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12:00。 就在所有的孩子都熟睡著的時候，一道黑影倏忽地翻出了院牆，落在大門旁邊的大樹下。 “老師，這裡。” 是艾莉的聲音。 “船也準備好了？” “嗯，原來老師你看見那艘船了呀，還什麽‘破木船’，老師你可真會起名字。” “行吧，我反正就不會取名。” 亞麗德拉聳聳肩膀，和艾莉一起走到岸邊，那裡已經有一隻小木船停靠在那裡。 “嗯…你是怎麽把它弄成這樣的？我原本以為你把它翻過來就已經很厲害了。” 亞麗德拉嘖嘖稱奇。 “這是用老師的知識做到的，別看我平時只能做個小幫手，但老師可不要小瞧了我喲。”艾莉得意的拍了拍胸口，好歹在知識經歷都高過她的老師面前露了一手，艾莉超級得意的。 “那我們走吧，小心點，別驚動了孩子們。” “嗯。” 兩人躡手躡腳的登上小船，搖起槳，向遠方的聚集地劃了過去。 “老師，為什麽白天的時候要用那樣的暗號？直接說不好嗎？還是老師擔心那些孩子們？” “我並不擔心孩子們，他們都是好孩子，不會對我們產生什麽威脅，我擔心的是這個建築的主人。能把這麽多流浪的孩子安排在這裡，甚至還能搞到緩解聖痕病的藥，這個人絕對不是大富豪或者是什麽普通的商人，而這樣的人物在別墅內搞幾個我們看不到的攝像頭之類的監視器，也是理所當然的。”亞麗德拉歎了口氣。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不事事小心些的話，恐怕我當年沒法活著走出雪原………” 亞麗德拉邊說邊放下自己背後背著的盒子，打開盒子，裡面是兩把槍型設備，還有一個不知名的黑色方塊，其中滲透著詭異的紫光。 看著自己偷偷帶出來的設備，亞麗德拉滿意的笑了。 “到時候遇到危險就用這個，比方說什麽崩壞獸過來了，嘿嘿…砰！到時候你就知道這東西究竟怎麽樣了。但是要注意時間，這個設備開一槍需要充能半分鍾。” 亞麗德拉給艾莉一把槍，自己留了一把，她把盒子合上，得意洋洋的轉著槍玩。 小船逐漸遠去，岸邊的直升飛機旁，一個人影慢慢的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那個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帶著有刀疤的面具，那個瘦高的男人舉著一把傘，明明並沒有下雨，而且天空上沒有陽光，但是他卻舉著一把傘，顯得格外的怪異。 “如果今天晚上你們不走的話，明天就會有人來解決掉你們，雖然你們聰明，但可惜你們還是遲了一步。” 他舉起手槍，瞄準了遠處小船上那小女孩的腦袋。 “等等……” 灰蛇的手腕僵住了，他的耳機裡傳來了細碎而又嘈雜的說話聲。 “你說，那孩子被她做了手腳？” 他瞄準的槍緩緩放下。 “是嗎？如果這些孩子出了什麽事，‘她’……你在擔心什麽？不，你的擔心是沒有用的………你的意思是，她會違抗我們，對尊主不敬嗎？” 灰蛇冷哼一聲。 “居然用無辜的孩子做要挾，來客，你真卑鄙……” ………………… 雖然可以遠遠的看到聚集地的外形，但是實際上要到那裡去還是很遠的，亞麗德拉兩人劃了幾個小時的船，直到天蒙蒙亮才登上岸。 “呼……啊……”艾莉上岸就打了個哈欠。 “要想睡覺的話，今天晚上讓你睡個好覺，前提是我們得應對這裡這麽多的敵人。”亞麗德拉舉起槍，看著遠處幾隻騎士級崩壞獸。 “艾莉，一會兒我們出去，你打左邊我打右邊，把它們兩個解決掉，如果還有其他的，我來對付。” “明白，老師。” 兩人對視一眼，齊刷刷的從石頭後面，衝上台階，艾莉瞄準左邊的崩壞獸，亞麗德拉瞄準右邊的。 “滋——” 扳機扣動，但並沒有什麽東西被射出來，艾莉一愣。