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白月親自開車送白小丫去上學。 坐在後座的白小丫精神還有些恍惚,接連兩天出事,讓她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有了巨大的改變。 昨晚襲擊她所乘坐出租車的巨大狐妖,直接讓她這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全部崩塌。 這世界上居然還有妖精? 白小丫一想到那隻巨大的白狐,便震撼不已。 白月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正望著窗外出神的白小丫,關心道:“你現在還好吧?” 白小丫回過神來,對白月道:“白老師,我們一家寄宿在你家就算了,你還要開車送我上學,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白月笑道:“有什麽好謝的,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白小丫一愣,詫異的看著白月,有些不理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白小丫滿打滿算,認識白月也才三天,她甚至都不知道白月來自哪裡,為什麽要這麽幫她…… 白月根本就沒有責任和義務做這些事。 雖然白小丫很感激白月的幫助,但無緣無故地接受這麽大的善意,她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回報白月的這份恩情。 白月看到白小丫的眼神,也知道昨天發生的事對她衝擊很大,微微歎氣。 他張了張嘴,很想將真相告訴白小丫,可當話到嘴邊時,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他如果突然告訴白小丫自己才是她親生父親的話,恐怕對白小丫的衝擊會更大! 失憶、毀容、同學的霸凌、以及妖怪的襲擊……這一系列事件強加到一個十多歲的少女身上,足以讓她徹底崩潰。 雖然此時白小丫表面上看起來很健康,只是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內向孤僻了一些,但白月看得出,白小丫的人格已經有分裂扭曲的跡象。 這十年間外界給她的摧殘,讓她承受了她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苦楚,如果不是牛姨和老楚給了她一個家的感覺,恐怕她早已告別這個世界了。 如果白月這時候再出來將白小丫從老楚牛姨這個小家庭中剝離出來,他都想不到那將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即便白月神威無雙,讓三界眾生聞風喪膽,但他在面對該怎麽撫平自己女兒心理傷痕一事上,卻如同小孩一般無助。 白小丫也是一個敏感的人,她從後視鏡注意到白月那複雜的眼神,也意識到白月也有某種難言之隱,為了不讓白月憂心,她又重新笑了起來,對白月開玩笑道:“我怎麽感覺你的壓力比我還大呢?明明我才是受到幫助的那個人……” “不過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謝謝你,就是世界上還有白老師你這樣的人,才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 白月開導道:“丫頭,你要相信,這世界的光一定是多於黑暗的,從今以後,我們的生活都會越來越好,我一直堅信著這一點。” 白小丫點頭道:“嗯,我也一直努力堅信著。對了白老師,你就送我到這裡吧,剩下的路我走過去。” 白月不由停車,詫異問道:“為什麽?離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我直接送你過去唄?” 白小丫搖頭道:“不了……昨天我已經受到很多同學關注了,如果今天再讓其他同學看到我從白老師你的車上下來,恐怕會讓你我都遭受很多閑言碎語,反正學校離家近,之後上下學……我也不想再麻煩白老師了。” 白月張張嘴,隨即才道:“好吧……那路上你小心,咱們學校見。” “學校見!” 白小丫對白月笑了笑,從書包裡取出口罩戴上,下車向學校走去。 白月注視著白小丫遠去的背影,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白月啊白月……你倒是想想辦法,怎麽拯救這丫頭?” 咚咚! 這時,白月忽然聽到有人敲響車窗,不由搖下車窗看去,只見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王莎正笑眯眯地站在車窗外看著自己,笑道:“白月,咱們又見面了!” “是你?”白月看到笑眯眯的王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麽找到我的?” “嘿嘿!” 王莎嘿嘿一笑,也不等白月同意,便直接上車坐到副駕駛上,系上安全帶,笑道:“你可別小看我了……你昨天穿的是江城第一中學發給老師的白襯衣,我就想著你可能是江城第一中學的老師,那狐妖又叫你白爺……結果就巧了,江城第一中學只有一個姓白的老師,還是昨天入職的。” 聽到王莎的分析,白月不由道:“沒想到你這家夥在偵查一道上還有幾分手段,不過你查我幹什麽?” “你還說查你幹什麽?”王莎怒了,“兄弟,那狐妖的妖丹忘了?” “那麽強的狐妖,它的妖丹在黑市上起碼賣五百萬,你一個人好意思獨吞?