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應該可以了吧。” “唔…” 浩浩蕩蕩的一條隊伍從草叢中的小路走過，偶有幾隻妖怪停下腳步，似乎是發現什麽東西。 後面的妖怪催促著，那幾隻機敏的妖怪也只能繼續向前，長長的妖怪隊伍，卻沒有任何一隻妖怪發現不遠處的人類。 待妖怪們走遠，時舒的嘴巴也被秋奐放開，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順著灌木坐下來。 “那是什麽東西？” 那樣大的陣仗，時舒還是第一次見，大白天的妖怪們也敢聚集在一起，想必是有大事情發生。 “這是一種儀式，之前妖怪們手中抬的箱子看到了吧，那是給新娘的聘禮。” 之後，時舒從饅頭的口中了解到更多。 因為這邊的妖怪壽命雖長，卻依舊會走到盡頭，於是本來沒有性別區分的他們，也會強強結合，以便延續血脈。 稍微弱勢的一方，會選擇修成女身，然後同男方結合，但延續血脈是一件很傷身體的事情，所以這種儀式一定會十分隆重。 只有那樣，女方才會心甘情願的上轎，否則，在妖怪中是不會選擇做虧本的事情的。 弱肉強食，是他們的生存法則，一旦妖力受損，絕對會被敵人乾掉。 “好吧。” 時舒尊重妖怪的風俗，但依舊很是好奇。 “別在想七想八了，不是來抓魚的嘛，動作快點。” 時舒最後再看一眼那條路，然後跟著秋奐離開。 最近家裡迷上吃魚，聽說林子裡的沼澤裡有很多魚都沒有人抓，她們兩個就拿出裝備過來釣魚。 這邊也算是一個比較熱門的釣魚地方，要不是現在是農忙季節，大人們也會來這裡，但現在只有和時舒這樣的小孩過來。 家裡的魚竿保養的很好，不久之前時舒還跟著釣魚愛好者林宇叔叔去河邊釣過，但小孩單獨去河邊還是危險的，這邊的沼澤比較小，安全很多。 他們剛剛到沼澤，就看到那裡三三兩兩的少年坐在岸邊釣魚，已經有幾位有了收獲。 秋奐見此也催促時舒快點找個位置釣魚，免得魚都被別人釣走，他們白跑一趟。 “都怪你這家夥，來的那麽晚，這下子容易上魚的地方一定都被他們佔上了。”秋奐小聲的抱怨道。 時舒沒和它一般見識，自從前幾天林宇叔叔買回來一個燒烤架，還烤魚給他吃之後，他的菜單裡又多了一道烤魚。 戴好防曬的帽子，時舒在一個還算陰涼的地方撒上餌食，引誘那些魚兒過來。 那餌食也是瀟雲阿姨親手做的，因為林宇叔叔愛釣魚的原因，所以早就熟悉最好的配方比例。 果然，撒下餌食，秋奐就能感覺到，水底下有東西在吃，看來今天他很快就能吃上魚。 趁著這個機會，時舒把掛上蚯蚓的鉤子拋入水中，浮標在水面提醒著人們是否該拉杆。 “這麽久，那些家夥真夠狡猾的。” 秋奐有些不耐煩了，其實魚鉤距離撒下去才不到一兩分鍾而已，真是個沒有耐心的妖怪。 時舒則安靜得多，對她來說，釣魚真的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靜的等待上鉤。 微風吹起時舒帽沿下的碎發，時間也好像已經靜止，這種光陰，就得好好享受才對。 “快看，有魚。” 時舒突然被驚到，然後手忙腳亂的開始拉杆，感覺有東西在那一頭使勁。 她也不敢用力，害怕把魚給拉壞秋奐在一旁比她還著急，那麽慢，魚跑了怎麽辦。 最後那條魚還是被拉了上來，是一個巴掌大的鯽魚，這種不大不小的魚，可以拿來煮豆腐湯喝。 時舒小心翼翼的把魚鉤從那條魚的嘴裡取下來，然後扔到帶過來的白色漆桶裡。 “這麽小的魚居然要那麽久，還是讓本大人來吧。” 說著，那隻肉乎乎的小狗便往林中跑去，在出來的時候，便是一位少年模樣。 “交給本大人吧，一定會有收獲的。” 說著，秋奐就摩拳擦掌的接過時舒手裡的魚竿，而且看上去非常的信心滿滿。 反正她們就是過來放放風的，阿姨她們也沒指望能夠加多少菜，所以時舒也不怎麽擔心那個沒有耐心的家夥，會不會釣上魚。 秋奐學著時舒的樣子，在魚鉤上掛餌，然後一把拋向水裡，力氣倒是用的不錯，就是偏了些。 這也沒有關系，畢竟魚是遊來遊去的，誰也不能保證哪裡一定沒有魚。 太陽在天上移動，水裡折射的陽光也越來越刺眼，今天的天氣格外的熱呢。 同樣消失片刻的時舒，回來之後手裡便多了一把大葉子，用草給編起來之後，放到秋奐的頭上去。 秋奐愣了一秒，便心安理得的給葉子挪了挪，讓它放的更穩當一些，嘴角卻微微揚起一個莫名的笑容。 