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嘔——” “嘩——” 咳咳……咳咳…… …… 嘔吐聲四起…… 齊藤帶領的隊伍在一出森林范圍之後,大半便開始吐得天昏地暗。 忍者常歷生死,身為中忍的真理子自然也早已經習慣了戰鬥的血腥,可在剛才那一刻,當一棵“血樹”的枝杈掃過她的臉旁之際,她竟嚇得閉上了眼睛,甚至連身體都在發抖! “哈——哈——”真理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依舊有些心有余悸。她緊拽著胸口處的衣襟,有些恨恨地埋怨自己:真是太沒用了!可就算心中有愧,卻仍舊無法令雙手的顫抖停下來。 突然一隻手扶上真理子的肩膀,她抬起頭看見齊藤溫和的面容,無需更多的言語,那雙目中鼓勵的眼神,便讓她的心莫名地靜下來。 “跟上!”齊藤拍了拍真理子的背,輕聲鼓勵道,其他的忍者們也都微笑地注視著她。 “是!”報以一個真摯的微笑,真理子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邁開步伐向眾人趕去。 …… ……營地,靜了下來…… 不過幾分鍾光景,岩忍便已經被斬殺得一人不留! 嗖嗖的風聲過後,水門趕回東面看到的,就是依舊飛舞著的血液,以及那其中同樣被染紅了的女孩——果然,那個術沒有這麽容易解開! 水門的心情沉重,忍者所學的,只是如何攻擊,如何破壞敵方的忍術,就算是醫療忍者,也只是多學一些修複身體損傷的術。如果說現在面對的是敵人,他必會毫不動搖地嘗試各種破解術的方法,可要他阻止住自己從未見過的禁術,而不損傷施術者——這,太難! 嗒—— 腳步聲輕輕落下,水門再度來到碧的面前:“碧,敵人已經全部消滅了,接下來呢?”語氣竟是意外得輕柔,仿佛兩人只是在聊天一般。 碧看著水門,眼中有著隱隱的傷,她靜靜地注視著水門,想要把那視野中已略顯模糊的身影映入心底。因為——今天之後,也許就再沒有機會了…… “……水門哥哥……”碧緩慢而堅定地開口,“你快帶大家離開這裡,不然就來不及了!因為地獄之花很快就會將一切吞噬殆盡!” “那你呢?”水門冷冷地問道。 “我?”碧苦笑,“……最後被吞噬的,是施術者!” “沒有辦法對不對?”水門盯著碧問道,“根本就沒有終止這個術的方法對不對?” 木葉的忍者們都被兩人的對話駭到,齊齊地看向碧,想要從她那裡得到相反的答案。水門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臉上的神情也是波瀾不驚,然而碧卻不敢直視那對清澈的眼眸。 “……對不起……”碧將頭轉向一邊,吐出這個令眾人難以接受的答案來,“……我現在,沒有辦法……” “快走,水門哥哥!”碧突然抬起頭對水門叫到,“快離開!你們大家全部都走!因為我快控制不住——噗——”話未說完,碧的身體晃了一晃,猛然間吐出一口血來。 “碧!”水門焦急地喚著。 “快走……咳……咳咳……唔……”碧有些急急地開口催促,卻又因為不斷湧上心頭的不適和暈眩感而住口不言,將所有的注意力重又集中在壓製術上。 時間片刻不等人! 將兩側的拳頭收緊,水門咬了咬牙,吩咐下去:“佐野上忍,你帶一小隊人馬前去北面同井上上忍會和,立刻前去前線各大據點,讓它們彼此之間加強聯絡,謹慎防范!另外,命令‘黑岩白地’的忍者們即刻撤離,余下的照這上面的指示去做!”說著水門拋給名為佐野的忍者一個卷軸。 “是!”佐野領命接下卷軸,詢問道,“可是,那邊會不會像這裡一樣已經受到襲擊?” “應該還沒有。”水門回道,“來的時候我觀察過,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跡,一路之上都很平靜,岩忍應該是避開了我們的監視據點!” 避開了監視網?佐野聽了一驚,遵命帶隊離開,水門卻已經開始進行下一步部署: “百繪中忍,你帶一隊人前往西面和齊藤上忍會合,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卡卡西他們應該也在一起。告訴齊藤上忍,讓卡卡西帶他們回今天早上的地方,剩下的齊藤會明白怎麽做。” “是!”