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成君拉著白楊的手踏進了摩天輪的橋箱,橋箱的內飾充滿了少女心。兩張紫羅蘭軟椅擺放在兩側,箱頂嵌入幾顆水晶般的彩色燈珠,下面隨意掛著散發著柔和暖色光的小燈珠,讓洛成君心裡一片柔軟。 一走進到橋箱裡,外界的寒冷就被隔絕了,配合著溫暖的場景,讓洛成君感覺春天已經到了。 “白楊你真的沒問題嗎?現在出去還來得及。”洛成君攔下了正要關閉箱門的工作人員,把視線轉向了手裡一直出汗的白楊。 白楊溫柔地搖著頭,“只要不往下看就可以了,或者你在上面給我唱歌也可以。” “嗯。” 點頭後,洛成君又從包裡取出一包藥,細心地囑咐著白楊,“這是我之前買水的時候一起買的,說是止嘔吐特別見效,你實在受不了就把這個吃了。” 白楊接過過止吐藥,摸了摸洛成君的小腦袋,“有你真好。” 洛成君羞紅著臉,粉嫩嫩地在暖光的照耀下特別可愛,是一分恰動人心的心動。她沒有再和白楊說話,而是把視線放在了窗外。 白楊把洛成君遞過來的藥緊緊攥在手心,目光如炬地望著洛成君的側臉。柔軟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臉頰的粉紅完美地融入在這美好的景象裡,好像在她的頭頂有一束為她而亮的光,白楊久久無法移開他的視線。 白楊直白的目光讓洛成君更是羞怯,她的耳朵像是受不了箱內的曖昧的氛圍肉眼可見的一步步變紅,像兩人以前看見的晚霞,引人無限遐想。 終於橋箱動了起來,短短的幾分鍾時間,洛成君卻覺得度秒如年。 “不是說要唱歌嗎?”白楊突然開口,洛成君猝不及防身體抖了一下。 “房間裡已經有音樂了,就不需要我唱歌了吧。” 摩天輪轉動時,小房間裡就會響起輕緩動聽的輕音樂,如果不喜歡也可以直接關掉,在房間的牆上有開關。 “我想聽你唱歌。”白楊說這話時特別溫柔,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進洛成君的眼中,似要把她裝進自己的眼眸裡。 白楊的眼睛很美,是那種雌雄難辨的美,洛成君無數次覺得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一雙眼睛,而她自然也是其中一個。 白楊伸手關掉了環繞在房間裡輕音樂,期待地盯著洛成君。 想找個有海的地方和你荒度余生 踩著沙灘伴著夕陽聽著海風 想找個陌生的地方和你荒度余生 陪你伴著日出日落與世無爭 憂鬱的人 不再有憂鬱的眼神 憔悴的人 不再有挑燈的黃昏 孤獨的人 這個冬天不會寒冷 忙碌的人 即將開始下一段旅程 …… 洛成君純淨的聲音配上如小溪流水般安靜平緩的旋律,樸素平凡的歌詞卻有著動人心弦的力量。每一聲都唱進白楊的心裡,白楊很喜歡聽洛成君唱歌,不管是什麽歌。 歌的意境很深,白楊仿佛看到海邊的礁石上,洛成君一襲白裙溫柔地坐在上面,海風吹起她的裙擺,獵獵作響。她把腳隨意地搭在石頭的邊緣,海浪像個頑皮的孩子,不時拍打在石壁上,濺起的水花沾濕了她的白裙。她依然笑靨如花,目光灼灼地盯著遠處飛翔的海鳥。 良久,她好像發現了白楊,回過頭,孩童般純真的笑顏綻放在她的臉上,嘴邊的酒窩深深的,比甜點更甜。 一曲罷,白楊仍沉浸在洛成君的締造的夢境裡,意猶未盡。 “洛洛,你喜歡海嗎?” “喜歡的。” “暑假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我喜歡的地方很多,你都要帶我去嗎?” 洛成君沒有回答白楊的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她想要的不是答案,只是打趣罷了,但白楊卻認真地回了她。 “嗯。”簡單的一個字,沒有絲毫猶豫,帶著難言的重量。 洛成君不知道白楊是否知道這一個字的意義,她望著白楊,眼眸深深,像是要把他看透,可是她看到的只有決絕的堅定。 情烈時,所有的誓言都是發自真心的,也都認為自己一定會做到,可是情盡時,也是真心的無能為力,無所作為。 各種誓言洛成君都聽過,但那些許下誓言的人現在都已經不在身邊了。她從沒想過一定要對方做什麽,她只是覺得很諷刺,所以她從不輕易許下諾言,因為她不想自己也成為那樣的人。 “你有聽歌的類型嗎?”洛成君不想再深入上個話題。 白楊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洛成君是想到了什麽,情緒突然冷淡了下來,耳尖的顏色恢復了正常的白皙。 “風格和你蠻像的,只是我平時聽的大多都是純音。” “那我唱的這些民謠你應該不排斥吧?” “嗯,我很喜歡。”說著白楊遞了一瓶水給洛成君,“潤潤嗓子。” “好。”接過白楊遞過來的礦泉水,洛成君看著白楊已經正常許多的臉色,開口問道:“你現在還好吧?” “嗯,已經慢慢適應了。” “那就好。”洛成君沒有再看白楊,而是把視線放在了窗外。 橋箱還在有條不紊地緩慢上升著,地上的行人物件開始變得渺小,箱子裡一片亮光給她的眼前加上了一成薄紗。