畫面看上去頗有些歲月靜好，不知道十年後的生活又會是什麽樣子的。 那個時候也會有這麽一個人，能夠和她一起在陽光中，享受釣魚的樂趣。 這種生活平平淡淡，卻很讓人安心… “你還真愛發呆呢。” 時舒睜大眼睛，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在安靜的環境裡，她確實喜歡神遊。 被人抓包，不免有些臉紅。 “你不會在想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吧，剛剛看到別人娶媳婦兒，是不是有想法了。” 很少聽到秋奐打趣這些，今天也不知道突然說這些幹什麽。 其實真算起來，時舒想的好像確實和這方面有些掛鉤，但她不可能說出來，總覺得這樣很不正經。 “想多了，就是風吹的很舒服，所以發個呆。”時舒嘴硬的解釋道，不知道饅頭信沒信，反正她也不算騙人，自己確實是發個呆。 至於想什麽，她才不告訴他。 “哦。” “嗯。” 再次安靜下來，偶有拉起釣竿的聲音，魚線從水中劃過，帶起一陣嘩啦聲。 “又讓他跑了，真沒勁，你釣吧，我要休息一會兒。” 秋奐其實運氣不賴，這半天已經有幾條不小的魚上鉤，但這些也差不多耗光他的耐心。 不知道從哪裡拔的一顆草，秋奐將它含在嘴裡，在陰涼的草地上，撐起腦袋看時舒釣魚。 那個女孩真的很安靜，不要看他問什麽問題她都會回答，其實當他不說話的時候，只會繼續安靜下去。 有時候的她就像剛才一樣，仿佛從來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也觀察過一些人類，他們或多或少都會將心情表現在臉上，而她就連發呆也是面無表情。 真的很特別。 “嘩啦。” 又是魚線劃過水的聲音，每當這聲音響起，便代表有東西上鉤，這一次，好像不對。 “啊…你。” 時舒尖叫一聲，惹的遠處的少年都注意到這邊。 時舒很快調節自己，鎮定下來，這次釣上來的是土地的神使，就是那隻長頭髮的小水鬼。 不知道那隻妖怪拉她的鉤幹什麽，時舒從新淡定的把鉤子上的蚯蚓弄好，再次把它甩進水裡。 那邊的人看沒有什麽特別的，也陸續將注意力移開。 等到時舒偷偷觀察到沒有人再注意到這邊，她才開始和小水鬼說話。 “你有什麽事情嘛。” “時舒大人，我嚇到你了，對不起啦。”自從做上神使之後，小水鬼好像從新變得和孩子一樣活潑許多。 “沒事的，就是出現的太突然，這不怪你。” “謝謝大人。” “對了大人，沼澤的那邊，有位大人近期會舉行婚禮儀式，大人也去吧，我和那位認識，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 “可以嗎？”說真的，要說一點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光從隊伍裡妖怪們拖著的箱子，都彰顯著貴重。 “當然可以，那位聽說人類裡有位妖力高強的大人會來參加，很是高興呢。” “我可以去嗎？” 秋奐很意外，他以為時舒會直接決定，沒想到會過來問問他的意見。 “隨便你，想去便去。” “你…你是饅頭大人，大人也去吧，時舒大人去，你也一定會去的吧。” “誰讓你叫本大人饅頭的，本大人告訴你，以後只能叫本大人秋奐。”妖怪中沒有一隻妖怪敢這樣稱呼他，他也不會允許，那只是在人界化身的幌子，妖界可沒有那麽隨意。 “好的…秋奐大人。”那隻小水鬼聽到秋奐有些生氣，趕緊溜到水裡面。 “兩位大人一定要來啊。”說完便一溜煙的消失不見。 “以前也沒有看你在乎這個。” “是嘛。” 秋奐隨意的說道。 時舒這才反應過來，那些妖怪們，好像真的沒有一個喊他饅頭大人的，沒有例外。 這算是對家人的特許嗎？ 時舒想著，偷偷笑出聲。 秋奐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卻也覺得這樣的她，真實上許多，便也微微笑起來。 在陽光微燥的中午，兩位少年各自為自己高興的事情微笑著，好像所有的煩惱都隨著蒸發的水汽升騰不見… 遠處的少年們，或許也在享受著，著屬於他們的歡樂時光。 水桶裡遊動著的魚，翻動著水花，今天收獲滿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