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長寧大長公主邀請的客人到的差不多了,這才從待客的花廳移到了公主府的後花園。 即是“相親大會”那就須得讓男女見上一面,可巧,公主府上的後花園裡有一方碧水湖,那湖上建了一座與水面齊平的九曲回廊。 站於九曲回廊之上,不僅可以再接天蓮葉中泛舟碧水湖,也可以看見後花園裡的情景。 同樣的,在後花園裡也能清晰的看見九曲回廊,這樣一來簡直就是方便了這些適齡男女,而中間又因隔了湖水,所以並不違規與男女大防這一條。 燕回的年紀其實算不得大,若是她沒有嫁人,估計也和那些賞花之人差不多,奈何,她兒子都比她大了。 燕回找了一架秋千,與宋氏坐在上面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遠處,穿著俏麗鮮豔的豆蔻少女們,三五結伴,於後花園裡欣賞著牡丹花,她們或矜持或靈動的笑著,讓欣賞之人都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你不去賞花嗎?”宋氏睜著一雙杏眼看著燕回,這總讓燕回有種見到膽小貓咪的錯覺。 “花有什麽看的,還不如坐在這裡賞人。” “是了,我都忘了,你那兩位嫡子可是都到了婚嫁之齡。”宋氏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卻是黯淡了下去。 燕回知道宋氏為什麽如此黯然。 “你嫁給父親也已經很久了吧,怎麽兩人一直沒有要個孩子?”不會是燕政年紀太大……呵呵……了吧。 宋氏聞言羞赫的垂下頭去,聲如蚊哼,“你怎麽就這麽說出來了。” “這有什麽,”燕回道,“趁著父親還年輕,早些要個吧。” 宋氏臉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快別說了,快別說了。” 燕回隨手摘下身側一朵魏紫放在手裡把玩著,“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又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若是因為顧及我才不要的,那我罪過不就大了,趕快生一個吧,等到孩子滿月,我為她起乳名。” “晏晏,你這是接受我了對嗎?你不知道,自我嫁進來後,你一直都沒有登過門,你父親成夜成夜的歎氣,我一直覺得自己壞死了,夾在你們兩個中間,讓你們都難做。” 原本垂頭害羞的宋氏,卻是說著掉起淚來,真不愧是夫妻啊,就連這喜歡哭都是一樣的。 “沒有。”燕回道,“我之所以沒來京城是因為我不喜歡出門,若是你們早日有了孩子說不得我早就來了。” 燕回用用巾帕擦去宋氏腮上的淚珠,然後將那朵魏紫別到了她的頭髮上。 粉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嬌豔無雙,趁著宋氏白皙的臉龐,大大的杏眼更顯容貌清麗。 “快些給我生個弟弟妹妹吧,等他們大了,我們再一起坐在這裡為他們商量婚事,那豈不是更好。” “晏晏喜歡就好……” 燕回笑笑,說的好像是給我生孩子一樣。 此時不知是誰提起了才藝,這場花宴瞬時成了競技平台,世家貴女養在後院,即使是為了打發時間,也多少會有一項興趣愛好。 琴棋書畫,詩書禮樂,這些東西恐怕沒什麽比她們更熟的了。 長寧大長公主命人采了三朵最為珍貴的綹紗牡丹,兩朵彩絹牡丹還有一朵夜美人,將這六朵牡丹作為今天的彩頭。 沒人會覺得這獎品太過隨便,能被長寧大長公主看中,本身就是一種榮耀,更何況她們也需要一個由頭來展示自己。 要不然,在閨閣裡學那些東西做什麽哪,還不就是為了給她們以後的親事增添一些籌碼。 因為技藝繁雜,各家小姐擅長的也不一樣,所以有的即興潑墨揮毫,而有的卻是取來琴笙玉笛等物當場吹奏起來。 雖然貴女們的目的都是在人前露臉,將這些平日裡的好姐妹們比下去,可是她們畢竟是被詩書禮儀教養長大的,即使心裡是劍拔弩張,可面上卻是姐姐妹妹的謙讓著,一團和氣。 而燕回與宋氏這兩個已經脫離“待嫁女青年”的閑散人員,就成了一會這邊聽聽琴,一會那邊看看畫的純遊客,一時之間兩人倒成了真正“賞花”之人。 或許是看燕回這麽悠哉悠哉的不順眼,隻一會,燕回聽到長寧大長公主招呼自己過去。 她本能的察覺到對方不懷好意,可是她又不能不去。 宋氏扯住了自己的衣袖,對著她暗自搖搖頭,看來長寧大長公主的惡意,連小白兔宋氏都能看出。 “這裡是公主府,沒事的。”燕回也不知這話是安慰宋氏還是自己, 不過長寧大長公主頂多就是落落自己的面子,讓自己丟一丟臉,小命那是絕對保得住的。 燕回安慰的拍拍宋氏的手背,這才吩咐荔枝陪著宋氏,而她自己卻是走向了長寧大長公主。 “不知公主喚妾身何事?” “輔國公夫人快過來看看,這謝禦史家的小姐,和尹尚書府上的千金,兩人誰做的詩更勝一籌?” 長寧大長公主說著看向面前兩個世家小姐,“你們怕是不知道吧,輔國公夫人可曾是東陵有名的才女,她的祖父更是先帝在時的當朝太傅,你們還不快過來見過她。” “謝玉梳(尹千惠)見過輔國公夫人。”燕回隻點點頭,就看向面前桌岸上放著的詩箋。 綠豔閑且靜,紅衣淺複深。 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 這一看就是一個憂愁的問題少女,而另一首就有些意思了。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怎麽看這第二首都意有所指,誰是這無格的芍藥(燕回),誰是這少情的芙蕖(身旁的對手),尤其還不動聲色的吹捧著長寧公主為真國色的牡丹。 簡直就是,賤的漂亮! “真是好詩啊好詩。” 燕回將兩張詩箋放回桌岸上,“兩首詩各有千秋,不如長公主一人賞賜他們一朵彩絹牡丹。” 見燕回如此敷衍,長寧公主卻也不惱。 “看來國公夫人很是喜歡她們兩個,正巧國公府上兩位兒郎都尚未婚嫁,不如我來做這媒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