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中午,天空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伴隨著陣陣清風,拂去了初秋的燥熱。 教室裡,發量稀少的老師還在講台上激情四射地講著基礎課程,班上的學生們卻是各忙各的:睡覺、打遊戲、傳小紙條,真正認真地把自己的小腦袋立起聽課的人寥寥無幾。 洛成君在聽了一會兒後,也埋下頭,取出一張草稿紙,在白紙的最中間落下了大大的兩個字“木白”,又在旁邊寫下一個個小小的“木白”。 當紙上再也無法寫下一個名字的時候,洛成君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搶到木白新書的電子版。 木白的新書在出版前都會準備五十個電子試讀版,以抽獎的形式送給微博的幸運粉絲。以往的幾次抽獎,洛成君都沒有被抽到過,這次可能還會因為軍訓的緣故直接錯過抽獎的時間。 想到這裡洛成君就有些喪氣了,她突然一下,趴在桌子上,重重地歎了口氣,粉嫩的雙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洛成君這邊的動靜沒有被老師注意到,但前桌的男生卻轉過頭來,悄悄地問道:“怎麽了?” 看見講台上老師的視線已經開始實質化,像利劍一樣注視著兩人,洛成君連連搖頭,“沒事。” 男生仔細地盯著洛成君看了會兒,似乎在確認她話裡的真實性。 然而老師卻是早就看不過去了,打算殺雞儆猴,“倒數第二排那個男生,你把頭給我轉過來,好好聽課。” 聞言,男生立馬回頭,果然看見老師如利劍一般的眼神注視著自己,不在關注洛成君,乖乖地坐在位置上。 老師用巡視的目光掃過整個教室,確定人都抬起頭後,才開始講課。洛成君因為整個人都被前面的男生遮住了,並沒有受到老師眼神的洗禮。 正準備伏下身子,便感覺到身邊有人輕輕地用筆戳自己的手臂,洛成君向左側望去,白楊遞過來一張紙條。 偷偷看了眼講台上把注意力都放在課程上的老師,洛成君接了過來,紙條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你沒事吧? 沒事。 寫完兩個字,洛成君又把紙條還給了白楊。 看著洛成君娟秀的小字落在自己的字後面,白楊嘴角露出勾起,眼眸微彎,向看著自己的洛成君點了點頭。 再次趴在桌上的洛成君,感到一陣困意,打了個哈欠,眯著雙眼,睡了起來。昨天安閑閑約到了自己的男神興奮得睡不著,就拉著洛成君聊了一晚上。不過因為怕吵到葉相宜和歐陽靜,兩人是用微信聊的。 下課後,學生們爭先恐後地離開了教室,林牧看了眼還在睡覺的洛成君,輕手輕腳地走到洛成君桌前,想叫醒她,被白楊阻止了。 看著林牧疑惑的眼神,白楊在紙上寫下要說的話,拿給他看:讓她睡會兒,你先走。 林牧動了動嘴唇,準備說些什麽就看見白楊又寫下一句話:她現在不會想見到你,我幫你看著她。 想到自己才表白失敗,林牧拍了拍白楊的肩膀,輕輕地說道:“謝謝你了,兄弟。”之後,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教室。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雨點啪嗒啪嗒地拍打著窗沿,濺起一連串的水花,白楊連忙把窗戶關上。已經入秋,氣溫也涼爽了許多,洛成君只是穿了一件紅色衛衣,擔心她會冷,白楊脫下身上的長袖襯衫,蓋在她的背上。 起身時,白楊瞟到了洛成君壓在手臂下,寫滿了“木白”二字的草稿紙,看著洛成君熟睡的小臉,白楊輕輕地捏了一下,心裡想道:真的就這麽喜歡嗎? 等了半個小時,洛成君還是沒有醒來的意思,白楊看了看時間,還是決定叫醒洛成君。 輕輕叫了幾聲也沒有反應,白楊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個小懶豬。 “叩,叩,叩” 白楊的指節輕輕地敲擊著洛成君的桌面,震動的聲音通過木板傳進洛成君的耳裡。 “嗯?” 洛成君小臉睡得粉嫩粉嫩的,半眯著的雙眼濕漉漉的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盯著白楊,好似在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被洛成君盯著,白楊的心跳頻率無限地加快,他輕輕咳了一聲,掩飾內心的不平靜,溫柔地說,“已經下課很久了。” 洛成君的思緒漸漸回籠,她揉了揉並不想睜開的雙眼,“嗯,我知道了,你呢,怎麽還沒走呀?” 剛睡醒的洛成君聲音裡還帶有些許小奶音,配上洛成君稚嫩的小臉,真就像是還在讀小學的小朋友。 我在等你。 為了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白楊將視線望向了窗外還在綿延不絕的秋雨,“雨下大了,我沒帶傘,想等會兒。” 窗外雨水已經浸濕了整個地面,窗戶的玻璃上也全是豆點大的水珠,確實很大。 “我送你吧,你想去哪裡?” “帶我到就近的超市買把傘就好了。” “那你等我收拾一下,”洛成君立馬把桌面上的東西擺放整齊,拿上自己的傘,對著白楊說道:“走吧。” 