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的兩人已經開始了第一輪的交手，玄衣從左方進攻。果然如她所說，她所行步伐，正是北鬥七星的方位，當移動到開陽位時，她手中刀劍忽然向前刺出。 “鐺！” 李素裳揮起軒轅古劍，架開玄衣的攻勢。 “開陽轉瑤光位，天樞權變。” 玄衣暗自呢喃，她突然一個轉身，雙腳錯開，雙劍上撩。李素裳猝不及防，軒轅劍還在外門無法回防，眼見腋下一刀已經逼近，這一下她避無可避。 “無需防禦，東南方三步，搶北極星位！” 符華突然睜開眼睛，高聲說道。 李素裳猛地向後倒退三步，恰好立在了一個奇妙的位置。這個位置玄衣的劍即使夠得到她，她也只需要輕輕低頭，就能躲過所有攻勢。 “這就是北極星位？”李素裳一愣，她雖然沒學過多少書，但是也知道北鬥七星和北極星的關系。但沒想到，這北極星位居然對七星劍法制約這麽大。 “赤鳶，我當年給你劍譜是為了讓你背刺我的？你可真是我的良師益友啊，親的那種。”玄衣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卻露出微笑。 “但可惜呀，劍譜是死的，人是活的，七星劍法的弊端，我自己豈能不知？” 玄衣忽然倒退兩步，側身雙刀相擊，狀以誘敵，李素裳迅速向前兩步，又佔住北極星位。 “七星劍法，嚴格來說應該叫七星劍陣，原本是給一隊武林高手列陣使用。但玄衣卻能以一當七，技巧和力量皆備之下，素裳在技巧上不可能勝過她…”符華搖頭默歎。 “你只知道佔據北極星位就能立於不敗之地，但是可別忘了，我現在只有一個人，不是七個人。” 玄衣突然低下頭作拜服狀，雙刀卻呈掃堂刀勢分兩邊去砍李素裳的腳，李素裳輕巧一躍跳了出去，她敏銳的看出來，右上方一個地方不易被攻破，應該就是北極星位。 “很好，接下來再吃我一招！” 玄衣忽然仰身右手刀連環刺出，左手刀拄在地上，李素裳原本安如泰山的位置又變的極端危險了。 如果是這個方位，只有左下方的角落才安然無恙。 李素裳為了躲過連環快劍，隻好用力一蹬，從玄衣頭上飛了過去，落在左下方。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玄衣不斷的擺出古怪姿勢，把周圍的罩門全都封死，而李素裳只能疲於奔命的像隻小兔子一樣到處亂蹦。 她若非身披玉騎士裝甲，早就該體力不支了，雖然她也知道這樣做只是慢性認輸，但是她沒得辦法，北極星位千變萬化，其他地方均是危險無比，她只能跟著玄衣的步伐到處亂跑。 “李素裳，你臨敵經驗還是不夠，如果是赤鳶，直接不管不顧全力攻上來，此式當然可破。在比武當中，除了場地之外，哪有什麽萬無一失的站位？所謂的北極星位，確實可以保你一時無虞，但是別忘了，用這個劍陣的人是我，你等於把主動權交到我的手裡，我完全可以牽著你的鼻子，讓你疲於奔命。” 玄衣笑道。 李素裳猛地前進一步，軒轅劍直直刺出，夾帶風聲虎嘯，撲面而來。 玄衣笑著以雙刀接下：“果然孺子可教啊，一點就透，赤鳶，你有個好徒孫。” 李素裳不言語，展開“憶心劍法”的攻勢，來回穿梭，玄衣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但她始終立足“天權”，固守本位，憶心劍法攻勢雖快，實際上卻並沒有擊中幾下。 “天權轉玉衡，以守為攻，攻敵三處，先發先變。” 玄衣猛地抬起刀，舉起架勢，徑直衝向李素裳。 她居然把長刀當做騎槍一般，向李素裳突擊而去，李素裳也被這一下子變招弄得猝不及防，進攻是不可能了，她連忙止住攻勢，橫過軒轅劍準備招架。 “嘻嘻。” 玄衣輕笑一聲，另一把刀突然從背後轉過來，她的身子借此勢頭和慣性，直接原地滴溜溜旋轉了三圈。 李素裳叮叮當當地招架了個手忙腳亂，雖然沒受傷，但也被擊飛了十幾米，頗為狼狽。 “經驗不足，不能怪素裳。” 符華搖了搖頭，她深知這一招“先發先變”，五百年前，玄衣經常使用這招和赤鳶耍賴皮，裝作砍，刺，挑，劈，無論什麽招式都是突然滴溜溜轉兩圈。