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許再哭了 雖然洛忘川不把季之鴻當盤菜,但季之鴻的金主身份是不會改變的。 因此,他說要來研究所看一看,所裡還是要打起精神嚴陣以待的。 沐恩不在嚴陣以待的人之中,在這些人眼裡,她不算人,就只是一個道具而已,所以她的訓練照舊,這些天的訓練內容就是熟悉潛水艇。 研究所出海調查一般使用的是調研船,但真到下海的時候,還是要用到潛水艇的。所裡配備的潛水艇引用Russia的M級攻擊型核潛艇技術,可以深潛到一千米以下的海面,再往下,就完全要依靠機械和沐恩了。 季之鴻的主要目的是來看看洛忘川和那條人魚沐恩,他先去辦公室裡找洛忘川,正好撞見醫工給他換藥的情景。 洛忘川有些意外他來的這麽快,一時間愣住了,季之鴻也沒想到洛忘川會受傷,愣了片刻之後,他立即迎上去,一臉的訝然:“哎呀,忘川,你這是怎麽搞的?身體要不要緊啊?” 洛忘川在人前一向冷漠,他淡淡的對季之鴻說了句:“沒事。” 倒是醫工憤憤不平:“季先生,所長的傷是因為在船上遇到了襲擊……” 話音未落,洛忘川微微皺眉,出言阻止道:“行了,我沒事。” “所長……” 醫工很是不忿,但對上他的眼神,也不好再繼續說下去。 這倒不是洛忘川故意指使人在季之鴻面前挑撥離間,對付季慎,他還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季之鴻也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把人直接扔到他面前才是洛忘川的作風,畢竟事情是自己兒子惹出來的,他訕訕一笑,對洛忘川道:“不如你就歇息幾天,我安排愛樂城的專家給你看一看。” “不用。”藥已換完,洛忘川很自然的整理好衣服,然後站起身,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受過刀傷的,“季先生不是要在所裡看一看麽,我來當向導吧。” “額……那好吧,有勞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洛忘川徑直帶著他來到沐恩訓練的地方,他知道季之鴻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 研究所備有潛艇模擬艙,沐恩就在那裡接受訓練。 出生於書香世家的她對機械一竅不通,但現在不通不行,只能死記硬背。正當她拿起對講機的時候,季之鴻也跟著洛忘川走進指揮艙。 沐恩背對他,又學的入神,不知道艙裡多了幾個人,而季之鴻站在她背後,看著她的姿勢有模有樣,忍不住讚了一句:“教的不錯。” 這一聲把沐恩嚇了一跳,她愕然回神,轉身看向身後。 一旁的研究員立即像季之鴻行禮,神色極為恭敬,而季之鴻也擺出一副土皇帝駕臨的模樣,笑眯眯的擺足了架子,伸手一抬,和藹說道:“不用多禮了,你們忙。” 沐恩也對他略略點頭,輕聲叫了一句:“季伯伯。” 她聲音雖輕,但在艙裡清晰可聞,眾人都聽得到,偏偏季之鴻像是沒聽到一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只是看著洛忘川道:“發電機爆炸造成的損失我已補上了,你們就照著最好的重建,錢不是問題,我只要最後的結果。” 洛忘川掃了臉色發白的沐恩一眼,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季之鴻笑了笑,轉身就走。 這時,沐恩忽然上前一步,出乎意料的問道:“季伯伯!阿慎的腿好了嗎?”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她提到季慎,季之鴻不能繼續裝聾,但答也不是好答。 他回頭看了沐恩一眼,神色十分的不耐煩,然後又看著洛忘川:“忘川,這個人魚平時也是這麽沒有規矩嗎?” 沐恩沒想到季之鴻會這麽說,眼圈當即就紅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以面對別人異樣的眼光,可事實證明她還是做不到。 季慎不在這裡的時候,季之鴻根本就不掩飾對她的憎惡,她也是直到這時候才徹底明白,自己被抓的罪魁禍首,不止有洛忘川,還有季之鴻。 甚至,季之鴻才是始作俑者。 她的一顆眼淚倏地滾落臉頰,卻在即將離開下巴的時候,被洛忘川一手拂去。 沐恩一愣,發現洛忘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她跟前,把她的眼淚擦去了。 季之鴻也是一怔,忍不住問道:“忘川……” 一直惜字如金的洛忘川回頭,淡淡的說道:“她的眼淚一落地就變成珍珠,清掃起來很麻煩。” “哦?”季之鴻倒是來了興趣,“我好些年沒見過了人魚淚化珠了,你讓它哭給我看看。” 