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修竹在院子裡繞起圈來,每次用竹杖探路時,都會十分用力,當走到第三圈的時候,終於聽到一絲竹杖劈裂的聲音。 也許是他常年不用眼睛的原因,所以聽力變得遠超常人,這種變化甚至讓他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真的變成盲人。畢竟如果常年雙眼緊閉,眼睛是有可能會退化的。 好在系統適時的出來解釋,說眼睛已經屬於眸殺技能的一部分,永遠不會退化,而且隨著自身力量的增長,視力也會跟著增強,甚至還有可能演變出多種能力,比如視野擴大,透視,遠視等等。 聽完這個解釋,田修竹隻感到更加鬱悶,多這麽多能力有啥用,還不是沒辦法控制。 所以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他可能永遠都要在黑暗中度過了。 摸著竹杖上細小的裂縫,田修竹終於笑了,這黑節竹果然結實,為了弄裂它,他可是連靈力都用上了,沒看鋪在地上的青石板都被敲出來不少小坑嘛。 守靜堂,蘇茹正在與徒弟們進行著名為對練,實則是她的單方面虐殺的有益於身心健康的活動。 一時間哀鴻遍野,守靜堂再也無法安靜下來。 田修竹來到門口,靈氣散出,很快便“看清楚”了堂中一切,還沒等進門,蘇茹已經先一步跑了過來。 “今天怎麽想到這邊來了?” 難怪她會有此一問,平日裡除了爹娘要求,田修竹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簡直比大家閨秀藏的還要嚴實。 “有事想找娘幫忙。”田修竹將竹杖舉了起來說:“我需要換根新的。” “這個好說,我這就讓你大師兄去砍。” 原本趴在地上裝死的宋大仁一聽還有這等好事,頓時噌的一下竄了起來。 “等等!”田修竹急忙阻止,“黑節竹有些太粗了,我聽說小竹峰淚竹竹身細長,而且竹質堅韌堪稱天下第一,所以我想用這個。” 蘇茹頓時眼前一亮,她怎麽把這茬給忘了,當即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我這就去一趟小竹峰,到時候給你帶一捆竹子回來。” 宋大仁聽到這話,頓時心如死灰,在其他幾位師弟們鄙夷的目光中,重新躺在了地上。 “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田修竹突然問道。 蘇茹眉頭一皺,對著徒弟們丟下一句自己修煉,然後便帶著兒子去了偏廳。 其實每次回小竹峰,隻帶女兒,不帶兒子,早已經讓她心存愧疚了,畢竟這實在有些厚此薄彼。 奈何師姐水月大師太過固執,說什麽誓死捍衛小竹峰尊嚴,只要是帶把的,就別想踏進小竹峰半步。 田修竹見她遲遲沒有說話,隻得繼續說道:“娘不用擔心,我都已經跟靈兒說好了。” 此言一出,蘇茹頓時誤會了,隻當他是因為羨慕田靈兒能和自己單獨出去,所以才會特意先去說服了田靈兒,防止自己拿她說事,提前堵住自己後路。 由此可見他究竟多麽渴望和自己出去一趟。 蘇茹忍不住眼眶一紅,緊緊將他抱在懷中,“好,這次說什麽娘也要帶你一起回娘家。” 察覺到蘇茹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田修竹頓時感覺無比奇怪,好端端的怎麽說哭就哭了,莫非帶自己去一趟小竹峰真的有這麽困難?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想讓蘇茹傷心,乾脆推脫道:“娘,要不我還是不去了,您直接給我帶一捆淚珠回來就行了。” 至於收手下的事情,只能多在田不易身上想想辦法了。 “娘沒事,只是想到一次也沒帶你回過娘家,感覺有些對不起你罷了。”蘇茹緊拉著他的手,“這回你就放心的跟娘走就行了。” 田修竹並不覺得去趟小竹峰能有什麽麻煩,就算那裡全是女人又如何,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個九歲孩子,而且還是個瞎子,根本做不了什麽。 再說還有蘇茹這層關系在,小竹峰不就跟自己家一樣嗎。 田修竹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有蘇茹這層關系不假,但同樣有田不易這層關系在。身為兒子,天然的便被水月大師劃分到了田不易一側。 水月大師其實不討厭男人,之所以定下男人禁入的規矩也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要的麻煩而已。 但對於田不易,她是真的討厭到了極致。 所以當他們娘倆來到小竹峰靜竹軒時,開門迎接的水月大師一看到田修竹,面色瞬間陰沉下去,二話不說直接反手關了房門。 田修竹此時仍沉浸在第一次禦劍飛行的激動心情之中,沒有用以識入靈觀察四周,所以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飛在天上時,風呼呼的往臉上吹。穿過雲層,淡淡的水霧一個勁的往臉上打,那種感覺真的是讓人感覺特別的舒服。 作為一個凡人,如今竟能夠以這種方式翱翔天空,怎能不讓他心潮澎湃。 好不容易收斂起情緒,田修竹忽然發現周圍安靜極了,“娘,我們到了嗎?” 蘇茹不禁面色發苦,當著兒子的面,她也不好去跟水月大師爭辯什麽,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 於是她拉著田修竹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裡是弟子們生活修行的地方。 作為水月大師的師妹,即便已經嫁人,她在這小竹峰上仍有著不小的威勢。 直接喚來文敏,囑咐她帶著田修竹去後山竹林砍一節合適的竹子做盲杖。 望著這個眼上蒙著黑色綢布的孩子,文敏不禁心生同情,溫柔的拉起他的手,說:“師叔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師弟的。” “娘你去哪裡?”田修竹疑惑問道。 蘇茹神情有些恍惚,遠遠望著聽竹軒的方向,“我去找你師伯說點事情。” 文敏看她情緒不對,而且貌似還是與自己師父水月大師有關,心裡頭不禁變得有些憂慮,奈何她只是個後輩,根本沒資格插手上一代的事情。 待到蘇茹離開,文敏收拾心情,溫柔的問道:“小師弟,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田老大。”田修竹昂首抬頭,一臉的自豪。 文敏不由得面色古怪,嘴角一抽,言不由衷道:“真…真是個好…名字啊。” 心裡頭卻是暗道,難怪師父不喜歡田師伯,竟然給兒子起這樣一個名字。 “師姐,我有些餓了,咱們可以先去吃些東西嗎?” 其實他哪裡是餓了,只是想多遇見些人罷了,他就不信,小竹峰這麽多弟子,沒有一個叫他名字的。 “好的,小師弟。”這點要求文敏當然不會拒絕。 田修竹卻是靦腆一笑,說:“師姐直接叫我名字便可。” “名字?” 文敏略一思考,便明白他是在打的什麽鬼主意,這不就是變相的佔便宜嗎,簡直與那風回峰的曾書書簡直是一丘之貉。 她當然不會認為這是田修竹自己的主意,畢竟他還是小孩子,一準是田師伯搞的鬼,他給兒子起名字的初衷就沒安好心。 可憐田不易,就這樣被自己的好兒子把名聲給敗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