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駭然望向來人,果然是他,冥王夜羽! 頎長高大的身材,筆直挺立,如勁風中的修竹,黑色的衣袍和緞子般頭髮,迎風而起,墨色的瞳孔如極夜一般,全是幽光,只在眼中最核心一點,泛起一抹深紫色,讓其顯得更加深邃,眼中熠熠閃爍的寒光,讓其整個人增添了一分冰冷的淡漠。 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刀削一般的完美臉龐,映著他常年不見陽光的潔白肌膚,和因為憤怒微微發紅的臉龐,豔光四射,美不勝收。 但白嬌自動忽略了夜羽俊美的外表,美男她見多了,她注意的是他眼中的殺意! 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上輩子讓聶嬌屍解成灰的男人,如今要吃了她一般! 白嬌挺直腰背,神情冷漠,豪不退縮地迎上去,正正對上他的怒視。 “陰陽紅線,七世姻緣……定!” 獨孤城吐出最後一口血,抓住白嬌的右手,輕輕一摸,仿佛退鐲子一半,將鮮紅的血線纏到白嬌手上。 白嬌一怔,低頭望向他,他面色蒼白,比冥王的更加透明,白嬌心知他失血過多。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嬌嬌,我終於不欠你了。”他趴在她耳邊輕輕道,聲音細碎,幾不可聞,要不是白嬌離她太近,可能都聽不到。 他說什麽,他欠她? 白嬌駭然地望向獨孤城,銳利的眸光似乎要將他看穿。 他到底是誰?! 翻遍聶嬌的記憶,根本就沒有獨孤城這樣一個人! 她很肯定,若是有獨孤城這樣一個本領高強的人保護,聶嬌怎麽會淪落到那樣淒慘的地步? “你堅持住!” 白嬌緊張地叫道,抱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心裡升起一股鈍痛,如刀割在心上,一下一下又一下,刀刀用力,慢慢往前,扎進肉裡,刺進心臟。 “你,……”白嬌忽然身子一軟,低頭望向胸口,一把明晃晃的刀扎進胸口,刺穿她的心臟。 原來剛才的痛,不是假的,是真的! 獨孤城,他為什麽殺她? 白嬌嘴角冒出一股鮮血,感覺生命在飛速流逝,呼吸越來越弱。 在彌留之際,迷迷糊糊地聽到獨孤城的聲音: “陰陽紅線,七世姻緣……成!” 獨孤城念下最後一個字,白嬌手上的紅線,忽然伸展開來,一下連到冥王的左手腕。 血紅的細線將兩人拉倒一起,夜羽來不及躲避,就跟白嬌站到一起,肩並肩,手牽手。 而白嬌,奇異地恢復了意識,身上的傷口愈合,如活著的時候一般。但是她其實是一個死人! 天邊傳來一陣仙樂,如夢似幻,絲絲縷縷,悠悠揚揚,聽這樣的琴聲,仿佛再聽一種情韻,訴說著最靜好的時光,最燦爛的陽光,最美麗的風霜,最蕩氣回腸、如泣如訴的和諧圓滿。 每一個音符都透著歡喜快樂,但偏偏靜謐安詳,如身身滄海之中,卻沉澱所有的波瀾壯闊。平靜歡快,柔韌連綿,有種張揚的細水長流。 五色的祥雲換換落到兩人頭頂,架起一座斑斕的橋,幾隻喜鵲從雲端飛過。 繼而一陣甘露對著兩人灑下,明明是鋪天蓋地的雨露,落在兩人身上,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連衣服都沒打濕。 白嬌傻眼,這是怎麽了? “我……走……了……”獨孤城嘴角含笑,做出這幾個字的唇形,再也沒有支撐的力氣,軟軟地吐出最後一口氣。 “獨孤城!” 白嬌驚呼,站起身子往他狂奔,她有力氣了,他卻死了! 她一直以為他要害她,懷疑他出現的時間地點和行事的動機,刀鋒插進她胸口時,她心裡明明白白將他歸入仇人。 那一瞬萬念俱灰,心中浮起蒼涼死寂…… 沒想到竟然峰回路轉,竟然回峰回路轉! 他說他欠她一段因果,她懵然不知,卻結結實實地接受了他的恩惠。 他說的一定是真的,雖然對於這段因果,白嬌一無所知。 而這一切,隨著獨孤城的死,變成一道不可解的謎題。 “啪!” 一個長相美豔的藍衣美人忽然出現,對著白嬌就是一巴掌! 白嬌沉浸在獨孤城的事情中,精神恍惚,挨了個正著,臉上出現五根巴掌印! “啪!” 一聲清脆的把掌聲在夜羽臉上響起,白嬌紅腫慢慢變淡,與此同時,夜羽的臉上隱隱約約露出五根巴掌印。 這五根巴掌印從白嬌臉上緩緩移到夜羽臉上,直到兩人臉上的紅腫變成一樣多,才停下! 所有人都驚呆了,震驚地望著三人。 白嬌心中驚訝,夜羽一臉寒光,藍衣美人則呆呆地望著夜羽。 “羽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 七世姻緣訣,綁定的雙方同生同死,同福同禍。 夜羽知道,但沒想到七世姻緣訣的效果這樣霸道,連一個巴掌都要跟白嬌分享。 他虧死了! “羽哥,你別生氣,我只是,看不慣這個妖女,她怎麽能嫁給你?” 還是特麽的七輩子? 想到這個夜羽也覺得十分不爽,被強行綁上白嬌這個包袱,還是七輩子! 特麽,他還要不要做自己的事了? 冥王的位置是他努力坐上,得到天道認可的。 萬年一次的輪回,他為了體念世情,追述本源,輪回了無數次,如今修練不成,身上時時刻刻掛著白嬌這個而包袱,能不鬱悶嗎? 七世啊,他的目標的飛升上屆,而不是跟人結為道侶,…… 如今,硬生生被白嬌止住腳步。 該死的七世姻緣決,該死的獨孤城,該死的白嬌! 冥王臉上的表情十分滲人,盯著白嬌,若是可以,他真想將人吃了。 “羽哥,你別生我的氣,我不是是故意的,真的。”藍衣美人走到夜羽身旁,想拉他的衣袖又不敢,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夜羽皺著眉,走到白嬌面前,聲音冷硬如刀:“記著,別死了。” 黑色的長袍一甩,地上的黑洞突兀地合上。 夜羽走了,跟來時一樣突兀,留下一眾人馬面面相覷。 “走吧!” 黑三歎了口氣,心知這趟是白來了,他們想的什麽都的白想,白嬌被貼上冥王的標簽,陰間誰敢動她? 眾人心裡雪亮,無論如何遺憾,都只能回去。 一時間,四大家族的人都消失殆盡。 聶家的院子空蕩蕩的,像極了一座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