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又十分乾脆的道:“這一輪的包子都好了,《無情》劇組的二哥會來拿,一共五十籠二百五十個包子,南瓜粥我給他們打包在保溫桶裡,帶上餐具,免得待會兒冷了。” 聲音脆的像是碎玉掉進了碗裡,帶著喜人的乾淨利落,引得幾個路過的人忍不住轉頭去看她。 早就聽習慣了的沈嬌也看著安閑那眼神喲,別提有多慈愛了。 “小閑妹子,你叫我呀!”一個年輕男人走進店裡,對著小閑笑著道。 “二哥。”安閑甜甜的叫了聲,指了指打包好的食物,“我估摸著你來了,剛打包好。” 旁邊還有兩份單獨包裝的,她對他眨了眨眼。 二哥咧嘴笑,“知道知道,有一份宋楠的。” 《無情》劇組和宋楠所在的劇組相鄰,而宋楠又總不喜歡吃早飯。 因此安閑在來錦衣衛後就主動給他送。 開始幾天她親自去,後面就止讓二哥幫忙。 安閑相信,人際交往很重要,尤其是關系戶眾多的娛樂圈。 如果她不只是孤身一人,勢單力薄。 之前那個進了碗裡的大特,也不會那麽輕易就被搶走了。 二哥付了錢,又和安閑嘮嗑了兩句,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沈嬌大笑:“我們小閑真招人疼。” 安閑靦腆一笑,手沒停下來,又架起大鍋,開始熬羊肉湯。 沒一會兒,就飄香四溢,吸引了不少路人進店。 這冬天,喝上一碗羊肉湯,享受。 周子靳進店的時候,身上雪積了一層。 安閑趕緊上前,用帕子給他除雪,“怎麽又不打傘過來。” 周子靳隻笑,將一個袋子塞給安閑:“姐,給你。” 安閑打開袋子一看,一愣。 這裡面是一件羽絨服,看樣子至少兩百往上。 她微笑,“謝謝我們子靳,賺錢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姐買衣服,眼光真好,這衣服我很喜歡。” 周子靳一聽,眼睛都亮了。 少年不管以往經歷如何,到底才十五歲。 所以安閑雖然覺得花幾百塊買一件衣服太奢侈,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否定他。 “快坐下,喝碗湯。” “子靳來啦,喝完湯就來後面幫會忙,紅燒魚有你一份。”半個月了,沈嬌也和周子靳熟了。 “好。” 周子靳幾口喝完一碗羊肉湯,對著安閑一笑,就跑去後面幫忙。 安閑將裝著羽絨服的袋子鄭重的放在前台。 她一個月前來了錦衣衛,面試很成功。 至於為什麽這麽討沈嬌喜歡,還是因為囤貨這事兒。 降溫來得太突然,這一條街十幾家餐館,只有錦衣衛囤了足夠的食材。 而這個提議,是安閑出的。 人與人的交際往來是一門學問,上個世界她勉強學會一些,如今也用上了。 吃完午飯,沈嬌塞了一個地址給她,“李玉導演那兒缺一個中特。” “謝謝沈姐。”安閑沒推辭,主動收拾好碗筷,進廚房清洗。 “別收拾了,都忙一上午了。” “沒事兒,我不累。” “你這孩子。”沈嬌語氣有些無奈,眼神中的喜愛卻是止不住了。 這就是安閑願意來錦衣衛的原因。 宋楠不知道的是,就算她不推薦安閑來這裡,安閑也會來。 沈嬌只是飯店的老板,她老公焦哥卻是這懷城影視城的一個群頭,手底下有兩百來號群演。 安閑原本不在他手下,卻因為沈嬌的原因,被轉到了他手下。 安閑性格好,勤快,嘴甜,最主要的是形象是真的好。 這一個月以來,她上午在錦衣衛幫忙,下午和晚上幾乎都有戲。 最起碼是小特,小特一天有一百五十塊。 安閑到地方的時候,就看到了劇組門口的宋楠。 宋楠迎上來,“小閑,你來了。” 安閑眯眼笑:“楠哥,這次又是你幫忙,謝謝你。” 她就說,中特哪有那麽容易拿到。 焦哥手底下的特約演員也不少,她這一個月就分到兩個,其中一個也是靠的宋楠。 宋楠不是很帥,但是眉宇清正,又有一股子書香氣,很有眼緣。 “這都是應該的,我還沒有謝謝你的早餐呢。” 安閑鞠了一躬,“不,那個角色沒了,和楠哥沒關系。” 宋楠面色有些複雜。 一個月前安閑試戲後,宋安特別滿意,都化好妝了,最後卻被截胡了。 編輯的侄女,宋安也得給個面子。 兩人沒說多久話,安閑就上戲去了。 宋楠就在旁邊看著,今天安閑演的是一個宮女,守皇帝寢宮的宮女,沒有台詞。 因為會露臉,她臉上是上了妝的。 不過也能夠看出,因為角色無關緊要,她臉上的妝容很敷衍。 將她最為出眾的豔麗壓了三分。 但是妝容的缺失卻被她微笑的表情給完善了。 明明是一樣的粉色宮裝,宋楠卻覺得她比旁邊那個宮女演的好。 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這句詩詞就這樣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他心裡又想起宋安對安閑的誇獎,這樣的人,不應該隻演這種小角色。 不知不覺,他就看了倆小時。 這場戲結束,安閑走過來,“楠哥,我請你吃飯。” “不用——” “楠哥。”安閑的眼睛很清澈,平時不笑的時候總給人清冷的感覺,此時卻帶著幾絲溫柔,“我明天就回家了。” 宋楠一愣。 “怎麽就回去了?” 安閑苦笑:“楠哥忘了,我來這裡是為了賺取學費的。今天二十四號了,還有一周時間我們學校就開學了。” 宋楠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少女才上高二。 說實話,和安閑接觸了一個月,他很多時候都會忘記她的年齡。 也不是說她這人多成熟吧,就是處事說不出的老辣。 幾乎她想,就沒有處不好關系的人。 不過要說她多和善,宋安可不覺得。 之前他們劇組裡面那幾個酸過她的龍套,這一個月以來都沒上過戲。 也算他們倒霉,恰好是焦哥手下的人。 還有她有意識無意識的討好他這件事,宋楠也並非察覺不出來。 按理來說他應該厭惡的,然而安閑做的卻總是那麽恰到好處。 她的身上,仿佛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讓人想要揭開。 “好,晚上我會來。”宋楠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