百繪領命,帶一小隊人馬出發。 “剩下的人,”水門轉過身來,面對著高島行了一禮道,“由水木上忍帶領,護送高島上忍去總營……” “等一下!”由島出聲打斷道,“水門上忍,我們應該聽從高島大人的命令才對。” “由島!”高島突然開口道,“照水門上忍的話去做!” “可是大人……”由島又驚又急地還要辯解,卻被高島厲聲打斷。 “住口,由島!還不退下!” “是。”由島悻悻地退後。 “水門上忍,”高島上前一步,瞥一眼碧的方向說道,“如果,如果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請盡管開口。” 水門開始有些疑惑高島的態度,但在發現他的眼神所在時,立刻便明白過來對高島說道:“請您盡快離開就好,自來也老師那應該已經做好接應的準備。” “可是——她……”高島有些猶豫地看向碧。 “清子是我的妹妹……”水門急忙接口道,“理應由我負責才對!時間緊迫,高島上忍還是請盡快離開!” 知道再留下來也是無濟於事,高島和眾人一起擔憂著離去。 …… 終於……都離開了啊,碧微微地苦笑……身體已經有些不聽使喚……眼前也早已模糊不清……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見……看來,快到極限了…… 啪—— 就在碧快要放棄之際,手上傳來的微微觸感,令她瞬間驚覺,強打起精神來。 誰,誰在……? 眼前漸漸地清晰起來,碧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強自凝聚著注意力。 ……黃,色……? ……碧—— ……碧——! ……碧——!! ……誰,到底是誰? 感覺……意識和身體好像脫了節,身體不聽使喚了——碧努力地與全身的麻痹感作著抗爭,想要睜開雙眼看清來人。 “碧!” “碧,振作一點!” ……水……門?! 一瞬間所有的感覺開始回籠,碧萬分震驚地瞪著水門,沙啞著嗓音吼道:“……笨……笨蛋……你怎麽……咳……還,還在!!” “……太好了!”水門欣喜若狂地看著碧,“真是太好了!!”一時間激動地說不出別的話來。 笨蛋! 碧看著水門的表情,心中輕罵,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卻因為腦袋的昏沉而一時無法想明白…… 等等……等等…… 碧盡量地調整自己的思緒——水門他,怎麽會和我一樣高……全身……閃著藍光……? 不行!!! 意識在刹那間終於完全清醒過來,明明白白地記起當下境況的碧驀然間睜大雙眼,用全身的力氣奮力一推,想要將水門推離!可是,他們兩人之間此刻的力量實在太過懸殊,更何況水門的反應能力不是碧可以比得上的。水門隻握住碧的手腕輕輕一帶,就輕易地將她帶回自己懷中。 “放,開!快、快放開!!”碧嘴角噙血,艱難地掙扎著,水門蹲在她的身邊,身體的小半已經被血液侵蝕。 “別再掙扎了,我不會放手的!”水門直視著碧,鄭重地說道。 “水門,快放手!”碧繼續掙扎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再這樣下去的話——你也會死的呀!” “那你呢?”水門慍怒著,聲音帶上壓迫力道,“你就可以隨便地犧牲自己!拿自己的生命不當一回事,是嗎?” “我……?”碧突然停止了掙扎,憂傷地說道,“我動用了無法控制的力量——是,自作自受……所以,水門你快走,不要管我!” “辦,不,到!”水門看著碧,一字一頓地說著,沒有絲毫的猶豫,碧聞言又要開始推拒,卻被水門一把按在胸口,“別再白費力氣了!我說過我不會放手的!!現在之所以暫時沒事,是因為你的術被我的查克拉壓製著,如果你不想我有事的話,就不要亂動!”他的心在隱隱地疼,自己的身體只是碰到了一部分血液,就已經是痛如骨髓,連他都幾乎有些支持不住,可是碧,她卻…… “水門……”碧趴在水門的肩頭喃喃著,淚水盈眶。 “碧,‘血獄曼陀羅’是可以控制的,只是你現在還沒有那麽強的精神力對吧?”水門安撫著碧的情緒,緩緩地開口詢問。 “哎,你怎麽知道?”碧微微地抬頭,驚訝地問道。 果然,水門微微松了一口氣,雖然現在的可能性也幾乎接近於零,但至少有了希望! “呐,聽好了,碧。”