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女生宿舍的洋槐樹下,白楊便走了,留下安閑閑戲謔地看著洛成君,“洛洛,你不老實呀!” 洛成君無語地看著一臉興奮的安閑閑,用手拖著她往前走,她現在首先想要做的就是回寢室,去除這入體的涼意,“閑閑你就不能回寢室再八卦嗎?你之前不還叫冷嗎?” “現在有感興趣的事,腎上腺素飆升,我感覺我的身體也熱起來了。” 知道安閑閑現在是興奮狀態,洛成君直接拽著她往寢室走,她可不比安閑閑。 P城的冷酷讓洛成君顯得無措,她所在的城市四季如春,便是冬天大多數時間也是暖洋洋的,P城則是從秋天就開始展示出自己的冰冷,夏天還是熱情的好客者,深秋便已成了冷漠的拒客者。 回到寢室裡時,兩人發現葉相宜竟然已經在寢室裡了。要知道平時沒有八九點,葉相宜是不會從圖書館回來的。 “相宜你這麽早就回來了?”洛成君挽著安閑閑的手終於放開了,在外面為了減少受風面積,她幾乎是一直挽著對方的。 轉身把門關好,洛成君放下手裡的病單,從包裡取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裡,她可以不用再去醫院了。 “今天遇到了點事,不方便去圖書館。”葉相宜從厚厚的一堆書裡抬起頭,眼神帶著些許慌亂。 “相宜你今天有碰到我哥嗎?”安閑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葉相宜這個問題,只是最近和君亦安聊天時,對方總會提到葉相宜,這讓她不自覺把兩人聯系到了一起。 “沒,沒有。”葉相宜說著話的時候磕磕絆絆的,她手裡的書放在桌上沒有翻動過,一直是那一頁。 “是嗎?我這幾天都沒有見過他了,微信裡說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說什麽和我有關,也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麽。” 吐槽完,安閑閑便沒有再說話,剛剛觀察了洛成君和白楊的進度,安閑閑覺得她有必要重新定製一個追男神的計劃了。 帶著冬天冷冽的深秋被關在門外,寢室裡是讓人自然放松的溫暖。洛成君想著今天和白楊發生的種種,像是有一隻鼓杵在敲擊她的心一般,一聲聲顫動著。 窗外秋風吹打著玻璃,發出抨擊聲,房間裡的三人,只有安閑閑沒有受影響,認真計劃著自己的計劃;葉相宜垂眸,放在桌上的手絲毫未動,書面仍未改變;洛成君凝視著桌上的書籍,她在想安閑閑假設的可能性。 她記得之前有次晨跑時,白楊提到過他很喜歡貓,但那時沒有想這麽多,便沒有深入探討,現在想來也許她錯過了一個可以知道白楊身份的好時機。可是P城這麽大,喜歡貓的人很多吧,通過這一個線索去判斷一個人會不會太武斷了。 洛成君的思緒是被手機鈴聲打斷的,就在剛才,木白發博了,是一張照片,從下往上的一棵樹,洋槐樹。淺黃色的樹葉依稀可見黑褐色的豆莢,蜿蜒如蛇的身姿,蒼勁有力的樹乾。這棵樹和P大裡的洋槐樹有異曲同工之妙,洛成君把圖片仔細查看了一會兒,一次次放大,想看清更多的細節,但她還是不敢確定,她的猜想讓她心驚。 自己和木白可能是同校學生,或者木白可能是自己的老師? 她來到窗前,望著樓下滄桑的洋槐,遠遠望去就像一座孤島,立在波濤不斷的人潮中,真的是同一棵嗎? 收回視線,洛成君覺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總是亂想,可她的眼中闖入一道熟悉的身影,“閑閑,那是你哥嗎?” 突然被叫到,安閑閑停下手中的筆,走到窗前,“君亦安?那家夥現在來找我?” 洛成君和安閑閑都沒有注意到,葉相宜聽見這個名字,身子頓了一下。 “還真是他,怎麽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呀?我下去看看。”看見樓下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安閑閑就可以確定是君亦安了,他總喜歡這些亮眼的顏色。 安閑閑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便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喊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可是那個名字不是她。 “葉!相!宜!” 一時間兩人都直直地盯著葉相宜,相宜? 葉相宜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碰到她面前的書了,耳朵似火燒般的通紅,她不敢看兩人的眼睛,不敢說話。 兩人也沒有逼問葉相宜,洛成君繼續觀察著樓下的變化,安閑閑直接跑出了寢室,君亦安這個混蛋竟然敢打她室友的主意。 