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手裡拿著旱煙袋,一隻手牽著胖乎乎的谷芽兒。 既然當家的都發了話,蘇錢氏就算是有一千一萬種理由,也就沒有了施展的余地。 何況,這本身就其中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找毛病的。 不僅僅是蘇錢氏,就是一旁瞧著的周氏也有些蔫了,“娘這不過是數數這買豆腐的錢,偏三嫂說了這麽一大串。” 半夏在外頭也聽得差不多了,她算是明白了,在這個家裡蘇錢氏估摸著隻能被蘇老爺子說幾句,她就是再能乾,也不敢直接對上。 是以,她才讓谷芽兒去叫蘇老爺子,這個家裡的小輩,估計隻有谷芽兒是個磨人精,黏糊得很,其余的倒是沒有這般,但人老了,誰不喜歡兒孫承歡膝下。 李氏即便真的能夠心裡有數,但在半夏看來,讓谷芽兒把蘇老爺子請來,這大概是能夠解決問題最快捷的法子。 果真如此,但對著周氏這樣的性子,她想忽視都難,“四嬸,有些話可是要說清楚的,不然還真的以為送哪去了,再說水萍姐回外婆家,不也是帶了東西,我可是記得你說這也是咱們家的臉面,這蘇家的臉面,怕不是四嬸一個人的事情吧?” 周氏訕訕,“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麽嘴。” 蘇錢氏則是直直的瞪了半夏一眼。 半夏站在門口,也正好是蘇老爺子身後。 谷芽兒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緊緊抱著蘇老爺子的腿,“奶奶我不瞧你那邊了,你不要把我扔出去啊――” 李氏趕緊過去抱谷芽兒,哪知道谷芽兒死活不松手,還有往上爬的樣子。 弄得李氏心裡泛酸。 蘇老爺子也心疼得不行,趕緊把她抱起來,“你就少說幾句,沒看到嚇著孩子了?谷芽兒不怕,爺爺給你買糖吃,有爺爺在,誰也不會送你走的,乖――” 谷芽兒鼻子一抽一抽,趴在蘇老爺子肩膀上,糯糯道,“爺爺最好了,等芽兒長大,給爺爺買最好的東西。” 半夏翻翻白眼,這小狗腿!此時谷芽兒伏在蘇老爺子肩上,正對著半夏吐舌頭,哪有一點半點的傷心,眼睛裡卻的的確確是發紅的。 蘇錢氏張嘴要辯駁,蘇老爺子似乎有些不耐煩了,“行了行了,去貨棧買兩斤肉一包究點心,這就早去早回吧,這做買賣人家包圓兒了少個幾文也沒啥。你又不是沒有做過買賣。” 說完,帶谷芽兒出去哄。 蘇有禮點頭保證,“娘,那我們這就回去,下晌就回。” 這就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蘇錢氏跟周氏,李氏站在那幾息工夫沒有動彈。 “還想要轎子抬不成!”蘇錢氏沒好氣的說道。 半夏提高了些聲音,不大不小的剛好能讓外頭的蘇老爺子聽見,“奶奶,爺說去稱肉跟點心呢,不知道肉跟點心一共需要多少文。” 蘇錢氏就覺得半夏這甜甜的笑特別刺眼,但蘇老爺子發了話,她也不好多說啥,這就從那一堆銅板中,數了十五個,遞過去。 十五文,能夠做什麽?只夠買一斤肉,誰家走親戚提一斤肉去就行了。 不過今日蘇錢氏吃了虧,半夏心裡正樂意,巴巴的接過了錢,就去拉李氏,“娘,去瞧瞧遠晨那頭過得可好?” 屋子裡很快就傳出蘇錢氏教訓周氏的聲音,最後就是連早飯,也是端著進門吃的。 這可是苦了周氏,被蘇錢氏一直罵得狗血淋頭,但不過是指桑罵槐罷了。 蘇有禮這樣的人都聽出一些什麽,等去收拾東西回娘家的時候,有些尷尬的朝著李氏道,“娘她沒有壞心思,就是恨錢呢,以前日子太苦。” “恨”在東望村,是愛惜至狠的意思,比如這恨錢,就是太在乎錢,還有就是恨活計,恨莊稼,恨收成…… 李氏當做沒有聽見,自顧自的收拾東西,只看著蘇有禮那手腳不知道如何放,巴巴的在後頭圍著她打轉,這才嘴角翹翹,卻依舊沒有理會。 這要趕著去又趕著回來,也就是夫婦二人出門。 出門前隻交代半夏收拾收拾豆腐挑子。 半夏正要去,就見烏梅已經把那白色棉布都洗好,晾在了屋簷底下,不聲不響的都做好了。 半夏也沒多話,一心一意的挑黃豆。 薄荷邁著步子,有些鬼鬼祟祟的靠近半夏,盯著她一直瞧,“半夏,你學精了嗎?” 這話讓人如何回答?是以半夏就沒有搭理。 薄荷還要說什麽,就見有個挎著竹籃的婦人,臉上都是怒意,腳步翻飛進了院子。 瞧見半夏跟薄荷兩個人,強壓怒意,“半夏?你爹娘呢?你弟弟都要不見了這麽大事都不讓人跟我說一聲!” 人發怒有許多種,這個婦人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有些矮胖,卻很是利落,這還是半夏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倒是薄荷在一旁說道,“大姑,是奶奶說遠晨克人,這才要送給那個什麽老姑婆,後來半夏帶著遠晨跑出去,遇見遠晨外公,帶回家了,哼!剛才三叔三嬸要回去看,連塊肉都不不想給呢。” 說完,眼睛一眨一眨望著這個婦人。 半夏這才曉得眼前這個人,是大姑姑蘇柳兒。 這個姑姑聽聞嫁給鎮子外頭的鐵匠鋪,平日裡鮮少回來,也沒怎麽聽說。 半夏趕緊叫姑姑,卻見蘇柳兒的神色緩和了許多,溫和的摸摸半夏的頭,甚是欣慰的說,“乖孩子,做得對!你爹那個性子我還真就看不過去,跟他說又說不通,日後有啥事就去找姑姑。” 見她一切有姑奶奶在的那個樣子,半夏還有什麽好說的,自然乖乖應下。 蘇柳兒把籃子塞半夏手上,這才刷刷兩下拍拍身上的衣裳,徑直我往堂屋那頭去,聲音雖然有些暗啞,卻依舊氣勢十足,“我就說蘇家這一次可真是有面子!好好的孫子都不要了,不不不,不是親孫子是吧?這就能夠送走了?” “水萍娘,這關你什麽事?難不成的你以為遠晨送走了,你們家遠霧就能夠多分兩畝地?做夢吧你!” 半夏抽抽嘴角,看來在蘇錢氏這樣的脾氣帶領之下,這一家子的女人性子可都算不上好。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下梁歪,但為什麽這時候怎麽聽怎麽順耳呢,暗暗笑歪得好! 可想而知,一個人姑娘家長到七八歲,然後多了一個後娘,還是一個性子很不好的後娘,那脾氣估摸著也好不到哪裡去的。 “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倒是想著把遠晨娘當初說給老四,這沒福氣就是沒福氣!” 半夏怔住,這些字都不複雜,怎麽連在一起聽不懂呢,把李氏說給四叔?這……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