水門緊了緊懷中的身體,嚴肅地說道,“你不希望我死對吧?” “嗯。”碧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你記好了,”水門在碧的耳邊輕柔而鄭重地叮囑,“用你自己的力量——把術停下來!不然的話——我們,都會死!” ……什麽?這,怎麽可以……! 碧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怎麽可以讓水門陪葬,她原本是要幫他續命,而不是來催命的! “不要妄想其他的事!”水門警告道,“別忘了,你永遠不可能快過我的!記住,唯一的機會——就是把術停下來!” 淡藍色的光芒突然間消失,水門身上的殷紅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擴散…… 不可以!不可以!!停下!停下來!!! …… 碧心驚膽顫地注視著自己身上的殷紅漸漸地漫上水門的身軀,仿佛看到生命正一點一滴地從他身上流逝!! ……不要!不要!!停下!!給我停下!!! …… “啊————!!!”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那仿佛要撕裂身體的疼痛開始減弱,碧在不知不覺間於一瞬間爆發出了身體全部的潛力,將那聯系著術的查克拉強行截斷! …… 嗷———— 似乎是在呼應她一般,遠處的森林中也齊齊響起了蕭瑟的鳴叫聲,霎時間,千萬被汙染的樹木碎裂開來,化作塵土重歸地裡。四周浮動的血浪,也在一陣鼓噪之後落在地上。 “……你果然,就是個笨蛋……”伴隨著嗔責的尾音,碧緩緩地昏倒在水門懷裡。 “血獄曼陀羅”之術雖然解開了,然而水門卻並沒有就此放下心來,因為碧的狀況並不樂觀!他開始有些後悔沒有留下一兩個醫療忍者來了,那樣的話,也許會有些幫助。 …… 眼睛的紅色已經褪去,然而兩頰殷紅的彼岸之花卻沒有逐漸變淡,反倒有變黑的趨勢…… 碧緊蹙著眉頭,像是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一般。突然,水門手上不慎劃開的傷口中流出幾滴血來,正好滴落在那些“紅花”之上。 血液立刻便被吸入肌膚,與此同時,碧的眉頭也在微微舒展…… “希望之花——黑色的曼陀羅會滿足你心底的願望,不過要以你自己的血為引。” “誰?!”有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水門急忙轉過頭看向身後——卻詭異得毫無一人! “呃……”碧痛苦的呻吟聲拉回了水門的思想…… 黑色的曼陀羅嗎?水門看著碧兩頰明顯變黑的花朵形圖案,毫不猶豫地劃開自己的手腕,讓鮮血滴落——不管是真是假,先試一下再說! …… 黑色正在淡去,碧卻依舊沒有什麽起色。 可惡,難道是因為血還不夠?水門握著苦無,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下第二道傷口,血流得更快了,然而那黑色,卻也在以更快的速度淡去! 不管怎樣,一定不能給自己後悔的機會——就在水門打算再一次擴大自己的傷口的時候,他的動作在這“無人之地”,被“人”給製止了! “誰?”水門警覺地轉向製住他的人,卻為眼前人的模樣所驚——紅衣、紅發,她看上去就像是全身都是紅的一般! “已經夠了,你不需要再自損身體。”有些稚氣的聲音傳來,莫名的平淡,有淡淡的青色光暈浮上水門的手腕,他手上的傷立刻便愈合了。 一身紅……水門看著眼前的情景,忽然間想起碧曾經的描述問道:“你是火鳳?” “嗯。”紅衣女孩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就是火鳳,聽從你心底的願望而來。” 水門大喜,忙問道:“那你一定有辦法救她對不對?” “不,我不能。”火鳳搖頭否定,就在水門有些失望的時候又繼續道,“不過,有人可以……” …… 當幾個時辰之後,自來也率人來到這一片狼藉的戰場的時候,那裡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