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慣來是最會隱藏自己的,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十月中旬。自九月便已盛開的桂花張揚地把自己的清香充盈在校院的每個角落,溫暖的秋色把P大描繪成色調柔和的油畫作品,讓身處其中的人們感受著它的優雅。 幾抹綠色在或淡黃或橘黃的樹上若隱若現,舞台上悄然更換了主角,身穿黃色戲服粉墨登場。洛成君喜歡P大的秋天,溫暖多情。 坐在洋槐樹下,原木色長椅與環境完美融合,洛成君輕嗅秋的專屬氣息,她想到了青山寺。那片竹林應該一如既往的翠綠吧,那座隱在層層竹影間的寺廟也該是同樣的莊重吧。秋天了,行安的任務該重了吧,方丈的茶換了嗎? 今天周末,她要去醫院拆石膏,就在昨天,醫院已經打電話來提醒過了。摸著包裡的病例單,洛成君等待著歐陽靜的到來,安閑閑和葉相宜各自有事,也就沒有陪洛成君一起。本來洛成君想一個人去的,但歐陽靜執意要陪著她一起,便答應了。 帶著桂香的秋風拂過洛成君的臉頰,她第七次打開手機,已經下午三點了,歐陽靜還沒有來,她們約好的是兩點半在洋槐樹下集合。想著和醫生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洛成君撥通了歐陽靜的電話。 “喂?”歐陽靜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喘息聲。 “靜靜我一個人去醫院吧,你先好好休息。” 歐陽靜加入的社團今天有訓練活動,本想訓練完就和洛成君一起去的,沒想到臨時加訓了些項目,沒有能及時告訴洛成君。 “洛洛你還是叫個人陪你吧,我不放心。”雖然事情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但歐陽靜仍心有余悸。 “從P大到市中心醫院有直通車,你不要擔心我,那我先掛電話,拜拜。” “不行,我叫個靠譜的朋友和你一起去吧。”當初洛成君就是坐車出的問題,這次絕對不可以再出問題了。 “不用了。”洛成君還準備再說些什麽,便看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靈光一閃,她忙走到那人的跟前,“靜靜,我找到一起的人了,就是之前一起跑步的男生,你可以放心了吧。” 說著洛成君把手機舉高貼近白楊的臉頰,期待地望著他,眼裡是小心翼翼的請求。 白楊扶下身子,讓洛成君不用高舉雙手,沉穩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入歐陽靜的耳朵,“我會照顧好洛洛的。” 再次聽見白楊叫自己的小名,洛成君的心還是會不自覺地顫抖,是因為他的聲音還是因為他的人?洛成君不清楚,但總有一天,她會清楚的。 “謝謝了。”洛成君收起手機,轉身離開,卻見白楊也跟了上來,她停下望著白楊,只見他笑意滿臉,眼眸純粹如夜空的明星。 “不是說一起去醫院嗎?走呀。”白楊的語氣很自然,就像是他們本來就應該一起一樣。 “是吧。”洛成君笑了,如同清晨沾了露珠的的扶桑花,清新脫俗,讓白楊的心晃了一下。 拆完石膏,洛成君感覺自己的左腿終於放松了,慘白如紙的皮膚貪婪地呼吸著房間裡的空氣。 醫生拿著病例單,一邊低頭記錄下洛成君的狀態,一邊囑咐她,“你現在先不要劇烈運動,可以先做一些小幅度的動作,再慢慢適應,腿不要碰冷水。” 說著看了白楊一眼,又繼續說道:“叫你男朋友用熱水幫你敷一敷腿,我這邊開一些藥,每天早晚塗抹在腿上,一周後再來我這裡複診。” “醫生,我們不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白楊打斷了,“謝謝醫生,我們會注意的。” “嗯,去一樓取藥吧。”說完醫生把藥單給到白楊手中,沒有停歇,匆匆離開了,下一個病人還在等著他呢。 “走吧,去取藥。”白楊拿著藥單在洛成君面前晃了晃,打亂了洛成君的思緒。 “你剛才為什麽打斷我的說話?” “那你是想說什麽?” 洛成君看著盯著自己,一臉無辜的白楊,覺得他在裝傻,卻又沒有證據,只能無奈地歎氣,“算了,下樓吧。” 洛成君的無可奈何被白楊盡收眼底,他想他找到和洛成君相處的方式了,裝傻充愣,是個不錯的選擇。 兩人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是五點多了,知道白楊還沒有吃飯,洛成君主動提出請他吃飯,地點隨他選。