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放學還有十分鍾的時候,考試結束了,數學卷子收集完畢之後, 數學課代表小輝輝拿出了一條裝得鼓鼓的橙色袋子。 這一刻,有手機和沒手機的學生都齊齊望向那條袋子。 學校是允許帶手機來的,不過都要上交,等周末放學的時候才發下來,可以玩半天的時間,讓同學們可以和家裡人聊聊天,畢竟有許多學生都是寄宿住校的。 家裡離學校可能有好幾十裡路,有時候一個學期幾個月都回不了一次家。 不過,和家裡人聯系是其次,打遊戲,看小說,五排,刷某音才是主要的。 但也只有半天時間,周末晚上就得上交老師保管了。 手機這個玩意是嚴格管控,每個帶手機來學校的學生都有記錄的,不交的話老華就得請喝茶了。 除了程可行,因為他有兩部手機。 小輝輝把那一袋手機放在講台的桌子上,朗聲道。 “可以來拿手機了。” 話音剛落,許多學生蜂擁而上,像那些知道超市有促銷活動後的大媽大爺。 這一刻,雖然還有幾分鍾才下課,但教室裡的氛圍已經變得格外輕松了,許多學生都在竊竊私語,有討論剛才的數學試卷的,有討論下午該去哪裡玩的。 甚至,有討論待會午飯吃啥子的。 周末了,校門可以自由出入了,當然不會去食堂吃了,好不容易放一次假,那不得出校門外的小吃街搓一頓。 “江辰,待我兒放斜去打排球啊。” 烏龜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說道。 “好。” 江辰點了點頭應道。 每到周末放學的時候,江辰等人也不急著乾飯,總會去操場上打幾十分鍾的排球。 他們雖然更喜歡打籃球,但是偶爾打會兒排球也無傷大雅,籃球對抗過於激烈,打個排球養養生。 絕對不是因為排球比賽有很多女生參與。 一會兒後,鈴聲響起,下課了,許多學生背起書包往外湧。 “班長,搶場。” 這時,語文課代表朱小冰對班長小理子喊道。 身為班長的小理子應了一聲,拿起一個排球便往教室外衝。 “江辰,叟了。” 烏龜道。 “等會。” 江辰道。 “算了,我和程葛行先去,幫小理子鎮鎮場子,待我兒就他一個人,可別被搶了。” 說完,烏龜便和程可行跑出了教室。 “好,看完我就過去。” 江辰道,眼睛卻始終看著桌面上的青年文摘。 一會兒後,江辰看完那個故事了,把書合上,胡亂的塞進抽屜,剛想起身出發。 余光卻瞥見安以沫還坐在位置上,捧著個手機在玩著,兩耳都塞著淡藍色的有線耳機。 江辰轉頭看去,安以沫的手機殼是一個淡藍色的背景,群山,被風吹彎了頭的小草,藍天,白雲,江辰猜想應該是宮崎駿某部電影裡的某個場景。 淡藍色? 江辰突然發現,短發美少女的許多東西都是淡藍色的,書包,耳機,手機殼,甚至她的水瓶也是星空藍。 這麽喜歡淡藍色嗎? 想著,江辰又瞥了一眼安以沫的手機,發現她正在玩網易雲音樂,應該是在找歌。 一會兒後,魏方瑜退了出來,江辰看到她手機的壁紙是一個正在彈著鋼琴的女孩,隨後便是黑屏。 嗯? “江辰,你幹嘛?” 安以沫的聲音響起,語氣不溫不火,仿佛和每一個人說話的語氣都如此。 有時候會帶著一絲微笑,不會顯得冷漠,但總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沒什麽,瞥了幾眼,啊對了,你還不走嗎?” 江辰訕訕的笑了笑,連忙轉移話題。 “現在人有點多,等會兒再走。” 安以沫答道。 “好吧。” 說著,江辰起身,又道。 “如果你不急著回家的話,可以去打排球啊,挺好玩的,也可以認識一些朋友。” 聞言,安以沫與江辰對視,細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美麗的蝴蝶扇動著翅膀。 思慮了一會兒之後,女孩搖了搖頭。 “不了,你們玩吧。” “好吧。” 見此,江辰也不再說什麽,而是離開了位置。 安以沫望了一眼江辰的背影,轉頭,望著窗外的風景眨了眨眼,眸中的光暗淡了一些,耳邊放著那首她最喜歡的歌曲之一,《窮極一生到不了的天堂》。 “你是我窮極一生到不了的天堂,可偏偏還是會奢望” 她喜歡這首歌,是因為在許久以前,她失眠到深夜,後來聽著這首歌才慢慢睡著了。 想著,她便不由自主的趴在了桌面上,眼眸始終望著窗外,藍天白雲,陽光灑落大地,樹影斑駁,清風吹拂,看著此幕,她勾起了嘴唇,露出兩個小酒窩。 其實,她挺想去打排球的,也挺想去認識幾個朋友,像江辰那三個人,每天拌嘴,為了爭誰是爸爸吵上幾句,分享昨晚追了什麽番,還有哪個班的漂亮女孩。 她也憧憬過,自己有那麽一個挺好的朋友,一個就夠了,不用太多,跟她分享自己比較喜歡的歌,喜歡的書,還有一兩句摘抄下來的文案,說不定也可以聊一下碰見的帥哥什麽的。 不過,她會忍住不去說那些失眠的夜晚,不去說那些有些悲傷的故事,書上說了,不能和朋友倒苦水,這樣不好。 安以沫,你在想什麽呢,你成績經常第一,應該很快樂了呀,不是嗎? 可好像也不是這樣,努力學習取得好成績是為了讓媽媽開心,小時候練字帖,學鋼琴,還有許多事情好像也是這樣的…… 安以沫就這麽想著,望著窗外藍天那多白雲變了好幾個形狀。 而江辰在走出教室門口的瞬間忍不住的轉身望了一眼那個女孩,淡藍色的耳機,短發微蕩,望著窗外發呆,心裡湧出一種難以言狀的情緒。 但他頓了頓,還是望排球場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