洛忘川站在沐恩身前,把她擋得嚴嚴實實:“她情緒不穩定,爆炸時還受了傷,最好不要再刺激她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季之鴻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只是點點頭說道:“那好吧,如果有人魚淚的話,記得讓人送來一些給我。” “好。” 季之鴻說完就走了,洛忘川稍遲一步,扭頭看著一臉哭相的沐恩,順手抽出手帕往她臉上一蓋:“不許哭。” 沐恩手忙腳亂的接了手帕,紅著眼眶看他,發現洛忘川已經走出模擬艙,追季之鴻去了。 她拿手帕擦去了眼角的余淚,就聽到一旁的研究員笑她:“小姐,我說都這麽久了,你還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嗎?以後不要再不知好歹的跟季先生搭話了。” “是啊,就算你跟小少爺是男女朋友又怎樣,只要季先生一句話,你們不分也得分,再說,你只是一條人魚,還想跟人類結婚嗎?真是又傻又可憐……” 沐恩咬著嘴唇,無視那些冷嘲熱諷。 早在季慎第一次來帶她走的時候,她是他女朋友這件事就在所裡傳開了,那時候很多人都不信季慎會記掛她,但當季慎派人再次潛入的時候,她和季慎的感情就成了這些人茶余飯後的談資,有說季慎不理智的,又說沐恩異想天開的,總之沒人看好。 原本她在見到季慎和裴詩言在一起時,也想過死心的,可是得知他竟然故意傷害自己,換得她的逃跑時機,她根本沒辦法壓下對他的思念。 她從沒想過,自己可以這麽喜歡一個人。 越是危險,越是喜歡,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研究所不允許給季慎寄信,但她可以寫一些不會寄出去的信,那天洛忘川奪走看的就是她寫給季慎的信。 雖然洛忘川看完以後沒說什麽,之後也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但沐恩能感覺到他不高興,大概就是惱她陽奉陰違吧。 她知道不應該寫,可她真的有好多話想要對季慎說。 這些話季慎聽不到,她就只能寫在紙上。如果連這樣的方式都不被允許,她也差不多要崩潰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洛忘川竟然會在季之鴻面前公然維護她。 他對她時好時壞,壞的時候,讓人咬牙切齒,痛徹心扉,但好的時候漫不經心,甚至不經意,她真是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 大致學會了掌控通訊系統之後,今天的訓練也就告一段落了,沐恩出來的時候,知道季之鴻已經走了,也知道他臨走前帶走了自己收藏在地下房間的所有珍珠。 那些珍珠都是她藏起來不想被人看見的,沒想到今天被季之鴻全都拿走了。 拿就拿吧,反正那東西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沒當回事,徑直跟著小謝回了天台房,剛坐下不一會兒,大門就被打開了。 像這種不避嫌的進門方式,通常只有一個人用—— 她回過頭,果然發現進來的人是洛忘川。 洛忘川手裡還拿著一個信封,沐恩不由得站起身。 信封裡通常裝著家書,她正情緒低落,這封家書來的很是時候。 洛忘川也沒有吊著她,走過去直接把信封給她,沐恩伸手去拿,扯了一下,沒扯動,就疑惑的抬頭看著他。 洛忘川似乎是剛回神,一迎上她的目光就松了手,沐恩拿了信封以後,總覺得他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 他也確實是有話要說,本來不知道怎麽開口,沐恩一問,他倒是很順暢的說出來了:“以後不要在人前哭。” 沐恩輕咬嘴唇,頭也低了下去:“我也不是故意想哭的,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要控制!”洛忘川驟然加重了語氣,“明知道自己與眾不同,還當眾賣弄,是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你麽?” 被他這麽一說,沐恩委屈至極:“我沒有賣弄!你以為我想變成這樣嗎?是你們把我置於這種境地的,現在不僅欺負我,還要反過來怪我!這是什麽道理?” 洛忘川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總之,你不許再哭!非到必要時刻,我也不會讓你變成人魚……” “我哭不哭,你控制得了嗎?我不想變人魚,你不還是要逼我下海嗎?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她拿著家書,又想到季之鴻那鄙夷的目光,委屈和受傷一起襲來,她的眼眶立馬就潮了,“要是不想讓人注意到我,你就放了我啊!” 洛忘川一聽,立即鉗住她的下巴,眼神變得十分冰冷:“放了你?做夢!” 求推薦收藏啦。(_)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