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季慎的抗衡 沐恩呆怔,洛忘川已經微微後退,離開了她的嘴唇,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依然十分近。 她看著他那雙墨藍的眼睛,驟然回神,猛地推在他肩上。 洛忘川猝不及防,一下子坐在地上,衝勁從下升到腰部,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沐恩卻是不肯再上當,拿著信紙站起身,有點憤恨又有點慌亂的看著他。 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還是無意,一時之間心亂如麻,只能站遠一點瞪著他。 洛忘川一手捂著腰,另一手撐在地上想要站起來,腰間的白襯衫滲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沐恩一看,心慌意亂的一跺腳,轉身跑到牆邊,拿起掛壁電話:“喂!我找醫工,是……” 她扭頭看了一眼洛忘川,見他已經站起來,正扶著桌子喘氣,一雙眼睛卻是平靜的看著她,她別開臉,繼續說道:“是我有點不舒服,拜托你讓他快點過來!” 她雖然在研究所的地位頗為低下,然而又是最特殊的,研究員不把她當人看,但也不敢怠慢。沒一會兒,醫工就背著藥箱來了,進門以後一看,沐恩站在門口一聲不吭,而所長居然就坐在她床上,同樣是不動聲色。 醫工隻一眼就看明白了,他趕緊上前,讓洛忘川平躺下,然後掀開衣服給他止血。 處理好傷口之後,他直起身,擦擦虛汗,對洛忘川道:“還好沒有開線,只是傷口裂了一點,止住血就沒事了……” 說著,他看了看沐恩,覺得兩人之間氣氛詭異,於是果斷的提了藥箱往外走:“所長,那個,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告退了。” 洛忘川低低的“嗯”了一聲,醫工立即溜之大吉,留下沐恩一個人站在門口,跟他保持著距離。 兩人都沉默,眼看洛忘川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能一直跟他在這兒耗著,隻好率先說道:“你的傷……” 洛忘川打斷了她的話:“沒什麽。” 他說著就站起來,沐恩看到他遭罪的樣子,咬咬嘴唇,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來了:“對不起,是我害你傷口裂開的。” 聽到她總是這樣恩怨分明,洛忘川忽然有點生氣。他不以為然的冷笑一聲,說道:“你不用感謝我,只要一直恨我就夠了。其實你根本就不想對我道歉,你覺得像我這種人,不管受什麽傷都是活該。反正這裡也沒有別人,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態的道歉。” 沐恩一聽,臉色一僵,隨即,她也冷笑一聲:“是啊,我落到這種地步都是因為你,我恨你都來不及,為什麽要對你道歉,跟你客氣?” 說著,她讓開一條路,指著門口,語氣凌厲:“我要睡覺,你可以走了。” 洛忘川輕哼一聲,徑直往門外走,然而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到沐恩那近乎自嘲的語氣:“可我沒有辦法不這麽做。接受幫助後要道謝,給人添麻煩時要道歉,這是爸爸媽媽教我的,我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不然的話,我跟你們這些人又有什麽分別?” 說到最後,她冷冷的瞥了洛忘川一眼。 大門關上了。 洛忘川站在外面,想到她最後那一眼,心裡忽然有股說不出的煩悶。 她看不起他! …… 混進研究所救人的內奸全被抓住,由洛忘川助理小謝親自送到了季家。 雖說小謝只是一個助理,但他只聽命於洛忘川,因此就算在季之鴻面前也不必卑躬屈膝。 “季先生,”小謝用腳踢了踢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面色不虞的看著季之鴻,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幾個人險些炸壞調研船,劫走領路人,他們奉的是小少爺的命令,所長不便處置,就差我把人送了回來。” 季之鴻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這些天只顧著心疼兒子,到處找骨科名醫給季慎看傷腿,卻不想這個逆子竟然趁機拖住他,潛入研究所裡救人! 他倒是沒想到,季慎在他眼皮子底下還有這種能耐! 季之鴻對洛忘川是十分客氣的,畢竟洛忘川是基因領域的天才科學家,這些年一直在幫助他研究人魚基因,頗有成就,他不好得罪。 