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中,只有白小丫低聲抽泣的聲音。 白月整理好複雜的情緒,輕輕蹲在白小丫面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遞給白小丫,柔聲道:“你……擦擦眼淚吧。” “謝、謝謝……” 白小丫用書包當著自己的臉,膽怯地看向白月。 她的眼睛已經哭紅,卻是不敢伸手去接手帕。 她怕弄髒那漂亮的手帕。 白月看著白小丫怯懦的樣子,越來越心疼,主動給白小丫擦拭掉眼淚,輕聲問道:“她們經常欺負你麽?” 或許是從白月身上感受到莫名親和力的原因,白小丫漸漸放下了戒備,微微點頭:“嗯……同學們都說我是醜八怪,沒有人願意和我玩,她們見我一個人好欺負,所以……” 說到這裡,白小丫又哭了出來,再次低下了頭:“大家都不喜歡我,大家都欺負我……我的出生是不是一個錯誤?” 聽到白小丫的哭訴,白月心都在滴血,雙手微微戰栗。 在幽牢十萬年以來,他從未像現在這般難受。 不過作為一個父親,白月並不想在白小丫面前表現得脆弱,他整理好情緒,對白小丫安慰道:“你的出生怎麽會是一個錯誤呢?你肯定有非常愛你的父母,將來也會有很好的朋友……最最重要的是,我覺得你很好看。” 白小丫一震,抬頭看向白月,不可思議道:“你覺得……我很好看?你不怕我嗎?” 從小到大,周圍的人都像是在躲瘟神一樣躲避她,大家都在害怕她的臉…… 除了爸媽以外,她從來沒有聽人說過她很好看! “當然!”白月指了指自己眼睛,“我這雙眼睛可不一般,能看透人的本質,你絕對是一個大美女!” 聽到白月這句話,白小丫破涕為笑,她用手背擦掉眼淚,對白月道:“雖然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還是謝謝……我心情好多了。” 說著,白小丫又從書包裡取出一個新的口罩戴上,起身對白月問道:“我叫楚芸芸,我……可以問你的名字嗎?” 白月:“白月。” 白小丫:“那……我們能做朋友嗎?” 白月:“當然,我來當你的第一個朋友。” 白小丫:“謝謝……” 白月:“咱們是朋友,你不必說謝謝。” 白小丫:“可、可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朋友之間該做什麽?” 白月:“一起上下學之類的……我先送你回家吧。” 白小丫:“可、可以嗎?” 白月:“為什麽不可以?” 白小丫:“謝謝……” 白月:“咱們是朋友,你不用道謝。” 白小丫:“哦……對不起,我會改的。” 白月:“也不用說對不起。” 白小丫:“好、好的……” 在與白月的交流中,白小丫顯得局促又緊張,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和白月相處,但在白月的有意引導下,白小丫很快便輕松下來,一路下來話也多了許多。 夕陽西下,白月送白小丫到了小區門口。 白小丫猶豫了片刻,隨後鼓起勇氣對白月問道:“你想去我家坐坐嗎?” 白月笑問道:“我們才第一天認識,你就不怕我也是壞人?” “不會的!”白小丫也認真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和你一樣,我看得出來,你是好人!” 看著白小丫認真的樣子,白月笑容也燦爛起來:“哈哈!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不能讓你失望,多謝你的邀請。” 白小丫:“你不是說朋友不用說謝謝嗎?” 白月:“對不起。” 白小丫:“也不用說對不起。” 白月:“好、好的……” 兩人之間的交流越來越融洽,白月能夠明顯看到,白小丫的眼睛已經彎成月牙。 和她媽媽一樣好看。 白月心中感慨著,掃視小區中的環境。 這小區裡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修建的居民樓,很多地方都老化了,到處晾曬著衣服,還有不少小孩在院子裡玩耍。 不過這小區的居民,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無一例外,都在看到白小丫後,便像是躲瘟神一樣躲開。 白小丫仿佛早已習慣了這一切,她快速走到一棟樓前,用鼻子嗅了嗅,隨後雙眼放光,飛快跑進樓,轉身對白月招手道:“快來,我媽今天做了紅燒肉,你一定要嘗嘗,那可是江城一絕!” 白小丫在進樓後,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領地一般,完全變了一個人。 白月瞧見白小丫輕快的腳步,以及發自內心的期待,內心也大受安慰。 至少……小丫的養父母,對她很好。 白月跟著白小丫上了樓,來到一扇破舊的鐵門前,門兩邊還貼著去年春節的對聯。 誘人的飯菜香味從屋裡飄出,竟讓嘗遍了山珍海味的白月都食指大動。 白小丫熟練地從門旁的花盆底下拿出鑰匙開門,對屋裡喊道:“媽,我回來了!” “呦,咱家寶貝閨女回來啦!今天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啊?” 廚房內傳出慈祥的聲音,隨後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從廚房裡走出,可當她看到門口的白月時,眼神卻是微微一變,向白小丫問道:“這、這位是?” 白月深深地看了中年婦女一眼,自我介紹道:“我叫白月。” “白、白月?”中年婦女身體明顯一顫,頗有些慌亂。 白小丫見中年婦女有些不對勁,問道:“媽,你認識我的新朋友嗎?” “朋、朋友?” 中年婦女回過神來,連連搖頭,笑道:“我、我怎麽會認識?只是聽到咱家小丫有朋友了,有些開心過度了……” 白小丫摘下口罩,走進屋子:“嘻嘻!我也很開心!” 說著,白小丫又在屋裡尋了一圈,向中年婦女問道:“媽,我爸呢?” 此時中年婦女還直勾勾地看著白月,在白小丫又喚了兩聲後,這才回過神來,對白小丫道:“你、你爸今天加班,咱們先吃。” 白小丫又問道:“媽,白月能在家裡吃飯嗎?” “白、白月啊……” 中年婦女又瞧了白月一眼,額頭已經有明顯的冷汗,不過她很快就回過神來,連忙對白月笑道:“當然可以,白月快進來坐,我今天做得多,咱們一起吃!” “好。” 白月笑著進門,對中年婦女問道:“我該稱呼你什麽?” 中年婦女結巴道:“叫、叫我牛姨就好。” 白小丫一臉疑惑地向牛姨問道:“媽……你是生病了嗎?怎麽我感覺你有些不對勁?” “有、有嗎?”牛姨反問道。 白小丫認真點頭:“當然有!” 牛姨擦掉額頭的汗,對白小丫道:“可能是我今天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 “那媽媽你休息吧,我來幫你做飯!” 說著,白小丫便蹦蹦跳跳地進了廚房,幫忙做飯。 隨著白小丫進了廚房,牛姨眼神浮現敬畏與恐懼,她的手在圍裙上用力地擦了擦,向白月鞠躬問道:“這、這位仙爺,小妖是犯了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