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只能抓住我 下午是潛水課,還是洛忘川親自教授,沐恩被帶去了研究所頂層的淡水游泳池。 洛忘川已經在等她了。 他隻穿了一條泳褲,身上的肌肉線條結實又流暢,浸在水裡的兩腿修長有力。他模樣俊美,肌膚偏白,坐在湛藍色的泳池旁邊,在陽光的照射下,像一尊出自大師之手的神祗雕塑。 洛忘川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水面,聽到她走過來,扭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就覺得今天的陽光似乎太灼熱了些。 沐恩穿著一身簡單的連體泳裝,泳裝柔韌緊繃,緊緊的箍在她身上,使她的身體曲線一覽無余。她雖然偏瘦,但該長肉的地方絲毫不含糊,泳裝是白的,她的皮膚更白,就像裹在玻璃紙裡的水晶糖果。 即使尚未成年,她身上已經有了種魅惑人心的吸引力。 傳說中人魚能夠靠歌聲和美貌迷惑水手,把他們騙進海底吃掉,並非空穴來風。 自打有記憶以來,沐恩還沒有在男人面前穿成這樣,洛忘川的打量讓她覺得很不舒服。但聽到他說“下水”的時候,她還是順從的滑進泳池,扶著岸,站在他身邊。 她的長發束起,有幾絲被水打濕,沾在她的脖子上,發尾貼著她形狀飽滿的小胸脯。 洛忘川移開視線,淡淡的問道:“會不會游泳?” 沐恩搖頭。 她是真的不會,爸爸教她們姐妹倆游泳,她只能在淺水區撲騰,連妹妹小愛都比她遊的好。 對此,洛忘川並不覺得意外,他第一次抓沐恩來,用海水淹她的時候,她的表現就是個旱鴨子。 他對她伸出手,說道:“把手給我,閉氣,沉下去。” 沐恩把手放在他手上,深吸一口氣,在他面前沉了下去。 十秒沒過,她就抓緊了洛忘川的手,猛地從水中抬起頭,有些狼狽的喘著氣,一雙眼睛看著水面,就是不看他。 洛忘川面無表情的說道:“繼續。” 沐恩吸了口氣,再次沉下去。 這次,洛忘川開始不動聲色的往深水區退。 沐恩再一次抬起頭,腳尖沒踩到池底,她有點心慌,本能的攀住洛忘川的手,發現兩人已經在深水區了。 她回過神,發現自己正掛在他的手臂上,當下立即推開,想跟他保持距離,不料,她腳下空無一物,又因著那一下推搡,整個人都往水裡沉去。 沒頂的時候她嚇著了。 明明頭頂就是明亮的水面,但腳下沒有借力點,怎麽都浮不上去。無助和絕望的感覺一起湧上心頭,她著急脫困,卻喝了好幾口水,在水裡胡亂抓的時候,一把抓到了洛忘川的腰。 她已經把洛忘川的威脅忘到九霄雲外,隻當他是一根救命稻草,她抱著他的腰,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在他身邊狼狽的咳嗽起來。 洛忘川身高一米九,站在水裡不動如山,冷眼看著沐恩掙扎。 他知道,她很討厭他。 但那又如何? 現在她在自己手裡,捏扁還是搓圓都隨他的意,她可以討厭他,但她只能聽他一個人的話,遇到危險的時候,她也只能抓住他! 等沐恩喘過氣,他再次命令:“沉下去。” 沐恩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再次吸氣,沉了下去。 反覆的沉下,反覆的浮起,洛忘川對她很嚴厲,一點休息時間都不給她,還在她快要浮起的時候,再次把她壓進水裡。 待下午的訓練結束之後,她喝了一肚子的水,小肚子都鼓起來了。 趁洛忘川去換衣服,她去了洗手間,趴在馬桶前,她摳著喉嚨,把肚子裡的水吐出來,順便把午飯也吐出來了。 吐完以後,她有點虛脫,兩腿一軟就趴在馬桶上喘息。 她的口味偏重,可研究所給她準備的全是清淡口味的飯菜,她討厭吃魚,討厭吃海帶,討厭海產品,就算吃下去也不怎麽消化,吐出來,她還能舒服一點。 鏡面牆映出她濕漉漉的身影,以及耳朵上那枚扣子。 她沒有耳洞,被硬穿了這麽個東西之後,耳垂總是隱隱發痛。 洛忘川說,這是給她做的“記號”。 只要這扣子在她身上一天,她就擺脫不了人魚的身份。 不過…… 她抹去臉上的水珠,硬撐著站起來。 只要她找到亞特蘭蒂斯,她就可以自由了。 她想回去……她好想回家…… 沐家,夜色微沉。 憔悴的沐媽把茶水放在桌子上,看著坐在對面的季慎:“小慎,你跟阿姨說實話好不好,小恩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事情了?她生病那件事不是誤診嗎?為什麽走了這麽多天還沒回來?唉……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沐爸也開了口,聲音沙啞:“季慎啊,我們也是是在沒辦法了才請你過來的,沐恩是我們的寶貝女兒,能不能請你動用一下季家的力量,找人通融通融?