就連當時的赤鳶稍微不注意都應付的手忙腳亂，李素裳臨敵經驗太少，中招也是當然的。但是這招也就出其不意嚇人一跳用了，這種滴溜溜亂轉的武功，傷人倒是很難。 “李素裳，劍法你算是輸我一籌咯？”玄衣放下雙刀，笑嘻嘻的看著李素裳。 “…………” 李素裳默默的放下軒轅劍，她的身體逐漸升空，一道強大的力量在空氣中凝聚，逐漸彌漫周圍。 “哦哦，終於要用了嗎？太虛劍神…”玄衣握住刀柄，笑容還是那麽燦爛。 符華猛地抬起頭，盯著李素裳的身影，心頭泛起一絲不安。 “正好，我也想和傳說中的太虛劍神一較高下呢，別說不公平，這也是我在幾千年的歷練中，自己發明的練氣之法門。” 玄衣深吸一口氣，雙刀指地，左刀上逐漸泛起如同火焰一般的波紋，而右刀則是如同碎冰一般的棱角。 “七星劍靈！” 刹時間，廣場上塵土隨氣湧起。一面波湧如水，水劍化為鋒銳之形，另一面則爆發出恐怖的雷光之勢，天上現出太虛劍之紋路，地上也浮出北鬥七星的方位。 二人應聲對峙著。 當年玄衣與赤鳶仙人比武，說好以劍術和內力相鬥，玄衣單論劍法，略勝一籌，而內力卻輸給了太虛劍氣。 雖然她身為量子深淵的神，自然能輕易攻破太虛劍氣，但她硬是要自己琢磨出來一套人類也能修煉的普通武功，打算和太虛劍氣分庭抗禮。 這或許也是一種傲氣吧。 而如今，面對李素裳，這個赤鳶百年來最為優秀的徒孫，玄衣在聽說的那一刻就打定主意，要在她的身上試用自己演練過的七星劍法中的最後一式。 和赤鳶交手已經不可能了，那就欺負欺負她的後輩吧，更何況這位後輩自己也不簡單。 “定東西，生南北，天地萬物，皆蘊其中。萬物歸一之法：玉鬥天極。” 如同浪潮翻湧，玄衣再次感受到太虛劍神的奧妙，她們現在，如同處於一望無際的海洋上戰鬥。 但，就在刹那間，海洋上陰雲密布，一道道狂雷轟落，天空奔雷洶湧，勢頭完全不比海洋的力量弱多少。 “這就是太虛劍神，比我之前所見到的赤鳶所施展的太虛劍神殺氣更重，的確有種年輕人的果敢與衝擊力。” 太虛劍神所及之處，一切都被卷入其中，但在這巨大的空間裡，天空上轟鳴的雷雲卻能與它分庭抗禮。 浪濤咆哮，水劍化形，一波一波的襲擊過來，玄衣深吸一口氣，雙刀忽然開始在地上畫出一道又一道的圈子。 “天權文曲星，禦守本位，圓轉不絕，雖暴雨不沾身。” 水劍化為萬千，玄衣刀光隻管護體三尺范圍，也不見她如何迅速揮刀，身邊三尺之內就全是刀光劍影。水劍雖多雖猛，單獨一把衝擊力卻不足，竟然全部被她擋在了外面，果真是“暴雨不沾身”。 “哼…”李素裳見劍雨無法對她造成傷害，手勢一轉，太虛劍氣凝結成一把巨大的水劍，向玄衣的頭上砍了過去，其勢威猛，似乎足以劈山裂川。 “天樞貪狼星，威震群英，以攻為守，雖尖鋒亦可奪！” 面對迎頭劈來的巨大水劍，玄衣劍印也是一變，右手火刀上前強行頂住，左手冰刀卻不住的劃著圓環。 “就這樣下去，看你能撐多長時間…等等…”李素裳突然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玄衣的寒氣正在逐漸凍住她的水劍，她不住的畫圓，實際上是在掠奪劍上的真氣為己用。 霎時間，水劍已經完全結冰，玄衣舉起雙刀，那冰劍帶著同樣的破山之勢，反而向李素裳斬殺過去。 “砰！” 李素裳不敢怠慢，使盡全身力氣舉起軒轅劍，擋下了這一招，雖然她並未受傷，但雙臂還是隱隱發麻。 “接下來，該我了！” 玄衣的聲音突然在她左耳邊響起，她猛的扭過頭，卻發現左邊空無一人，與此同時，在她身體的右側，又響起了踏水的腳步聲。 “玉衡武曲星，殺伐果斷，劍影雙隨，雖靈躍不得避！” 李素裳陡然間察覺到了危險，架起長劍猛地回頭，她雙手一震寶劍差點脫手飛出，待她認真看清的時候，前方隻留有一道殘影。 “當當當當當當當！” 又是連續七聲金屬相撞的聲音，李素裳不愧是她，全部防禦住了，場上奔雷殘影盡數消失，玄衣身影出現又是一刀。李素裳猛地揮出長劍招架，玄衣被彈飛，在水上滑了幾十米遠。 “七星劍法…的極致完全不在內力，而在精妙招數，使用者以劍招彌補自身內力的不足，故而這門劍法格外難學。