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鄉府。 雨夜中,一支人數眾多的隊伍正在急速行進。 十萬人的隊伍,除了偶爾傳出的馬匹嘶鳴聲,再無任何話語。 所有人都在埋頭趕路,任憑雨水滴落! 奇怪的是隊列中,只有一成左右的青壯,剩下的大多都是須發花白的老者! 這些老者雙目瞪的溜圓,一股難以名狀的興奮感,從他們身上發出。 他們或咧著嘴,或呲著牙,那股子興奮勁兒讓人看了,忍不住…… 上去踹幾腳! 有什麽可興奮的! 這是去打仗! 會死人的! “滾!滾犢子!都滾!” 安靜的氛圍被打破,一名年約六十上下的老者,正對著三名體壯如熊的男人,連踢帶踹! 四周的老者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幕,意味深長。 老者正是老汪,三名體壯如熊的男人,自然是他的三個兒子。 雨夜趕路,汪家三兄弟擔心老父身體承受不住,找來蓑衣想要給老汪穿上。 本來應該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場景,可當那件蓑衣將老汪蓋的嚴嚴實實,還垂到了地上時…… 四周人的眼神變了! 感覺丟了面子的老汪,將怒火發泄到了三兄弟身上。 可憐已經進階四藏境,成為百夫長的三兄弟只能抱頭鼠竄。 “老頭那幾腳真疼,一點都不像快死的樣子。”汪家老大嘀咕道。 “就是,這身體都快趕上俺了,早知道不送這蓑衣了。”老二附和道。 “你們說,老頭會不會再娶一個,給咱們再生個弟弟妹妹?”老三問道。 唰!唰! 老大和老二齊刷刷看向老三,片刻後三人齊聲說道:“不可能,沒人看得上那老東西!” 後方,老汪氣的眼角直抽抽,若不是封永寧壓著,老汪非得把這三個蠢貨打成狗頭! 快要走遠的三兄弟,又嘀咕道:“要是生一個也不錯,老汪家就有人傳宗接代了,老頭就不會逼著俺們娶隔壁二妞了。” “還有大妞!” “還有三妞!” 隔壁殺豬李家的三大妞,個個都不比三兄弟瘦分毫! …… 濟水城。 席陽羽站在城牆之上,看向北方鹹陽城。 秦牧雲的兒子建國稱王了,做了他席陽羽一輩子都想做的事! 秦牧雲活著的時候,席陽羽比不上對方。 等他死了,自己連他的兒子都比不上了! 這是自己的恥辱! “大人,哨騎來報,秦國十萬大軍距離濟水城還有三百裡。” “領軍的是誰?應從?虎齒?還是秦政自己?” “都不是,領軍主將是一個名叫李信的將領。根據暗子來報,此人極為年輕,第一次出現在鹹陽城,就被秦政任命為朱雀軍軍團長。” “還有,他們招募了老兵,九萬老兵加上一萬新兵,組成了這支軍團。” “前段時間,名聲大振的弓騎軍就在軍團當中。”虎山軍主將彭越說道。 席陽羽看著遠方,半天沒有說話,可是其握緊的雙手,顯露出其不平靜的內心。 李信? 一個從未聽說過的毛頭小子! 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對手?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加上九萬行將就木的老卒! 該死! 就算是你父親秦牧雲,他也不敢如此輕視我! “彭越,你率領虎山軍,去滅了他們!記住,我要李信的人頭!” “諾!” 二十萬虎山軍,對戰九萬老卒加上一萬新兵? 簡單! 朱雀軍大營。 急行軍了三天,眾人終於趕到了濟水城附近。 李信命人安營扎寨,準備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營寨還沒有立起來,前方來報,敵軍殺上來了! 二十萬大軍,黑壓壓的一片,單單看著,就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整軍!李北,你帶本部人馬前往西面山坡,等待我的命令!” “諾!” 李北,複蘇的朱雀軍千夫長,最強千夫長! 目前是第一營的主將,手下一萬精銳。 軍帳中,李信招來九名萬夫長,他們都是老卒中威望較高之人。 “諸位將軍,此戰凶險。萬一力有不逮,諸位一定要向西面撤退,那裡有我安排的接應人馬。”李信說道。 