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卿宣轉身就要離開這一片區域,手中就已經被送了一塊冰晶模樣的物體。 入手寒涼,就連被火毒燒得遲鈍的腦子都因此獲得了兩分清明。 賀卿宣接過那冰晶,倒了一聲謝,便快速向外圍掠去。 來到焚天試煉外圍後,賀卿宣找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放出無數藤蔓將他微微往上卷了一點,遠離了不斷有火焰冒出的地面。 藤蔓開出喇叭形狀的花朵,向著賀卿宣身上澆水,那水不過是剛剛接觸到賀卿宣的身體有一部分就化作了冰滴,這全都是倚仗賀卿宣那塊握在手心的冰晶,不過熱意依舊存在,如同在人的五髒肺腑燃燒一樣。 賀卿宣將手中那塊冰晶握得更緊了,蜷縮成一團。 熱意依舊存在,賀卿宣閉目忍耐了一會,索性咬破手指,對著自己周圍布下了多個冰凍陣法,他的身上很快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但內部的灼熱依舊存在。 賀卿宣向來是覺得全靈之體也沒多厲害,無非是修煉比人快些,記憶力好些,大多數東西看一遍就能學會。 但他的弊端也很大,比如受人垂涎,比如最是難以控制這種來自身體內部的問題,先前的吸收規則之力是,這次也是。 喇叭花無精打采地給他澆灌著涼滋滋的雨水,賀卿宣低垂著腦袋,抱著膝蓋,等挨過這一次熱潮。 或許之後他可以好好鑽研一下如何破解這種問題。 頭頂化作冰珠子的小水滴被人撚了一顆起來,動靜之大引動了某個完全抱著膝蓋,縮成一小團的人。 賀卿宣抬眸,瞧見了正把玩著手中冰水滴的應寒衣,應寒衣眉目冷淡,滿含煞氣,好似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不對,這人就是大魔頭。 “小仙君還真是離不開本尊片刻。”應寒衣隨意將手中的冰珠碾碎。 賀卿宣反應略顯遲鈍地道:“你不去找火焰心了嗎?” “都說全被那火龍吞了,本尊當時用魔氣都沒有撈到一顆回來,現在就算是找到,也未必有辦法將之帶走。” “所以還不如……來看看我?” 賀卿宣這話還真夠直白的。 應寒衣笑了一聲,“仙君向來如此自信。” 他探手摸了摸賀卿宣的額頭,嘲笑道:“小可憐,求本尊吧,求本尊幫幫你。” 賀卿宣閉目直接再次接受起小水滴的澆灌。 “你是把自己當小植物了嗎?” 賀卿宣沉默。 “仙君,沒用的。” 賀卿宣不耐煩地看了應寒衣一眼。 嘲諷他的人瞬間閉了嘴。 得到片刻安寧的賀卿宣繼續埋頭當蘑菇。 應寒衣的靜默不過是持續了一會,就笑了起來,笑聲愈演愈烈,他靠近賀卿宣,循循善誘,“仙君,這火毒在你體內,尋常手段與丹藥都是沒用的,身體被規則之力撐著的時候,仙君都知道要引出來,怎麽現在就不知道了。” 賀卿宣瞬間直起身來,無數小藤蔓瘋狂往上伸,試圖將自己包裹起來,他就感覺自己那處被人一手握住了。 “仙君,需要本尊幫你嗎?” 賀卿宣:“等等!不需要!!” “需要的,你的火毒都要通過你來到本尊的身上了。” “那也不用……” “哦?不用嗎?” 賀卿宣沒說話了,但他的小藤蔓搭上了應寒衣的手腕,寫滿了拒絕之意。 不對勁,很不對勁。 應寒衣有點奇奇怪怪。 應寒衣笑了起來,似乎為賀卿宣的反應感到好笑,他最後還是動手將火毒給導了出來,不過比之之前是正經了許多的方法。 被小喇叭澆灌的賀卿宣躺在藤蔓編織的柔軟吊椅中,有那麽些不自在。 不,他不自在極了。 甚至開始懷疑應寒衣是不是就是知道了他手中有火焰心,才專門這樣。 “焚天試煉就要結束了,帝尊是真的放棄和我解開契約了嗎?” “也許吧。”應寒衣隨意道。 賀卿宣回憶著與應寒衣相處的點滴,從應寒衣的角度來說他應當是個很討厭很壞的人,又是威脅又是限制自由的,甚至脅迫了對方做不想做的事,可在最開始的開始,還是一個幽魂狀態下的他分明將應寒衣當做同命相連的小夥伴,想過幫對方擋下罡風,給對方想要的自由,可現在他也成了枷鎖的一部分。 他在吊椅中躺了許久,在試煉快要結束之時,將前面收集到的火焰心送給了應寒衣。 “不知道有沒有用,給你了。” 應寒衣接過那火焰心,眉眼間微有意外,“你喜歡本尊?” 賀卿宣為這話語愣住,以看什麽極為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看著應寒衣,隨後笑了,“現在看來,分明是帝尊更加自信。” “如果不是喜歡,那就更可笑了,愚蠢的善良。”應寒衣冷笑。 “喜歡才是真的慘好吧,你又不可能喜歡我。” “你知道我會殺了你的。” “非要這樣嗎?” “仙君,心不狠,站不穩。” “那就來殺我好了。”賀卿宣笑著撚起一顆沾在頭髮上的冰滴。 第35章 賀卿宣並不為自己所做的決定感到後悔,所以就算是面對應寒衣的威脅反應也淡了許多。 這樣的看淡生死讓應寒衣心頭有那麽一絲不舒服,他說不清這絲不舒服來自於哪,但就類似於看見純白無瑕的美玉上多了一絲瑕疵般,那一瞬間心上染上了不快,細微的煩躁。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