我來找你是要屬於我那一半妖丹的!” 白月回道:“如果你是來要妖丹的話,那可就真不好意思了,妖丹被狐族帶走了。” 王莎賭氣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是你欠我半顆妖丹,你如果不給我的話,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隨你吧。” 白月收拾好心情,搖頭笑了笑,開車停到學校外,也不管車上還坐著王莎,直接熄火拔鑰匙下車鎖車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王莎見白月居然就這麽鎖車離開,眼睛都快瞪出來,不斷拍著車窗,對白月咆哮道:“喂!你這個混蛋!放我出去啊!” 不過白月卻並未理會王莎,徑直走進了校門,消失在王莎視線中。 “我靠,這混蛋,真把我鎖在車裡了!”王莎滿臉憤怒,想要直接踹門出去,可當她看到方向盤上那保時捷的標志時,抬起的腳又放了下來。 賠不起…… 王莎慫了,只能眼巴巴地望著車外,期待白月良心發現,放她出來。 就這樣,一天過去了。 王莎如同焉了的茄子,癱在車裡一動不動。 “這該死的混蛋,竟然真把我鎖在車裡了,本姑娘該不會真要死在這裡吧?” “堂堂天才驅魔人,協會未來的希望,難道就要這麽悲慘地死去嗎?” “我好餓啊……” 王莎自言自語著,眼睛已冒了金星。 她從昨晚到現在,是一口飯都沒吃,現在她都感覺自己快要餓暈過去。 這時,車門被打開,外邊新鮮的空氣流通進來,讓王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坐起! 白月上車,看到王莎還在車裡,不由愣道:“你還沒走啊?” 本來以為是看到救星的王莎聽到白月的話,臉上的高興瞬間轉為生氣,怒道:“什麽叫我還沒走?你把車鎖了我怎麽出去?” 白月不以為然道:“你把車窗踢碎不就出去了?” “我……”王莎想說的話頓時堵在嘴邊,整個人被憋得難受不已。 她總不能說自己賠不起這車窗,所以才不敢踢的吧? 白月倒也沒有多想,繼續道:“現在車門開了,你下車吧。” 王莎道:“沒拿到妖丹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白月見王莎那堅定的樣子,也沒有繼續堅持辯論,笑道:“罷了,那你就跟著我吧,我這裡可不管飯的。” 說罷,白月便啟動汽車,向醫院駛去。 路上,王莎摸了摸自己快要餓扁的肚子,向白月問道:“你要去哪裡?” 白月:“去醫院看望一個老朋友。” 王莎試探性地問道:“都這個點了,你不給你老朋友帶飯?” 白月:“人家有老婆送飯。” 王莎抿抿嘴,又道:“那你不餓?” 白月:“不餓。” 王莎:“哦……” 簡短的對話後,兩人又回歸平靜。 “咕嚕……” 忽然,車中響起肚子的叫聲,白月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對王莎笑道:“前邊有一家烤肉店,要不我送你到那裡下車?” 王莎咽了咽口水,隨即狠狠搖頭,嘴硬道:“你休想騙我下車!我好不容易逮到你!可不能讓你再跑了!” 白月笑道:“反正你也知道我在江城第一中學教書,你明天再來堵我不就好了?” 王莎道:“誰知道你今晚會不會跑路,反正我已經決定了,你什麽時候給我妖丹,我什麽時候離開。” 白月道:“我都已經說了,妖丹不在我這裡。” 王莎:“我可不管,昨天我眼睜睜看著你把狐妖屍體帶走的!” 白月見王莎油鹽不進,又歎一口氣,也不再浪費口舌,開車停到醫院門口。 這次王莎也學聰明了,跟著白月一起下車。 白月也懶得去管如同跟屁蟲一樣的王莎,直接走進醫院,來到嶽衝的病房。 嶽衝此時正在病房中無聊地看著電視中播放昨晚江城某工地大樓倒塌的新聞,見白月進來,臉上頓時帶起笑容,對白月招呼道:“月你來啦!” 白月見嶽衝精神滿滿的樣子,不由笑道:“看來你恢復得不錯嘛,這麽有精神。” 嶽衝笑道:“其實我早就可以出院了,不過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就愛操心,非要我把傷養好了再出院。” 白月輕笑:“有人關心你,你也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嘿嘿……等我出院了,咱們再去喝一杯!你之前說已經找到小丫了,我也得去見見我那大侄女!” 嶽衝豪爽地笑道,隨後又注意到跟在白月背後的王莎,不由一愣,向白月問道:“這位美女是?” 還沒等白月介紹,王莎便主動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白月的債主,王莎。” “債主?” 嶽衝聽懵了,一臉疑惑的看向白月,似乎在等白月解釋。 白月搖頭笑了笑:“我跟她之間還有些小誤會,你不用在意。” “好吧……” 嶽衝理解不了白月和王莎之間的關系,倒也沒有深究,轉而道:“都別站著了,快坐,那裡有水果,你們隨便吃。” 王莎瞧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水果籃,咽了咽口水,隨即對嶽衝道:“那我來幫你削一個蘋果吧!” 說著,王莎便伸手向水果籃摸去,不過在她要碰到蘋果的那一刻,白月眼神卻微微一變,一把將王莎拉開。 “你幹嘛這麽小氣?”王莎憤怒的瞪向白月,“我吃個蘋果都不行嗎?” 白月無視王莎,一臉凝重地向嶽衝問道:“阿衝,這水果籃是誰給你的?” 在那水果籃之下,赫然藏著一條大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