於是,他和和氣氣的說道:“都是我的疏忽,讓季慎這孩子耍了手段,小謝,煩請你回去轉告忘川,就說這件事我會秉公處理,不會再讓季慎給他添麻煩了。” “但願如此。” 小謝送了人以後就離開了,季之鴻讓人把這些人全都押走,然後壓抑著怒火,來到了樓上季慎的房間裡。 季慎那一跤摔得不輕,雖然沒真的折斷,但骨碎的滋味也不好受,他正躺在床上玩遊戲,見到季之鴻,也只是掃了一眼,頭都沒有抬。 季之鴻走到床邊,恨恨的扔出幾張照片:“瞧你做的好事!” 季慎玩的角色一下子中了大招死掉了,他放下遊戲機,心不在焉的拿起照片,看了看又扔到一旁,臉色自始至終都沒什麽變化:“我說他們怎麽沒給我信號,原來是已經露餡了。” “季慎,那個姓沐的女生有什麽好?你要是喜歡,愛樂城的女孩子不都隨你挑麽?你怎麽偏偏對她……” 季慎拿起遊戲機,冷笑一聲:“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歡移情別戀?” 季之鴻臉色一僵,揚手就想抽他,但最後還是沒舍得,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水杯都向上一跳:“男人不都是這樣的嗎?我雖然對不起雲霧,但我對你這臭小子已經夠意思了!” “那你就把我趕出家門啊。” 季之鴻氣得嘴角抽搐。 他就季慎這麽一個兒子,要是能趕他早就趕了! “好,你有種,像我季之鴻的兒子。”季之鴻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不過,別以為你可以一直不痛不癢的玩這種小把戲,如果你再做這種事,我可不敢保證那條人魚的安危。” 季慎手上動作一頓,但並不驚慌:“要是她沒了利用價值,你又何必把她留到現在?” 季之鴻冷笑:“我不會讓她死,但我可以讓她生不如死。” 季慎一把捏碎了遊戲機的手柄,猛地坐起來:“你敢!” “你別忘了,季家當家做主的是我,不是你,折磨一條人魚,對我來說有什麽難的?我也可以一句話,就讓你再也出不了季家的門。” 季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抓著杯子摔到桌面上,然後拿著碎片就往自己的腿上扎! 季之鴻嚇出一頭冷汗,立即攥住他的手,失聲道:“你幹什麽?” “你不是要我出不了季家的門嗎?我扎殘我自己,省得讓你動手!” “你!”季之鴻憤憤的奪了他的碎片,扔到一旁,“好……好!我可以不動她,但你也最好不要再打救她的主意!我的耐心有限,你別逼我。” 季慎哼了一聲,撇開了臉。 他跟季之鴻的這一次爭鬥,誰也沒有佔上風。 季之鴻緩了口氣,放輕了聲音說道:“你馬上就要跟裴小姐訂婚了,還是快點把傷養好。她是個好姑娘,每天給你送湯送水,還是自己親自下廚做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女孩子已經不多了,她又出身名門,你心裡一點觸動都沒有嗎?” 季慎顯然不想跟父親多談裴詩言。 他承認裴詩言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只不過,他不是那個能照顧她一生的男人。 季之鴻還以為他沉默是因為觸動,輕咳兩聲,語氣更加和藹:“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只要有研究所在,只要找到亞特蘭蒂斯,裡面的財富可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 “我想睡覺了。”季慎打斷了他的話。 季之鴻知道這個兒子對錢什麽的並不看重,但沒關系,等他浸淫商場,很快就能體會到錢的妙處了,說服他不急於一時。 於是,他識趣的走了。 季之鴻一走,季慎躺在床上,兩手在被子裡緊握成拳。 他是不會放棄的。 沐恩一天不脫險,他就一天無法安心。 他也知道自己走的是險棋,若不是父親怕和他徹底鬧翻,早就一聲令下把他送到海外去了。自己這次故意摔折腿,一來是拖延,二來是威脅,讓父親不敢對他耍心眼。 只是,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總有一天他會觸及到父親的底線,他能在那之前,把沐恩救出來嗎? 他很發愁,也很擔心。 派進去的人被抓,他無法得知沐恩的消息。 沐恩的家書裡,也從來沒有提過他,雖然知道有洛忘川把關,但說不失望也是假的。 他怏怏的撫著自己的傷腿,開始苦苦思索下一步的計劃。 季之鴻恩威並施的敲打了季慎一番,想了想,親自給洛忘川打了個電話:“忘川,是我,我想去研究所看一看,不知你能否騰出時間?” 洛忘川正在指揮安裝探測器,聞言,淡淡的說道:“可以,你來吧。” 掛掉電話之後,季之鴻越想越鬱悶。 兒子不待見他,手下愛將也不待見他,他這個老爹兼老板,混得真是不怎麽樣。 求收藏和推薦(づ ̄3 ̄)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