晚不再是那個消失在十七年前的小提琴手,她在四年前出現過,也許還曾試圖尋找過自己。 很近了,溫然想,離和媽媽見面的日子,也許很近了。 第二天溫睿一早就出門,直到晚上溫然洗完澡才回來,回家後仍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芳姨端著晚飯上樓,溫然打開房門,主動接過:“我去吧,您休息。” “好,好,你讓他多少吃點,這樣下去身體要壞掉的。” “嗯。” 推門進去,保險箱已經收拾好,溫睿坐在床邊,手上拿著那份遺書。溫然走到他身旁,沒有說話。 “醫院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開會,等帶著方以森過去,他母親已經過世了,沒能見到最後一面。”溫睿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揉了沙,“然後他就病了,怕黑,晚上睡覺都要開著燈。” 愧疚也好,悔恨也好,都太晚了,毫無用處,溫然冷靜地看著他。 “不給他看遺書,不是我要吊著他。”溫睿望著吊燈,“是因為我知道,這是他唯一的盼頭。只要他看過了,就會毫不猶豫沒有留戀地去死了,我了解他。” 嘩啦——手裡的餐盤一歪,碗杯撞在一起,溫然聽見自己因難以置信而隱隱發抖的聲音:“什麽?” 方以森昨晚看過遺書了,溫睿說他會毫不猶豫沒有留戀地去死。 幾乎快站不穩,溫然動作僵硬地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勉強擠出一句話:“我先回房了。” 溫睿仰頭閉著眼,沒有回答。 回到房間,溫然渾身發涼地木然站著,他想起昨夜風裡方以森最後的笑,那時他隻覺得裡面摻雜了許多情緒,無法一一辨明,現在想來,那大概是真正決定告別的笑容。 喪失思考能力,溫然腦袋裡隻不斷循環著一個念頭:如果方以森真的自殺了,我是罪魁禍首,方以森是被我害死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