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結束之後,江辰等人的生活似乎一下子進入了地獄模式,每天都在重複著一樣的事情,上課,作業,考試。 教室,食堂,家,三點一線。 江辰也把自己的小說拿回家裡,鎖在抽屜裡,並對身旁的女孩舉起三個手指發誓高考之前絕對不看任何課本以外的書籍,連青年文摘也不看。 弘毅班的莫華英來找過安以沫,兩個女孩在走廊的一個拐角處聊天,江辰站在不遠處假裝看風景。 聽到了一些大概就是安以沫同學真的很棒,然後就說一些關於那位曾經年級第一楊華的事情,說安以沫同學做的好。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楊華吃癟的模樣,像是一個在談論著自己喜歡的人的女孩。 一切似乎都風平浪靜的,陽光和煦,微風輕輕。 但是那天,安以沫的媽媽回來了。 周末的下午,院子裡,安以沫小妮子正在輔導著江辰作業。 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讓江辰想起了安以沫初來到三班時自我介紹的語氣。 安以沫突然抬頭,看著院子外的女人有些訝異的喊了一聲媽。 江辰也跟著站起身來,看到院子外站著一個氣質高雅的美麗女人,全身散發著一種成熟淡雅的氣息。 安以沫小跑到女人的身前, “媽,你怎麽回來了?” 安以沫的語氣帶著一絲絲的雀躍。 “嗯,有點事,所以就回來了。” 林柔平靜的說道。 “嗯。” 安以沫點點頭,臉上帶著微笑。 “那個男生是誰?” 林柔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他,他是我的同學。” “同學嗎?同學為什麽來我們家?” “我,我。” 安以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時,江辰來到了安以沫的身旁,對林柔打招呼。 “媽啊呸,阿姨好。” 看到女人的秀眉微皺,江辰連忙說道。 “你是以沫的同學?” “是的,阿姨我就住在對面,那個,在院子裡的那個男人是我爸。” 說著,江辰便看到院子裡江楓剛好走出了院子,於是便對女人說道。 “()嗨。” 江楓看見三人齊齊向他看來,便隨意的打了個招呼。 女人見狀,眉頭皺的更深了。 “以沫,你跟我進一下房間,我有話對你說。” “哦。” “你就是江辰?” 隨後女人又對江辰說道。 “是的,阿姨。” “好的。” 隨後,江辰回到了院子裡,站在了老爹旁。 “那個女人是誰啊?” “安以沫她媽媽。” “原來是親家啊,待會爸跟她去聊聊你倆的事情。”江楓臉上帶著笑意。 “爸,你在說什麽呢?” “說笑呢,臭小子。” “哦。” 房間客廳裡,安以沫坐在沙發上,微低著頭,看著兩隻小腳丫輕輕點地。 房間裡很安靜,媽媽在廚房裡弄著什麽,應該是要燒水,是的,她總是喜歡喝水,特別是要在對她教育一番的時候。 這個時候安以沫已經感受到了那一股熟悉的壓抑感,就像被烏雲籠罩著的世界。 她的呼吸無法平緩,即使她深呼吸了好幾次,還是感到一股心悸縈繞在胸口處,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此刻的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小小的身形準備要面臨著巨大的風暴。 腳步聲近了,是媽媽從廚房裡出來了,安以沫沒有抬頭看她,依舊在低著頭,她看到了一雙女士拖鞋,還有一雙白皙的腳丫,她坐在了另一個沙發上。 “以沫。” 媽媽喊了她一聲。 “啊?” 安以沫下意識的回道。 “最近在學校還好吧?” “嗯,還好。” “江辰是你的同桌?” “嗯。” “你在和他談戀愛?” “沒有。” 安以沫有些失措的說道。 “沒有嗎?” 媽媽的聲音有些凝重,仿佛也在壓抑著什麽。 “沒有。” 安以沫再次說道。 “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再告訴我。” 安以沫抬頭,看見了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些冰冷。 “媽,我沒有。” 安以沫近乎用一種哀求的語氣說道。 “你們老師都告訴我了,你還想騙你媽媽嗎?” 媽媽的聲音帶著一絲怒火和不可置信。 “我跟你強調過的,不許早戀,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你怎麽不聽呢?” “可是我也有好好學習啊。” 安以沫反駁。 “可是你不知道早戀的風險,那會讓你造成不可預知的後果的。” 安以沫想要反駁,卻張嘴失言了,她壓抑著,像在壓抑著平靜海眠下的暗湧。 “不過這個問題不大,我這次回來是想要帶你出國的,所以你還是和那個男孩盡早斷了關系吧。” 聞言,安以沫的腦海裡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一樣,隨後她拒絕道。 “我不去。” “為什麽不去?我好不容易.” “更好的教育是嗎?我不需要,我不會去的。” 安以沫仰著頭,雙手環在胸前。 “不去也得去,我不是和你在商量,而是跟你說明。” “憑什麽?” 安以沫仰著頭與媽媽對視,眼眸裡似乎蓄著淚水,但被她極力壓抑住了。 “憑我是你的媽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胡說!” 安以沫一下子站了起來,她內心的海嘯來了。 “每次都是這句話,每次都是這樣,你是我的媽媽,一切都是為了我好,然後我就必須得那麽做。” “可是,憑什麽?就憑你是我的媽媽,你就是天,就是地,我必須就聽你的。” 淚水從安以沫的眼眶中溢出,她的情緒已然失控。 “可是,媽媽,我沒得選擇,不管是來到這個世界,還是成了你的女兒,這一切我都沒有選擇。” “沒有人問過我的感受,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沒有人問我到底喜不喜歡這個世界,喜歡去做那樣這樣的事情。” “媽,我到底是你的什麽?” 安以沫緊緊的盯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我是你的工具?還是你的玩具?從小到大我就像你的木偶人一樣任你擺布,學這學那的。” “我是為了你好,你以後會明白的。” 女人絲毫不理會安以沫的神色,冰冷的語氣再次響起。 這下安以沫完全失控了。 “我不明白!” 淚水打濕了她的頭髮,臉頰,安以沫用手擦拭著不斷滾落的淚珠。 “你為了我好,可是你真的是為了我好嗎?你有在乎過我嗎?在乎過我的感受嗎?你只在乎我的成績,你根本就不在乎其他的。” “我在學校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我睡不著,我抑鬱發作去自殺,你在哪裡,你都沒有出現,你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多希望你能出現,可是你沒有。” “你隻忙著你的工作,你根本就不愛我,我只是你的工具。” 啪的一聲,林柔給了安以沫一巴掌,她的嘴唇也在微微發抖,眼眶也漸漸紅了。 安以沫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說我不愛你,我不在乎你,我這麽拚命的工作是為了誰?你6歲那年,你爸爸就去世了。” “是我!是我一個人把你拉扯長大的!你以為我容易嗎?你以為我沒有失眠嗎?可你呢?你就是這麽想我的?這麽想你的媽媽?!“ “我不會去的,不會。” 安以沫擦拭著眼淚,然後向門外跑了出去。 “你去哪裡?!” 林柔喊道。 然而回答她的是重重的砸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