若是不通劍招內涵，便完全無法對敵，反之便可以四兩撥千斤，以萬變應不變。” 李素裳想起師父提到過的關於七星劍法的寥寥數語， “我覺得，我們應該沒必要再打了。” 玄衣被彈飛，臉上卻露出笑容。 “赤鳶已經走啦！” “什麽？” 李素裳吃了一驚，她這才發現，符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溜走了，剛剛她發動太虛劍氣之後，便專心的與玄衣精妙劍法對戰，絲毫沒注意到符華已經悄悄離開。 “羅刹人對你並沒有那麽大的恩情，聽我一句勸，這件事就這麽結束。當然，如果你願意，我還是會陪你繼續打，但是想讓我放你過去，那應該是不行了。” 李素裳深吸一口氣，玄衣的劍法本比她強，發動七星劍靈後，所使用的也是處處都克制她的招式。玄衣的經驗比自己豐富的多，看來…想要贏，就只能用“一力破十會”。 ………… 巨大的太虛劍氣在空中凝聚，浪濤波轉，化為海嘯之勢，萬般變化，盡歸於一，破敵隻此一劍。 “果然是年輕人啊…” 玄衣的雙刀上，彌漫著比之前更甚的冰霜與烈火，她雙腳相錯，雙刀並攏，高舉過頭頂。 雷電逐漸形成了雷暴，冰雷火三種元素共同交織在刀上，她在這由太虛劍氣化出的水域中，硬是開辟出了一塊寒冰造就的平地。 兩人都將自己最強的力量聚集在一起，這一擊，必能斷出勝負。 “太虛劍神…” “玉鬥天極…” 下一秒，世界暗淡了下來，因為，兩道強光從天上和海上同時爆發而出。 玉鬥天極化為巨大的藍色半月刀刃揮出，迎面而來的是太虛劍神化成的熾紅長矛，下一秒，兩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碰在了一起。 “咚——嗚——” 海洋沸騰起來，天空的陰雲也被斬成兩半，李素裳的太虛劍神構建出的形神本就不是真正的空間，如今直接被震塌，柯洛斯滕鎮的天空上瞬間變得電閃雷鳴，正下方的廣場也被震得粉碎。 隻堅持了幾秒鍾，玄衣就知道今天她肯定贏不了了。 太虛劍神比她所想象的勁力更加強大，真的就是一力破十會，如果她動用七星劍法以外的力量當然可以輕易解決，但她絕不能這麽做。 “哼，拚功力的話，我可能永遠不如你們這種天才，看來我回去之後，又得改進一下七星劍法了。”玄衣喃喃自語，她已經在想怎麽撤退了，沒辦法，真的打不過啊。 說起來她也是丟臉，千年前在面對赤鳶使用的太虛劍神時她就沒能贏，千年之後面對著赤鳶的徒孫使用這同一招，她居然還是打不過。 而且兩人心中都清楚，無論是玉鬥天極還是太虛劍神都不是輕易就能結束的攻擊。但如果再這樣打下去的話，衝擊擴散出去，整個柯洛斯滕鎮都要被毀掉，她們無論哪一方先收手都不行，她們兩人只能如此僵持著，然後靜待玉鬥天極被消耗殆盡。 ……………… “外道六法·開！” 隨著一道聲音陡然響起，巨大的紫色雷狐衝向刀光長矛，狠狠的撞在上面，刹那間三種狂暴的力量交織在一起。但神奇的是，第三種力量的加入並沒有發生爆炸，雷狐同時製衡著凶暴的刀光和長矛，而隨著能量消散，它也逐漸的變小，最終帶著兩道狂猛的攻擊，消失在空間裡。 “八重霞！”艦長大喜，她可真是不願意再和李素裳打了，她落在房頂上。 “艦長。” 八重霞臉上還戴著面具，她扭過頭來，看著艦長輕聲說道。 “八重霞，你怎麽過來了？” “迷迭副艦長有消息了，她要求艦長立刻、盡快、馬上回到休伯利安，事關緊急，必須與艦長單線連線，她發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 “嗯，那幾個世界泡裡…究竟都有什麽啊，迷迭怎麽這麽慌張？” “副艦長在消息裡說，虛數的擴散只是一個征兆，她從那些世界泡裡發現了虛數汙染的來源，消息裡沒有提太多，只是讓我告訴艦長……” 八重霞看向休伯利安的方向。 “虛數汙染的來源，是從虛數空間產生的，一旦擴散，就會席卷整個量子深淵，無數世界泡的：‘量子深淵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