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睿沉默片刻,道:“你媽生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憑什麽事事都要按著她的想法來。” “那也不能讓方助理夾在你們中間受罪。” 溫睿不耐煩地看他一眼:“小孩別管那麽多。” 他說完就走了,去敲方以森的房門,溫然只能關上門,坐到床邊發呆。 手機響了一下,有短信,是339發來的:晚上好!接少爺通知,明天早上十點半出發去章昉懿老師家吃午飯,請提前做好準備! 溫然:收到,我是在家裡等還是自己過去? 339:會有一位姓顧的司機準時來接哦! 溫然:好的 以為這位顧司機只是恰好同姓,直到第二天早上十點二十分,溫然走出大門,遠遠望見大道盡頭那輛深灰色跑車,才意識到原來該司機全名顧昀遲。 不敢遲疑,溫然邁腿跑起來,氣喘籲籲跑到車邊,顧昀遲正低頭看手機。溫然不知道車門怎麽開,摸索觀察了半天,沒有辦法只能敲敲車窗。 顧昀遲頭也不抬,一手按鍵,車門自動打開。 “早上好。”溫然坐進副駕後主動打招呼。 意料之中顧昀遲沒搭理他,啟動車子掉了個頭開出去。 並不遠,隻開了半小時左右便到達章昉懿家,清淨的花園別墅。顧昀遲將車停在樹下,和溫然一起下車,對正拿著小鋤頭在到處松土的alpha叫了聲:“老師。” 章昉懿抬頭,站起身,笑著說:“來啦。” 顧昀遲推開花園門,溫然跟著走進去,章昉懿洗了個手,問溫然:“還記得我嗎?” “記得。”溫然實際非常緊張,“老師您好。” “別客氣,就當是來親戚家。”章昉懿帶他們進客廳,“上次培聞生日我剛好在國外,回來才知道那晚他給你們倆訂了婚,錯過了怪可惜的,所以想著叫你們來吃頓飯。” 一聽到訂婚這個詞溫然就渾身不自在,看也不敢看顧昀遲,接過保姆遞來的水,說了聲謝謝後開始一口接一口地喝,掩飾尷尬。 顧昀遲問:“吳老師呢?” “她這段時間忙著呢,下周有個演奏會,今天一大早就去監督排練了。”保姆過來示意午飯已經準備好,章昉懿說,“行,那我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雖然陳舒茴不常在家吃飯,但芳姨一直是按照她的口味來做菜,溫然其實吃不太習慣,導致總覺得外面的飯菜更合胃口,比如顧昀遲家、劉叔劉嬸家,以及今天的章昉懿家。 “好吃就多吃點。”見溫然吃得香,章昉懿笑道,“看你瘦瘦的,還以為不太愛吃飯,沒想到胃口這麽好。” 溫然咽下一口菜,說:“真的很好吃,謝謝您。” 顧昀遲瞥他一眼,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豬。” 以同樣的音量,溫然承認道:“沒錯。” 飯桌上氛圍輕松,章昉懿聊起顧昀遲小時候學小提琴,如果拉錯音就會生悶氣,並且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錯兩次。 “難怪小提琴拉得那麽好。”溫然說,心裡想的是原來少爺從小就愛生氣。 顧昀遲夾了筷菜,淡淡道:“你什麽時候看過我拉小提琴。” 溫然一噎,是339上次給他看琴房監控來著——但怎麽能出賣339,於是他說:“是我想象的,你那麽聰明,而且有很厲害的老師教,不可能不好。” 顧昀遲看了看他,沒說話。 章昉懿卻愉悅地笑起來:“昀遲,對手有很多種,看來你可得小心了啊。” “會小心的。”顧昀遲說,“小心不要被蠢到。” 沒聽懂,但不妨礙溫然繼續吃菜。 飯後章昉懿提出一起去樓上琴房轉轉,不知是為了逃避被老師要求現場拉琴還是別的什麽,總之顧昀遲抬了抬手機說要出去打個電話,讓他們先去。 “這小子,就是怕我叫他拉琴。”章昉懿推開琴房門,問溫然,“你有學什麽樂器嗎?” “會彈一點鋼琴。”溫然答。 琴房很大,采光也十分好,透明櫃中擺放著許多架小提琴,最大的那面牆上整齊地掛著大大小小各種照片。 “這是昀遲第一次上台獨奏,五歲半的時候。” 溫然湊近看,首先看的是相框的懸掛方式,沒有細繩,是掛在釘子上的,應該不會突然掉下來。再看照片,不到六歲的顧昀遲穿著黑色燕尾服,一臉嚴肅地在演奏。 目光一轉,旁邊是一張看起來有些年份的大合照,日期標注是二十一年前。在許多張陌生面孔中,溫然很快認出了年輕時期的章昉懿,他剛要抬手指過去向對方確認,卻忽然注意到站在章昉懿後排的女人。 別在耳後的長黑發,乾淨清美且絲毫不顯寡淡的臉,站在人群中像一棵秀麗的竹。 與照片上那雙眼睛對視的一瞬,溫然心頭猛然重跳,他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個女人,熟悉感卻撲面而來——就像看到自己的臉。 “太像了,對嗎?”章昉懿輕聲道,“上次我說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就是她。” 溫然還盯著那張臉,入神到只能用氣聲問:“她是誰呢?” “李輕晚。”章昉懿緩緩道,“我最優秀最有天賦的學生,曾經我以為她可以接任我成為樂團首席。” “相比其他從小就開始學琴的人,她的起點要晚很多,但音樂離不開天賦,而她就是那個有天賦的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