白楊帶著洛成君回到學校,洛成君看著路上的標志總覺得眼熟,在餐廳面前停下,抬頭是瘦金體寫著的兩個大字“遇見”。 看著店裡成雙成對的食客,洛成君躊躇了,這家店好像不合適。身邊的洛成君沒有繼續上前,白楊問道:“怎麽了?我聽室友說這家店很好吃,就這家吧。” 見白楊不知道“遇見”,洛成君送了口氣,是她想太多了。 現在已經過了用餐的高峰期,“遇見”裡卻仍是熱火朝天的一片。兩人在櫃台點好菜,拿著號碼牌,走在過道間,找尋空余的位置,洛成君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安閑閑。原來,這就是安閑閑拋棄洛成君的原因。 安閑閑正滿面春光地吃著提拉米蘇,對面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慕清川。安閑閑一個轉頭便看見了洛成君,放在桌下的手飛速地擺動:洛洛,不許打擾我們。 給安閑閑留了一個“回寢室等著”的眼神,洛成君帶著白楊轉了個彎。顏值高總是會受到優待,有一桌小情侶見兩人沒有找到位置,主動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 晚上,回到寢室洛成君便看見安閑閑笑嘻嘻地上前,迎著她走了進去,“恭喜洛洛拆石膏成功,我買了個小蛋糕慶祝,快來。” 洛成君不動聲色地避開安閑閑的手,低頭喪氣,顯得有些落寞,“閑閑,你太讓朕失望了,你竟然為了區區一個男人拋棄朕。” “不,我最愛的永遠都是你。”安閑閑輕撲在洛成君身上,誇張地說道。 但安閑閑的話明顯引起了不滿,歐陽靜放下被當啞鈴舉的西瓜,戲謔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就不是你的最愛了?” 安閑閑放開洛成君手一揮,“不,你們永遠都是我的最愛,那些外人怎麽可能撼動我們的感情。” “可我今天看見你和你家男神在一起。”洛成君冷冷地補充道。 安閑閑心虛地低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麽,眼裡開始閃著光,“洛洛,你也不老實呀,我看見你和你們班的那個男生一起吃飯了。” 聽見安閑閑的話,洛成君十分坦蕩,他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麽,“碰巧遇見,就順便請了。” “是嗎?我覺得不簡單呀,洛洛,你不是說你要孤獨終老嗎?”安閑閑反被動為主動,打趣起洛成君。 “那只能說明你思想複雜。” 洛成君和安閑閑的交鋒讓旁觀的歐陽靜看得很是開心,她把剔好的葡萄放在葉相宜面前,“相宜要嗎?葡萄和看戲更配哦。” 葉相宜搖頭,繼續看書,仿佛房間裡的吵鬧都沒有被她隔絕了一般。 這邊,安閑閑也沒有示弱,“洛洛,我們打個賭,誰先談戀愛,誰就在後面的文藝節上表演個節目。” “等等,你們倆的事,為什麽要拉上我和相宜呀?”見話題扯到自己的身上,歐陽靜停下剝葡萄的手,問道。 “都一樣,怎麽樣,來不來?”安閑閑挑釁地望著洛成君。 “好,如你所願。”洛成君的眼眸平靜地望著安閑閑,這個賭她定然不會輸。 但歐陽靜不願了,“你們兩個也太隨意了吧,不問一下我們的意見嗎?” 洛成君和安閑閑相互看了一眼,看見各自眼中的意思,洛成君開口:“那不同意的舉手吧。” 歐陽靜第一時間把手舉高,環視一周,卻發現只有她一個人,葉相宜沉浸在書裡,完全沒有動作。 沒有給歐陽靜反駁的機會,安閑閑立馬宣布道:“3比1,少數服從多數,這個賭約定下了。” 說完還轉身和洛成君擊了下掌,清脆的響聲讓歐陽靜覺得自己被安排了,她不是看戲的人嗎? 得逞的兩人朝對方挑了挑眉,乾得漂亮!戲可是不能白看的哦。心情大好的兩人把桌上的蛋糕切開,遞了一塊到歐陽靜面前,卻沒有被接受,她還沒有緩過來。 說到後面的文藝節,還有兩個月才開始,各個院系、社團都早早地在準備了。洛成君所在的話劇社已經開始選題材了,以往表演的都是童話題材,難免有些單調,今年他們想創新一下,加入戲曲的元素,恰巧今年又有洛成君這一把好嗓子,社長自然沒有放過她,給了她一個重要的角色。 因此,每天下午洛成君都要抽出時間去練習室裡討論劇情,磨練演技。值得一說的是,話劇社的副社長是安閑閑的男神慕清川,得到消息的安閑閑每天都殷勤地陪著洛成君往話劇社跑。 日子一天天地走過,秋天的氣息越發的濃鬱,地上不再是乾淨整潔的一片,落葉堆積在地面,拚出秋的形狀。深秋是色彩厚重的油畫,聲聲述說著它的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