這層紗好像也阻隔著箱內的兩人,讓彼此都無法看清對方的心。 一股微妙的感覺環繞著雙方,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橋箱越升越高,白楊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雙唇緊緊地抿在一起,雙手握拳放在腿上,手腕上的青筋暴起,他很緊張。 洛成君無意間回頭,看見的便是白楊極力保存著平靜的樣子,但身體的各項反應卻出賣了他 洛成君連忙靠近白楊,用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背,嘴裡念念有詞,“乖,我在呢,不怕。” 她的聲音很溫柔,讓白楊一下子找到了依靠,他一把抱住她,把頭埋在洛成君的肩膀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高大的身軀緊緊地貼著洛成君,她很心疼,把聲音放得更輕,卻讓每一個字準確地落入白楊的耳中,“我陪著你的,不要擔心,我一直都在。” 洛成君後悔帶白楊來坐摩天輪了,她沒有想到白楊的反應這麽大。白楊無助的樣子讓她的心中愧疚不已,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只有擁抱和言語的安慰。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白楊這麽脆弱,打破了她對他的所有認知。一時間,她的心中充斥著各種難言的情緒,愧疚,心疼,迷茫和感動。 “謝謝你願意陪著我。”她伏在白楊的耳邊,像是呢喃自語,又像是說給白楊的。 摩天輪還在轉動,裡面的人的心也跟著轉了好幾個彎。白楊的情緒在洛成君的安撫下逐漸好轉,他的身子不在顫抖,埋著頭抬了起來,但手依然沒有放開洛成君。 他悄悄瞥了眼洛成君,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很輕,落在空氣裡,立馬就散了,悄無聲息,似乎從未存在過。 “洛洛,謝謝你。”情緒緩和後,白楊主動松開了抱著洛成君的手。 洛成君認真地盯著白楊的眼睛,她真的看不透他。每次在她要看清的時候就會出現一張網,蓋住清晰的地方,等她再去細看時,網下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洛成君固執把用手環住白楊的腰,不肯松手。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幼稚,也知道這不符合她給自己定下的人設,可是她就是不想放手。 她聽見白楊淺笑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撥開她遮住眼眸的碎發,溫柔間帶著藏不住的寵溺,“怎麽了?這麽喜歡我。” 白楊調笑的語氣並沒有讓洛成君放下自己的手,她搖了搖頭,雙手仍然抱得緊緊的,“不許說話!” 白楊再次被逗笑了,他伸出手再次搭在洛成君的頭上,被她扒開了,“不許動我!” 在白楊松開手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這個人離自己好遠,本應該是很歡喜的事,此刻她卻無法接受。她看著白楊為自己故作鎮定的樣子,感動的同時也很心酸。 是不是可以有一個人讓他們放下所有的負擔,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也許是摩天輪裡的燈光太過治愈,也許是漆黑的夜色適合深思,洛成君靠在白楊的肩膀上,心思百轉千回。 白楊用手輕輕撫摸著洛成君瘦小的背脊,原本緊張害怕的心情奇跡般的都消失了。第一次他可以在高處心平氣和,只因為身邊是她。 一切都還在繼續,轉動的是人們難以捉摸的心思。 洛成君靠在白楊的身上,可以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香,不知什麽時候,白楊把房間裡的音樂打開了,一陣倦意向她襲來。她閉上眼睛,想要假寐一會兒,卻真的睡著了。 白楊聽見耳邊傳來淺淺的呼吸聲,輕輕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沒有反應。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將洛成君抱起,放在軟椅上,小心翼翼地調整好她的睡姿。 望著洛成君恬靜的睡顏,白楊的手忍不住撫上她的臉頰,眼眸裡全是她的面容,黝黑的眸子帶著引人沉迷的深情。 他貼近洛成君的額頭,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虔誠得如同她的信徒。自第一次見面,他就已經無法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