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幅模樣,可把吳明嚇得不輕。 偏偏這個時候,李非凡還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喂,人家老太太問你話呢。” “啊?” 吳明頓時一激靈,下意識地搖頭,“不急不急,呵呵。” 他乾笑一聲,不敢拒絕對方,只能顫顫驚驚地朝著餐桌走去。 坐定之後,見到碗裡盛著的是幾隻餛飩,皮薄餡多,鮮紅的精肉映透餛飩皮,清湯上漂著幾段蔥花。 看著像是蠻好吃,可關鍵問題是得看誰做的。 反正吳明覺得自己是下不了嘴。 抬頭一看,老太太又不知道去了哪裡,神出鬼沒的。 不過吳明沒管這麽多,趁此機會他連忙壓低了聲音說道:“房東,我們趕緊走吧。” “走?宵夜還沒吃呢,走什麽。”李非凡沒心沒肺地回了一句。 說著,他還舉起小碗,輕輕朝著裡邊吹了一口氣,頓時湯面上的蔥花就浮動起來。 “不是,你還真打算吃?”吳明見狀愣了愣。 李非凡不解地抬頭:“為什麽不吃?” “誰大半夜的還煮東西,一看就不正常好吧。”吳明語氣急切地說道,“而且那老太婆肯定是鬼!鬼煮的東西能吃?” 說著,吳明還神色緊張地往後看了一眼。 結果一轉頭,立馬就見到了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正杵在自己身後,嘴角微微上揚,臉頰上的肉就跟褶子似的疊在一起。 “怎麽不吃?”老太太和藹地問道。 只是她的笑容,在吳明眼裡卻只剩下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尤其對方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自己身後,這讓吳明更是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不會是聽見我說的話了吧?” 吳明心裡忐忑,生怕自己會激怒老太太,於是來不及多想,連忙埋頭舀了一杓餛飩。 “唔,好吃。” 他嘴裡鼓鼓囊囊地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這碗餛飩的味道吃著怪怪的。 尤其是那些肉餡,結實的過分,說不上好吃還是不好吃。 可即使這樣,吳明還是三兩口就把所有餛飩都吃了下去。 老太太開心地笑了:“喜歡吃就多吃一點,我再給你盛去。” 說著,拿起碗轉身回到廚房。 吳明見狀暫時松了一口氣,可結果一抬頭,卻見到李非凡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你怎麽不吃?”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哈?” “我想了想,鬼煮出來的餛飩確實不能吃。” “……” 吳明臉上頓時就出現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之前說要吃的是你吧,結果我吃了,你特麽又說我說得對。 你還是人嗎? 吳明死死盯著李非凡,兩隻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 然而李非凡與其對視了幾秒,隨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餛飩。 “你還要?” 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結果真就把自己的碗給遞了過來。 遞就遞了,關鍵他還補充一句,“晚上別吃太多,容易不消化。” 嘿,我這暴脾氣! 如果不是在別人家裡,不,在別的鬼家裡,你信不信我把桌子都給掀咯。 吳明氣得咬牙啟齒,感覺自己血壓正在蹭蹭蹭地往上漲。 只是這時候老太太又端了一碗餛飩出來,嚇得他連忙正襟危坐。 “慢慢吃,我再給你們去做。” 說著,老太太放下碗,再一次轉身回到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頭就傳出了剁肉的聲音。 篤篤篤篤—— 吳明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只見燃氣灶上擺了一口大鍋,裡邊咕嘟咕嘟地冒著水汽,也不知道是在燉些什麽。 一旁,老太太手裡拿著菜刀,不停揮動。 仔細看,還能看到刀面沾滿了斑駁的血跡,時不時會帶起一絲肉屑。 咕咚,吳明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為什麽,他見到這幅畫面之後總覺得十分恐怖,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是在剁什麽。 然而就在吳明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啪嗒一聲,一塊碎肉從砧板上掉了下來。 老太太連忙彎腰撿起碎肉,可即使這樣,還是讓吳明看了個清楚。 那塊肉上…… 居然還帶著指甲! 所以這是一根手指? 老太太剁的其實是人肉? 想到這種可能性,吳明頓時就是一激靈,隻感覺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太站在砧板前,一邊剁肉,一邊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在她旁邊,還擺了一條鮮血淋漓的胳膊。 砧板上的那些肉,正是從上面切下來的。 地上擺著黑色的垃圾袋,可即使這樣也擋不住血跡的滲透。黑色和紅色混雜在一起,慢慢浸濕底下的地板。 裡邊裝著的是老太太剁剩下的骨頭殘渣。 而冰箱裡,則是掛著一具具被肢解的屍體,七零八碎。只要打開,慘白的燈光下就能見到鮮紅的血肉。 整間廚房充斥著一股陰冷的血腥味。 老太太剁肉的時候還會伸出手指,沾上碎肉品嘗一番。 “好吃嗎?” 一個聲音突然將吳明驚醒。 只見老太太站在那裡,脖子僵硬地轉動,回過頭直勾勾地看著吳明。 看著他笑。 笑到他全身發寒。 一瞬間,吳明不禁就想起了之前吃的餛飩,那薄皮裡邊包裹著鮮紅的肉餡。 “嘔——” 結合剛才的臆想,吳明再也忍受不住,胃裡頓時一陣翻滾,吐了出來。 他不敢再繼續留在這裡,誰知道接下來還會吃什麽。 又或者……被吃? 於是他捂著嘴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外衝了出去。 見此情況,李非凡也坐不住了,趕緊起身跟上。不過他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解釋,“不好意思,婆婆,他胃淺,吃撐了。” 見鬼的胃淺。 吳明聞言心裡暗罵,不過他這時候顧不上還嘴,只是一股腦兒地往外衝。 終於在片刻之後,吳明和李非凡推門而出。 而這個時候,老太太還站在廚房裡,手裡握著那把菜刀。 她直挺挺地站著,刀上殘留的血跡不斷滑落,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