白楊偷偷撿起滑落在地的外衣,也跟了上去。 大學的第一個周末,洛成君並不打算讓時間浪費在寢室裡,之前她從何柯那裡知道了在P大旁邊有一座規模不大的寺廟,平時很少有人去上香祈福,寺裡面的環境很清幽,安靜得可以聽見僧人們的誦經聲。 喜歡清淨的洛成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地方,她向何柯問清楚了具體位置,打算明天一個人去看看。相較於多個人的熱鬧,洛成君更喜歡一個人的自在。 清晨,陽光還未登上屬於它的舞台,洛成君就已經早早地洗漱好了,坐在椅子上,用手機記錄著今天出校門的路線。 一束微光穿過窗簾間的縫隙照進室內,清風吹起淺藍色的簾布,光與影在白淨的地板上搖曳生姿。 洛成君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緩緩亮起的天空,但願今天一天都是這樣的好天氣。 “窸窸窣窣”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是葉相宜起床了。看了眼還在熟睡中的另外兩人,洛成君又坐了回去,她要等葉相宜一起吃早餐。 第一次,清晨漫步在學校的大道上,周圍沒有行色匆忙的學生;有的是入耳的風聲,入眼的翠色,P大真的不負名校之稱。 洛成君突然有一種想要在這樣的場景裡大跑一下的衝動,可是她很快抑製住了,微微眯起雙眼,朝著身後姍姍而行的葉相宜說道:“相宜,我們走快點好不好,我餓了。” 說完,她又停下腳步,等著葉相宜走近,拉起葉相宜的右手,快步走了起來。葉相宜看著眼前牽著自己的手,不時回頭衝自己微笑的女孩,有些恍惚,“洛洛,你真的打算一個人嗎?” “相宜,你說什麽?”葉相宜的聲音很輕,剛說出口就被風聲吹散了。 “沒事,走吧。” 時間還早,兩人快吃完早餐的時候,食堂才陸陸續續地熱鬧起來。 “洛洛,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拜拜。”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機械鍾,葉相宜起身了。 “嗯嗯”因為嘴裡的東西還沒有嚼完,洛成君只能點點頭,含糊不清地回復著葉相宜。 看著洛成君雙頰嘟起,像隻小倉鼠一樣,葉相宜的心好像被擊中了似的,真的,好可愛啊。 葉相宜低下頭,以手掩面,溫柔地輕笑了一聲。如水的眼眸彎成一道好看的弧線,整張臉宛如校園裡的白色薔薇花,淡雅清絕,像一幅出塵的水墨畫,讓人移不開眼,也驚豔了不經意走過食堂的人。 洛成君忙咽下嘴裡的東西,認真地盯著葉相宜,“相宜,你笑起來好美,你應該多笑的。” “是嗎?”葉相宜有些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好像很久沒有開懷地笑過了,馬上她又放下翻湧的心緒,對著洛成君說,“先不說了,我要走了,洛洛你記得給閑閑她們也帶點。” 洛成君舉起左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吃過早餐,洛成君拿起打包好的食盒就要往外走,卻被人叫住了。 “洛成君?”白楊一個人端著餐盤走到了她的對面。今天的白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衣,下面是黑色直筒褲,他好像很喜歡穿黑白。 “嗯,早上好。”朝白楊打了個招呼,洛成君靜靜地望著白楊,等待著他的下文,他應該是有事情才叫住我的吧。 看穿了洛成君的心思,白楊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東西,開口是肯定的語氣,“你今天沒有跑步。” 糟糕,忘記和他說了。 昨晚,洛成君找何柯要到了寺廟的地點就睡了,完全忘記了和白楊說今天不跑步的消息。 不管內心多活躍,洛成君的表情卻一直是平靜如水,她淡定地回了一個“是”,便沒有下文了。 沒有想到洛成君連解釋也沒有,白楊用看負心漢一樣的眼神看著她,被白楊盯得有些發慌,洛成君又說道:“我今天要去校外,所以就沒有去跑步了。” 這兩者之間有矛盾嗎?你就是不想去跑步吧。 白楊並沒有揭穿洛成君的小心思,他將骨節分明的雙手放在桌上,低頭好似無意間說起,“我是P城人,你要是想逛的話,我可以帶著你到處看看。” “不用,我今天已經有目的地了,下次吧。”洛成君沒有一絲猶豫便拒絕了白楊,她又從外衣的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在了白楊的面前,“之前室友放在我這裡的,算是賠禮吧,周末愉快。” 棒棒糖是洛成君身上必帶的零食,她喜歡棒棒糖甜甜的口感,放在嘴裡的時候感覺心也跟著甜了。說是室友的只是借口,為了保存自己高冷人設的借口。 白楊拿起棒棒糖,看著洛成君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食堂的出口,小心翼翼地把糖放進自己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