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都走了,接下來自然該解決家裡事了。 張小凡似乎有所預感,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緊咬牙關,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任何聲音,張小凡不禁好奇,偷偷抬起頭來,結果卻發現身前早已空無一人。 “他們竟已經到了理都懶得理自己的地步了嗎?” 張小凡眼中盡是絕望之色,現在隻想趕緊收拾東西,然後在那草廟村遺址簡單蓋上一間茅草屋,了卻殘生。 剛要起身,忽然聽到田靈兒那宛如天籟般的聲音,“小凡,趕緊到屋裡來。” 張小凡頓時雙腿一軟,一下趴在了地上,臉上猛然間閃過一絲欣喜,連滾帶爬的向守靜堂跑去。 剛一進門,十分自然的便又跪了下來,位置就和他初次來到大竹峰,行拜師禮時的位置一樣。 他記得那一天也像今日一樣,師父師娘坐在堂上,田修竹兄妹站在一側,唯一的區別就是少了幾位師兄。 “怎麽開始的就怎麽結束,對我來說也算是沒有任何遺憾了。”張小凡默默的安慰自己。 田不易冷著臉不想說話,作為師母的蘇茹只能先開口。 “小凡,你可知道今天錯在哪裡了嗎?” 張小凡抬起身子,神色複雜的看著對面的一家人,緊咬嘴唇,很快又深深的低下頭去。 “看見你這副模樣我就覺得礙眼。”田不易氣哼哼的譏諷道。 蘇茹無奈歎氣:“不要怪我和你師父偏心,畢竟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不是聖人,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你來大竹峰也有三年多了,具體情況相信你都了解。 每個人都有其不能被觸碰,甚至是提及到的禁忌。 今天你師兄被你,還有你那個兒時玩伴,接連的掀開傷疤,為人父母,你覺得我和你師父應不應該生氣!” 說到最後,蘇茹也是忍不住一拍扶手,要不是礙於身份不好大打出手,她非得狠狠給林驚羽兩個大耳光不可。 “小凡,我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你就趕緊說實話吧,到底是誰趁著哥哥睡著的時候扯下的眼罩。” 田靈兒趕忙勸說起來,她是真的擔心田不易他們會因為這事將張小凡給趕下山去。 見他還是不說話,田靈兒也無奈了,突然眼前一亮,激動的說道:“會不會是六師兄回來了?” 田不易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別什麽事都往老六身上推,他要是敢做這種事,兩條腿我都給他剁下去。” 院子裡突然響起大黃連續不斷的叫聲,作為一條得道老狗,它應該已經有十幾年沒有這麽叫過了。 田不易頓時有些著急,下意識便想出去看看,結果卻聽見蘇茹乾咳了兩聲, “這兒說正事呢,你瞎跑什麽呀?” 田不易瞄了一眼張小凡,不屑的哼了一聲說:“人事兒哪有狗事兒重要。” 蘇茹一手扶額,一手不耐煩的擺了擺,“好,你去吧,你去吧,大黃才是你的心肝寶貝,我們啥也不是行了吧。” 這時候要真走,那他老田以後恐怕真的就只能和大黃過日子了。 田不易瞪了田靈兒一眼,示意她別看,等她扭過頭去,急忙低聲下氣的對著蘇茹說道:“孩子們都看著呢,這事咱們回去再說好吧。” 蘇茹知道他好面子,要是真吵起來,到時候確實有些不好收場,而且剛好這時候大黃又不叫了,於是也就順坡下驢,見好就收。 終於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轉回到了張小凡這裡,究竟該怎麽處置,還得田不易這個當師父的說了算。 田不易自己其實也有些犯難,要是擱別人身上,認個錯,求個饒,然後他再趁機批評兩句,說不定也就過去了。 但偏偏遇上了張小凡這個倔種,既不肯說實話,也不肯服軟求饒,直接把他架這下不來台。 還沒等他訓話,門口突然竄出來個灰不溜秋的影子,扶著門框,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可不是張小凡養的那隻灰毛猴子小灰嗎? 到底是天地異種,被田不易這種高手盯著,卻也一點不犯怵,顛顛走到張小凡跟前,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 張小凡這時候哪還有心情搭理它啊,再說剛剛它丟下自己溜掉的事情,已經是令人傷透了心。 小灰賊眉鼠眼的偷偷瞧著田不易等人,最後竟然學著張小凡的樣子,也跪了下來,瞧它那滑稽的樣子,頓時逗得田靈兒捂嘴偷笑。 蘇茹卻是眉頭一挑,好奇的說道:“是不是你這皮猴子做了壞事然後讓小凡頂包了?” 小灰“吱吱”叫了幾聲,兩隻爪子握在一起,做出乞求的樣子,朝著田修竹的方向拜了拜。 “還真是你做的!”田靈兒不由大吃一驚,然後又無語的看向張小凡,“你早說是它做的不就行了嗎?我哥又不可能跟個猴子一般見識。” “我說的對不對,哥哥。” “你說是就是吧,反正我揍了人一頓,氣也已經消了。”田修竹無所謂的說道。 田不易瞪著小灰,還沒等他開口,大黃突然不顧一切的衝了進來,朝著他大叫兩聲,然後往小灰身上一拱,示意它趕緊到自己背上來。 小灰翻著眼睛,怯怯的看了田不易一眼,忽然咧嘴一笑,爬在了大黃背上。 大黃馱著小灰,趾高氣昂的在田不易跟前來回轉了兩圈,那意思好像在說這猴子我保下了,誰也別想動它。 所以愛會消失的對嗎?只是因為它能給你抓虱子,偷肉骨頭,就要背叛辛苦養育你幾十年的主人。 大黃帶著小灰撒歡去了,隻留下痛失所愛的田不易在那裡暗自神傷。 “都是你乾的好事,趕緊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田不易煩躁的對著張小凡大吼。 田靈兒見他還呆呆的跪在原地,急忙開口說道:“小凡,還不趕緊走,難道非得等著爹揍你一頓才舒服啊。” 張小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原來已經“安全”了,他重重的朝著田不易磕了三個響頭,急匆匆退了出去。 陽光往身上一照,頓時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守靜堂裡只剩下田不易一家四口了,夫妻二人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靈兒啊!”蘇茹將女兒拽到身前,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田修竹,“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 “娘!”田修竹突然打斷了她,“靈兒是我的好——妹妹,她知道該怎麽做的,再說還有我在背後為她出謀劃策,不會隨便被人騙了的。” “這……”蘇茹和田不易愣愣的看著兒子。 他們想說的顯然不是這個,但田修竹剛才將“妹妹”這兩個字咬的特別重,顯然已經向他們表明了態度。 即便和田靈兒沒有血緣關系,但也只能是他的妹妹,至於他們想的那種事情,他田修竹是不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