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燕回從莊上帶回的東西太多,所以余墨特意命人在燕回院裡收拾出兩間偏房用作庫房之用。 可是沒人知道,燕回運回來的只是一部分,還有更多的東西被擺放在莊子上。 為了防蟲防潮,庫房裡撒了驅蟲的藥粉,和石灰,所以味道聞上去並不十分美好。 可是這絲毫不影響燕回開啟寶箱的興致。 “就是你們了。” 燕回看看擺在自己面前的十幾個箱子,眼前的箱子不過行李箱大小,可禮單上卻標注著一些她聽都沒聽說過的名字。 “襇色衣,這名字聽著不錯,就先從你開始吧。” 燕回晃晃手上的鑰匙,然後選擇了一把,插進了那箱子裡。 箱子在兩人面前緩緩打開,即使被塵封十多年,可時光依舊無法遮掩廂內的衣服。 那是一件黑紅二色的二十四破襇色衣。 采用了十二中不同深淺的紅色,十二種不同顏色的黑色帛料相互間隔拚接成裙,接縫處用纖細的金線勾勒,又在上面縫製上了小片珠玉磨成的花鈿,只需點點光亮,就映的上面的珠玉滿室生輝。 “夫人,這裙子好漂亮。”荔枝看著那件裙子,眼珠子都快直了,她從沒有見過這麽美的衣裳。 “夫人,您那天就穿這個吧。”荔枝提著建議,腦子已經飛快的想著要給燕回梳什麽樣的發髻才能配的上她的衣服。 “荔枝,這才開了一個箱子,你這結論也下的太早了。”燕回並不是十分屬意這件衣服,太晃眼了,也太過吸引注意力。 燕回晃動著鑰匙,走向了下一個箱子。 一個又一個的箱子被燕回打開,綴滿珍珠寶石的花鳥鳳尾裙,飄逸如攏月在懷的月華籠煙裙,輕軟細薄帶著異域風情的花間籠裙…… 可是燕回卻是沒有找到合心的,襇色衣太過正式,鳳尾裙太過華麗,而花籠裙又看上去太過輕浮,月華裙倒是不錯,可參加的畢竟是花宴,穿著月華裙又顯得太過冷清。 燕回一次又一次的開箱,一次又一次的搖頭,她的目光終於落到最後兩個箱子上。 若是這箱子裡還沒有,她就回去睡覺去。 箱蓋掀開,燕回卻是站在箱子前沒有動。 “夫人,怎麽了?”荔枝疑惑的走了過去,卻見燕回轉過頭來十分滿意的笑著。 “荔枝,你聽說過親子裝嗎?” 四月剛至,這天也隨著日漸炎熱起來,而隨著一同熱鬧起來的還有公主府上的牡丹花宴。 長寧大長公主乃是明德帝一母同胞的親姐,在她還是公主時曾被先帝遠嫁,後來她的夫君身死,又恰逢明德帝登基,所以就將自己這位大姐給接了回來。 長寧長公主不願住於皇宮之中,所以明德帝就於皇宮一側給她建了一座極盡奢華的公主府,儼然另一座縮小版的皇宮。 雖是一場賞花宴會,可是眾人都知道長寧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去的人也不是為了賞花就是了。 這日,天還沒有大亮,明月郡主的房門就被侍女小心的推開,她們不敢叫醒明月郡主,所以只能趁著她熟睡時就給她梳妝淨臉。 加了花瓣的清水,沾濕臉頰,然後又小心的拭乾,可之後才是最讓她們提心吊膽的時候。 她們要給明月郡主抹上香脂,珍珠粉,胭脂,還要給她畫好黛眉,染好手上的指甲。 可整個過程裡,都不能打擾驚醒明月郡主的睡眠。 待這一切都做好後,她們才能下去為明月郡主準備早膳,可這也只是撿回半條命,如果明月郡主不喜今天的妝容,又或者今天的飯菜不合口,她們一樣難逃一死。 明月郡主原本睡得正香,卻聽得有人在喚自己,她不悅的睜開眼去,就見長寧長公主正站在自己床邊。 長寧長公主已經四十有五,盡管她時時注重養生保養,可早年遠嫁時所受苦楚,還是在她眼角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明月郡主撅著嘴,不滿的撒著嬌,“母親,你怎麽這麽早就叫醒我,月兒還沒有睡夠哪。” “你若再睡下去,那沈無歡或許已經走了。” “母親,你知道我喜歡無歡,你去求舅舅讓他給我們賜婚好不好?” 長寧長公主年近三十才有了明月郡主這一個女兒,所以很是疼愛,但是,唯有這件事,她不能幫,也幫不了她。 “明月,沈無歡與常人並不一樣,你若真的想嫁他,不僅是我,就連你舅舅也幫不了你。” “為什麽?”明月郡主道:“明明舅舅是皇帝,為什麽幫不了我,我看不是你們幫不了我,是你們不想幫我才對!” 長寧大長公主實在太了解自己的女兒,她一聽就知道明月郡主鑽了牛角尖,這樣的偏激極易釀成大錯。 “明月,你聽母親一句話,他真不是你的良配,今日所有世家公子都會到來,裡面定然有合乎你心意之人,到時只要你喜歡,不論是誰我都做主將你嫁給他。” “真的誰都行?” “除了沈無歡。” 長寧大長公主拍了拍手心,就見捧著托盤的奴婢魚湧而入,她們分列兩旁,一邊捧著各式的衣裙,另一邊卻是捧著配套的首飾,釵環、耳墜、瓔珞、手鏈、臂金,還有鑲嵌了各種寶石的戒指。 明月郡主的衣食住行俱是出自宮中, 可是如此精美的飾品,華麗的衣裳,依舊入不得她的眼。 “我要穿紅色的紗裙!” “紗裙那種粗鄙的衣飾,又哪裡是你的身份能能穿的,莫要胡鬧,快些選出來,我們稍後要去門前迎客。” “我不管。”明月郡主將頭一蒙,卻是躲回了被子裡,“我要紅色!我要紅色!” 長寧長公主見此沒了轍,這才揮揮手讓她們退下,重新換上紅色的衣裳。 “這下滿意了吧。” “母親,你對我真好。” 長寧大長公主笑著摸摸明月郡主的頭,“快些起來,今天莫要在人前失禮。” “嗯!”明月郡主重重的點頭,“等我換過衣服這就過來。” 長寧長公主離開了,見她走遠,明月郡主這才看向一旁捧著紅色衣裙的婢女。 “我要的東西,你可找來了?” 那婢女聞言瑟縮著點點頭。 “很好,快將東西給我。” 那婢女放下手中托盤,卻是於腰間的荷包裡摸出一個半透明的水晶瓶子,那瓶子不過小指大小,卻在底下泛著一層妖異的淺紫。 “這就是情纏?” “是。”那婢女小聲的回到,似是想到了什麽,“那賣藥之人說了,這藥烈的很,只需一滴足夠。” “行了行了,你怎麽這麽多廢話,快些下去領賞去吧。” 那婢女聞言,如獲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 明月郡主把玩著那個小瓶子,眸間一片勢在必得。 “無歡,我一定會讓你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