封永寧等人互望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拱了拱手。 很快,朱雀軍整軍完成,和虎山軍遙遙相望。 彭越看著朱雀軍的九萬老卒,不禁冷笑出聲:“行將就木的老朽,可笑!” “何戰,帶領你的騎兵,衝上去!” “諾!” 彭越也懶得和李信搭話,直接派出了兩萬騎兵,衝向了朱雀軍。 九名萬夫長,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板,互相看了幾眼,暗暗較勁。 此戰,當為先! “大帥,讓我們去吧。” “大帥,末將請戰!” “大帥……” 和李信的謹慎不同,這些老家夥個個好戰如命,紛紛請命出戰。 “封將軍,此戰拜托了。”看了一圈,李信還是決定讓封永寧出戰。 “哈哈!得令!” “老弟兄們,該咱們出場了!” “給小崽子們打個樣,讓他們看看,仗該怎麽打!”封永寧大笑道,戰意升騰,只有亢奮,毫無畏懼! 老汪亢奮的舔了舔嘴唇,沉睡了幾十年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迸發! 猶如深藏地下的烈酒,經過幾十年的發酵,這股殺意,猩紅如血! “小崽子們,看好了!看著老子們是怎麽打仗的!” “戰場,是屬於老家夥們的!” 無數老卒須發皆張,眼前的場景,他們在這幾十年裡,期盼了無數次!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轉角連營。 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殺! 踏踏!踏踏! 老卒緩慢卻堅定的朝前走去,面對撲面而來的兩萬騎兵,視若無睹! 兩百步……一百八十步…… 所有人都在默默計算著距離,當距離只剩下百步時,前排老卒手中長槍杵地! 而後單腿橫踢! 嗡! 碎石、沙土無數的草木,爆發飛向疾馳而來的騎兵! 幾千老卒齊發威,此時的戰場上像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沙塵暴! 唏律律! 戰馬哀鳴,距離如此近,它們根本來不及躲閃。 戰馬眼睛受損,流下了血淚。 劇痛讓戰馬發狂,隨後橫衝直撞! 後面的騎兵速度不減,直直的撞上了前面的騎兵,隨後便是慘烈的踩踏! 還未走遠的張三等人,看著煙塵籠罩的戰場,目瞪口呆。 還可以這樣克制騎兵? 我艸! 第一次見到! “斬馬腿!殺!” 封永寧跨步上前,速度不算很快,但是極穩! 倒地的虎山軍士兵,舉起馬槍刺向封永寧。 封永寧單刀接住,隨後跨步…… 噗! 四根手指掉在了地上! “啊!!” 噗! 慘叫剛發出,一柄鋼刀劃破咽喉,帶走了他年輕的生命! 封永寧一秒也不曾耽擱,繼續向前! 戰場廝殺,要穩,要狠,更要保持體力! 沒人知道這場仗要打多久,封永寧曾經苦戰了三個日夜,那場經歷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戰場之上,殺死不分手段,活著才是道理! 一萬老卒,沉默著,亢奮著,以各種詭異的手段,帶走了迎面而來的敵人。 下陰、咽喉、斬腳面! 無所不用其極! 死在他們手裡的敵人,沒有一個是囫圇的! 兩名騎兵齊齊衝向老汪,老頭不進也不退,微微縮著腦袋,等在原地。 嗡! 馬槍刺下,老汪猛地向前滾去! 姿勢十分猥瑣! 噗噗! 兩聲刀器入體的聲音,兩匹戰馬的腿被割裂! 戰馬哀鳴,倒地不起。 其中一匹戰馬正好將騎手壓在身下。 噗! 無視騎手年輕的面容,無視他哀求的表情,老汪連一個猶豫都沒有,就割下了他的腦袋! 另一名騎手拔出腰刀,老汪一個箭步,擠進了對方的懷裡,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小匕首,連捅數次! 倒地後,老汪也沒有大意,隨手一刀抹了對方的咽喉,這才衝向下一個目標! 沉默、陰狠、毫無憐憫之心! 這就是經歷了幾十年沉澱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