但就當她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她瞄準的那隻崩壞獸忽然全身開始變白，且十分迅速，不到三秒鍾，那隻崩壞獸就已經全身透明詭異的消失在了他們面前。 “老師！這是什麽東西…”艾莉被這邪門的場景嚇壞了。 “哼哼，有關量子的研究，還是逆熵那方面科技比較高，這個是我十年前在逆熵裡偷到的能夠將實體轉化為量子模式的實驗儀器，量子轟擊裝置。” “不過嘛，經過我後來拆解，發現這東西大部分的結構都是為了維持量子態的穩定，如果不用維持量子態穩定的話，它就可以變得非常非常小，就像現在我背著這個盒子一樣小，所以我把它改造成了便攜式的，但是代價就是不能平穩的轉換為量子了。”亞麗德拉拍了拍小盒，得意洋洋。 “所以……那些崩壞獸是被變成量子崩壞獸了嗎？” “不知道，這玩意隻管把它變成量子態，但是由於不穩定，究竟能不能變成我也不清楚，能不能回來我也不清楚，就是一頓稀裡嘩啦的，崩壞獸就沒了，或者亂套了，或者瞎坍縮一陣變成異形。反正絕對不正常就是了，用作武器還挺好用的。” 亞麗德拉看看右邊那隻崩壞獸，它不知為何，腳被接到了臉上，馬頭斷在一邊，身上不斷遊離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花紋，在地上扭動著，痛苦不堪。 “看，失敗案例。”亞麗德拉搖搖頭，放下槍：“如果沒能變成量子態，就會像這樣變成奇怪的合成獸，也會出現一部分變為量子態，一部分沒有的情況，我姑且認為這東西是量子異常坍縮所導致的。這樣子的量子物質可以被觀測，但同時也不可以被觀測。”亞麗德拉說著，伸手摸了摸崩壞獸，她的手穿過崩壞獸的身體，就像在摸著一團空氣一樣。 “量子領域，很奇妙吧？不過我是做不出來這東西，只能去偷別人的勞動成果，嘛，畢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還是很敬佩薛定諤，迪拉克……逆熵這群笨蛋的。” “這到底是敬佩還是不敬佩…”艾莉這麽想著，看看手裡的槍械，又想起剛才崩壞獸那扭曲異常的樣貌，不由得渾身一冷。她只知道老師的力氣很大，能和崩壞獸搏鬥，但如今看來，她還真是不愧她自稱的“世界第一科學家”之名，雖然在這前頭還得加一個“個體”，畢竟亞麗德拉一直都是一個人單乾，和有資源支持的科學家不一樣。 “快跟上，艾莉，勞逸結合是不錯，但也要注意別放松過頭！” 亞麗德拉在遠處喊著，艾莉連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手中的槍消滅了不少崩壞獸，艾莉也慢慢的察覺到規律，如果崩壞獸被變成了量子，就是身體慢慢的變白然後消失，如果沒有，就是極其錯亂扭曲。有的時候雖然看不見它，它也存在，艾莉就是這樣一不小心一頭撞了上去，被磕了一下腦袋。 “行了，快到中心區域了，我們把武器收起來吧，剩下的崩壞獸不能用量子武器來對付，不然的話很有可能會把律者能量給擾亂了。” 亞麗德拉把雙槍塞到盒子裡，她隨手掰斷一根路牌，當成武器拎在手裡，搞的艾莉直咂舌。 但不知為何，自從她們停止使用量子武器之後，崩壞獸的出現頻率陡然降低，原本只需要轉過幾個拐角就可以看見一兩隻，現在卻無論怎麽走都不會有崩壞獸，但亞麗德拉並沒有放松警惕，而是隱隱泛起了一股不安。 太詭異了，崩壞能濃度正在逐漸提高，但是崩壞獸卻消失的無影無蹤，若非其他異常情況，只能是因為這裡存在著強大的崩壞能生命，且是活的！ “艾莉，停下。” 亞麗德拉忽然叫住了艾莉。 “到此為止吧，你先回去，回到小船那邊等我。” “老師？”艾莉也察覺到了不對，她雖然沒有亞麗德拉懂得多，但崩壞獸減少，也是一種異常。 “我知道，前面很可能就是第三律者所留下的印記，我把剩下的這幾顆崩壞結晶全部提煉出來。” “老師，您真的不要緊嗎？” “艾莉！