就算小恩真的生病了也好,總得讓我們做爸媽的見一見孩子啊!” 季慎的心情不比他們好多少,但他仍是強撐著笑,語氣溫和的說道:“叔叔阿姨,你們不要著急,那些人是衛生部的,因為沐恩的體質比較特殊,所以正在協助他們研究流行病的疫苗……下次我帶她的生活照給你們看吧。” 沐媽仍是不放心:“可是……” 沐爸按住了她的手,止住了她的話,然後對他勉強一笑:“那好吧,小恩的事就麻煩你了。” 季慎搖頭:“其實我應該早些來告訴你們的,讓你們擔心了這麽久,真的很對不起。” “小慎,你又客氣……”沐媽抽噎一聲,才注意到季慎的手臂動起來有點不自然,她擔憂的問道,“你的手怎麽了?” “下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沒什麽大礙,不必擔心。” “你一直都是個穩重的孩子,阿姨怎麽能不擔心呢?”說著,沐媽起身拿了幾貼膏藥,裝進袋子裡遞給他,“這是我自己調的藥,治療跌打腫痛很有效,你年紀還小,可別不注意啊。” 季慎接過袋子,臉上雖然還在笑,但他已經想要落荒而逃了。 他們的善意,讓他無地自容。 沐恩被爸爸的人抓到海島上,她現在不好,一點都不好,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根本救不了她…… 這種話,他怎麽說的出口? 沐爸沐媽聽了季慎的話以後,心裡稍微有了底,沐愛卻是一直看著季慎,直到他告辭離開,她追著他跑出門,拽住了他的衣袖,脆生生的喊道:“慎哥!” 季慎出了門就開始恍惚,聞言一怔,低頭露出了生硬的笑容:“是小愛呀,找我有事嗎?” 沐愛回頭看了看,爸媽沒有出來,她才湊過去,小聲問道:“姐姐真的沒事嗎?” 看著她那雙和沐恩如出一轍的澄澈眼睛,季慎差點落淚,他硬生生忍住,然後低頭摸摸沐愛毛茸茸的頭髮,微笑著說道:“慎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沐愛想了想,終於笑了起來:“嗯!慎哥說話算話,你要給我們帶照片來呀!” “放心吧。” 季慎逃也似的回到車上,任由司機把他拉走。他癱在座位上,疲憊的仿佛剛打過一仗。 正當他想著要怎樣弄到沐恩的照片,手機就響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十分不耐煩的接通,電話另一端就傳來了季之鴻的聲音:“季慎,說好在愛樂酒店和裴小姐一起吃晚飯,你怎麽放人家鴿子?” 季慎冷笑一聲:“我已經答應訂婚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季之鴻頓了頓,繼續說道:“好,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但你要把裴小姐送回家,她一直在酒店等你。” 季慎不耐煩的應了一聲,掛掉電話。 他並不討厭裴詩言,但也僅僅是不討厭。裴詩言是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溫柔單純、笨手笨腳的地方都和沐恩很像,可惜,一顆心只能住下一個人,他已經愛上了沐恩,再也不會愛上第二個人。 司機把車開到愛樂酒店,透過窗子,季慎看到了裴詩言。 裴詩言站在酒店外面,穿著一身淺紅的裙子,兩手提著一隻小包,很淑女的姿勢,她只有一個人,在酒店金碧輝煌的背景襯托下,越發顯得楚楚可憐,形單影隻。 季慎心裡一動。 沐恩也曾這樣等過他。 那時他剛剛回到季家,叛逆得厲害,在逛商場的時候,他故意躲開保鏢,想要回到和母親住的地方,但在路上把媽媽留給他的項鏈弄丟了。 項鏈的墜子裡有他和媽媽的合照,他順著原路往回找,一直找到半夜也沒找到。 就在他快要哭出來的時候,他看到了站在商場外面的沐恩。 那時的她穿著一身泡泡裙,手裡提著小布包,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已經打烊的商店外,不住的捂嘴打呵欠。 當她看到季慎的時候,眼睛一亮,有點高興又有點不敢確信的問道:“請問……你丟了東西嗎?” 看到季慎怔怔的點頭,她如釋重負的攤開手,那枚項鏈就躺在她小小的手心裡:“是不是這個呀?” 為了還這個項鏈,她從下午一直等到現在,怕錯過失主,她連飯都沒有吃,肚子餓的咕咕叫。 季慎奪過項鏈打開看看,然後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摟進懷裡,還把她嚇了一跳。 那天,季慎丟了項鏈,也丟了自己的心。 好在,都被同一個人撿回來了。 求推收~= ̄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