而樓下卻是截然不同的場面,隨著君亦安的聲音,他的身邊出現了一群少年,手中各捧著一束嬌豔欲滴的粉色玫瑰,迅速在他的身邊站出了一個心形,把他環繞在裡面。 接著一個少年衝旁邊躥出,抱著一束紅得似火的紅玫瑰,遞到了君亦安的手上。另一個少年在君亦安的身邊放了一個小型音響,把話筒遞到君亦安的手中。君亦安優雅地接過,姿態完美得如同宮廷劇裡的王子。 洛成君回頭看著含羞草般的葉相宜,“相宜,你不來看看?” 葉相宜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說話。 低下的人似乎已經準備好了,洛成君一會兒看著樓下,一會兒望著裝鴕鳥的葉相宜,這兩個人什麽時候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調好音,君亦安的聲音清晰地傳了上來,他在唱歌,是葉相宜最喜歡的一首民謠,“我穿過一條大河,跨過一座山,步履蹣跚,隻為見你一面,你說在路的盡頭,有一座美麗的花園,有人在歌唱,歌聲悠揚婉轉……” 君亦安的歌聲清澈如水,和他的人很不像。但他還沒有唱完,就被安閑閑打斷了。只見安閑閑氣衝衝地跑到他的面前,把話筒的線拔了下來,拉著君亦安就往外面走。 君亦安猝不及防,擔心動作過大會傷到安閑閑,也沒有怎麽反抗,就要被帶走。 看戲的人見這場面,馬上起哄,樓下傳來陣陣喧鬧聲。君亦安身旁的少年們正要把安閑閑圍在圈裡,被他製止了,“這是我妹!” 君亦安被帶走了,留下的少年面面相覷,也散場了。 聽見樓下沒有了聲音,葉相宜終於抬起頭,臉上是如天邊晚霞的通紅,看見洛成君如劍般犀利的眼神,她又飛快地低下頭。 但這次洛成君沒有打算放過葉相宜,她一步步走近,腳步聲清晰有力,一道道,像是落在葉相宜的心上一樣。 “說吧,怎麽回事?”洛成君撐在葉相宜的桌上,歪著頭,看著不停閃躲的葉相宜。 “沒,沒什麽的?”葉相宜慌忙地把書立起來,遮住洛成君的視線。 “哦~到宿舍樓下表白,這也沒什麽呀?”洛成君把語調拖長,用手撐著的下巴上下點動,似乎在思考葉相宜的話。 洛成君調笑的語氣讓葉相宜的臉更加滾燙,隱在書後面的眼眸快急出眼淚了,“洛洛你就別打趣我了。” “相宜你真的不想說?”洛成君說罷作勢要離開了葉相宜的身邊,直立起身子,還沒走開就被葉相宜牽住了手。 葉相宜的手還帶著些許的顫抖,有些熾熱的溫度傳達到洛成君的手腕上。她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說道:“別走,我說。” 洛成君拉過一張椅子,在葉相宜的旁邊坐好,乖巧地等待著葉相宜接下來的話,棒棒糖也放在一邊。 做了幾次深呼吸,葉相宜終於抬起頭,卻還是不敢看著洛成君,目光停留在洛成君身旁的一排書上。 “是從他請我們吃飯那天起,他加了我的微信後就一直找我聊天,有時候還會在圖書館碰到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提前知道才去找我的,總之只要我去圖書館就都能遇見他。”葉相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瞄了洛成君一眼。 洛成君挑眉,做出傾聽狀,繼續。 “最近幾天他突然說要我做他女朋友,我沒有答應他,然後就有了剛才的場景。”說完葉相宜才敢直視洛成君,她期待地望著洛成君,等著她的回話。 “所以,你是為了躲他才回寢室的?”“嗯。” “那相宜你喜歡他嗎?”洛成君收起了之前的不正經,嚴肅地問道。 葉相宜輕輕搖著頭,“我現在隻想好好學習。” 葉相宜的答案沒有讓洛成君滿意,她覺得相宜在逃避問題,“相宜你應該知道,學習和談戀愛不衝突的。” “那我換個問題,你討厭他的接近嗎?” 葉相宜猶豫了一會兒,她想到了君亦安在她面前神采飛揚的樣子,半晌才再次開口,“我只是覺得他會帶給我壓力,會給我造成困擾。” 洛成君平和的氣場讓葉相宜感到心安,她放下羞怯和徘徊,她需要一個可以傾述的人。 “洛洛我該怎麽拒絕他?”葉相宜現在迷茫的像走在沙漠裡的行人,沒有方向,沒有目標,什麽都沒有。 看著葉相宜的樣子,洛成君很心疼,她走上前抱住葉相宜,想給她一許安慰,她還想把君亦安抓過來打一頓,讓她家相宜這麽無助。 沒想到洛成君會突然上前抱著自己,葉相宜呆愣了一秒,也回抱著洛成君,她現在需要這樣的溫暖。 “如果你不喜歡他就直接拒絕他,不要想著會傷害他,拖著才更傷人。”對於感情的事洛成君也是一知半解,但她知道感情一定要乾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求是沒用的。 她想到了自己對白楊的感情,她應該是對他有好感的,可這份好感就好似漂浮不定的小船,隨時都可以被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