什麽時候你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可是…老師…” “相信我。” 亞麗德拉盯著艾莉的眼睛，一字一頓。 目送艾莉一路小跑下了台階，亞麗德拉眼神凝重，她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實際上她也明白情勢不容樂觀，但是又不得不去，畢竟律者能量是不可放過的。 “戰車…聖殿，帝王…嗯，聖殿級崩壞獸需要我用專門的武器來對付，就光靠這些東西是不行的，其他的都還可以，希望不要是帝王級，那就只能跑了。” 亞麗德拉，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走上台階，隨著她一步步的向上前進，那股詭異的不安也逐漸的籠罩她的全身。 “不管如何，我都有辦法對付，沒辦法就想辦法對付。” 亞麗德拉握緊小盒子，微微冷笑。 “崩壞，你們就給我等著瞧吧。” 她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展露在她面前的是一座不知名建築物的天台，雖然這個天台已經殘破不堪，但是中心一道顯眼的刀痕，仍舊吸引了亞麗德拉的注意力。 “是第三律者的能量，而且還是“溫熱”的，太好了！” 亞麗德拉連忙跑過去，從背包裡掏出折疊裝置，迅速搭起來，她有種預感，這裡一刻也不能多呆，所以要盡快的把裝置架設好，然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場地的中心第三律者留下來的印記正在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光芒，跳躍的電弧在其上流動。此時試管和崩壞結晶已經安放好了，看著這能量充溢的律者印記，亞麗德拉咬咬牙，又多放了一顆結晶。 “不能浪費。”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靜靜的等待了，亞麗德拉覺得，這三分鍾的時間比尋常的三小時還要漫長，她焦躁的在一旁踱步，看著試管裡逐漸滴下來的溶液。 “哢嚓！” 一顆崩壞結晶碎裂，暗淡，失去光芒。 “砰！” 第二顆崩壞結晶卻炸開了，但與之前不同，由於裝置固定的結實，所以只是晃了兩下，沒有倒。 一陣風吹過，亞麗德拉嗅到了風中有一股潮濕的氣息，她不由得皺起眉頭：“昨天剛下完雨，怎麽又下了？” “轟。” 一道沉悶的響聲再度響起，亞麗德拉看向裝置，她本來以為是第三顆崩壞結晶又是充盈結晶，在提煉的時候炸開了，但是她卻看到第三顆結晶完好無損。 “糟糕！！” 亞麗德拉猛地伸出手，一把搶過插在小黑盒上的試管，甚至連剩余沒有提煉好的崩壞結晶都沒有拿，一個箭步就竄到天台的邊緣。 她的直覺又一次救了她。 就在她轉過頭的時候，她看到那令人驚駭的一幕。 剛剛她所站的地方破開一個巨洞。 虛空之中，時間的時針和分針在不斷的流動著，仿佛一切都在迅速的流逝，而在表盤金色的陰影裡，一個巨大的身影逐漸顯露出它的真容，隨著它的出現，仿佛世界的時間開始混亂，空間亦被凍結。 它足足有一幢大樓那麽高，在它的身邊還有不少的指針在旋繞，看起來像是它的扈從，又像是在護衛著它。 這個東西出現的一刹那，天地變色，猶如空間中的怪獸一般，它立在那裡，堅不可摧。 “真…真好，還真不是帝王級崩壞獸。”亞麗德拉喃喃自語，看著那巨大的人形怪物，額頭上不由得冒出冷汗：“這玩意是虛數領域的東西，我可一竅不通啊。” 此物名為：虛樹神骸·虛無主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