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野心 積石山地勢複雜,羌人賊人眾多,又是現在這個天氣,進去不容易,出來也不容易。 楊崢又問了很多積石山的具體情況。 灰狗知無不言。 裡面最大的一夥兒勢力名叫冶素疆,是西海胡王冶無戴的一支勢力。 據羌胡兵八千,肆意攻襲周邊羌部。 灰狗的部落被擊敗,只能東逃,最終成為賊寇,以劫掠別的部落為生。 楊崢記得五胡十六國時代,河湟最終崛起的不是羌人,而是從遼東遷徙而來的慕容鮮卑部,建國吐谷渾,自西晉至唐,立國三百五十余年。 夾在吐蕃、大唐之間,也曾強悍一時。 黃河西南在這個時代是真正的無主之地。 楊崢忽然萌生了一絲不太成熟的野心。 既然異族能取地立國,或許自己能做點什麽? 狡兔三窟,就算不能立國,也能弄個後方根據地,萬一在隴西混不下去了,也有退路,比上山當土匪肯定強很多。 不過眼下步子不能邁的太大,不然就扯到蛋了。 手上這點兵力別說對付冶無戴,連冶素疆也夠嗆。 最主要還是實力太弱。 飯一口一口吃。 眼下還是收聚羌人,增加實力為主。 第二日,風雪稍停,斥候探知附近還有五個羌寨,大者千人,小者五六百。 楊崢也不客氣,自己不“幫”他們一把,遲早也會被別人惦記上。 當即下令段達、尹春、周放、袁效各帶五百軍,提著刀子上門去勸說。 還別說,效果非常好,短短兩三日間,羌人在士卒的“保護”下,攜老扶幼而來,順帶的連帳篷、牛羊都帶來了。 浩浩蕩蕩的。 山谷中頓時人滿為患。 趁著風雪停歇,楊崢分批次“護送”他們回枹罕城。 留張特在山谷營寨中,楊崢帶兩千人繼續溯黃河而上。 越往南地勢越高,也越冷,天地間不再是風雪,而是寒冰,仿佛萬物都被凍住了一般。 提著刀子友好尋訪了幾個羌部,大家都對遷徙到枹罕沒有異議,非常配合的舉族遷徙。 也有不識好歹的部落,楊崢磨破嘴皮子,對方都不為所動。 這冰天雪地的,到處還都是賊人。 楊崢是個仁慈之人,實在為他們生存擔憂。 既然道理講不通,只能霸王硬上弓。 道理可以日後慢慢講,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六百賨兵正面突進,一千長矛羌卒堵在後路。 都這個地步了,對方還妄圖抵抗。 窮山惡水多刁民。 楊崢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只能勉為其難的下殺手,將頑固不化首領們、耆老們全部正法。 白晃晃的刀子沾了血,對方才終於老實下來。 手上人多了,心也就穩了。 隨著越來越深入黃河源頭,引來不少遊騎的窺探,楊崢派出斥候前去驅趕。 回去的路上,身後一直有一支人馬跟著。 楊崢手上糧食不多,也就不願理他們。 有驚無險的回到河西營地,幾日間,張特又把營地擴建了一番,在谷口設置了塔樓土堡,谷內也增建了不少塹壕鹿角。 “此谷深入黃河以西,地勢險要,佔據此地,輔控方圓兩百裡,可為我軍前地。”張特建議道。 枹罕附近的黃河以東以南適合耕種,以西以北適合放牧。 佔據此谷,黃河之北的水草盡數收入囊中。 楊崢深以為然,“不錯,此地不可放手。” 張特拱手道:“屬下願在此經營!”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如果只有楊崢一人,終究會被這時代的惡浪吞沒。 “天賜我以子產。”楊崢大為感動。 張特亦大笑,“若無將軍,我等還在軍中為一什長。” 提到官職,楊崢心中一動,自己現在西部都尉,手下弄幾個曲長出來應該不難。 不能像後世的某些老板一樣無恥,隻談理想不談利益,隻想白嫖,隻想耍流氓。 夏侯霸還知道為自己請個偏將軍,雖然沒成功,但西部都尉也不差。 留了五百羌卒三百漢軍,楊崢帶著其他人趕回枹罕。 人一多,枹罕城更顯生機勃勃。 看著攢動的人頭,仿佛看著地裡的莊稼正在茁壯生長。 楊崢小心呵護,既當爹又當媽,為他們分發糧食,安置住宅,簡直像伺候親祖宗一樣。 為保護他們的安全,還日夜分出士卒不間斷的巡視。 張特不在身邊感覺就像少了一隻臂膀。 楊崢只能把青營的孩子們弄出來協助管理,忙碌了六七天,才將亂哄哄的羌人安頓好。 馮琦像是嗅到了商機,不知從哪條地縫裡面鑽出來,望著羌人兩眼放光,“楊老弟,這些羌人子女可賣與我否?” “你要他們作甚?”楊崢語氣不善起來,其實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幹什麽。 “面相俊俏者一匹大馬!”馮琦伸出一根指頭。 楊崢基本的節操還是有的,若是乾出這種事情,今後怎麽收羌人的心? 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則不能。 楊崢面色一沉,“羌人依附於我,視我為再生父母,父母怎會讓他們妻離子散?此事無需再談。” 說完不禁感到臉上發熱。 雖然還沒到再生父母的程度,不過羌人應該會感激自己。 不感激也沒關系,到時候一套強力的軍事化管理,一手大棒一手紅棗,遲早也會服服帖帖。 馮琦咂了咂嘴,活像一隻沒有吃到蒼蠅的蛤蟆,“楊老弟仁義!” 楊崢一直也是這麽覺得。 這世道就是要又當又立。 牌坊立起來,路子就多起來。 “某正有一事找你,不知你手上有盔甲軍械否?” 馮胖子眼珠子骨碌碌的轉起來,臉上瞬間就爬滿奸猾之氣,“只要楊老弟願意拿羌人子女出來,什麽都好說……” “我已經說了,羌人子女的事斷不可行。” “這事就有些難辦了。”馮琦兩手一攤。 “以你欠我的涼州大馬折算,這樣總行了吧?”這廝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目前軍中羌馬勉強能用,以後的主要對手是蜀軍與羌人,都是山地作戰,戰馬的作用沒有那麽大,盔甲才是大殺器。 漢軍憑什麽一漢抵五胡? 靠的是武勇,靠的是堅甲利刃! 三千正軍,一共也才七百多套盔甲,其中大部分還是皮甲。 馮胖子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幾圈,搓了搓手,“成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