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們這樣算朋友嗎 江梓睨著她無奈一笑:“小白眼狼。” 最終,風箏掛在樹梢上,弄不下來,三個人惆悵的蹲在鐵道旁邊,仰頭看著風箏尾巴隨著微風輕輕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挑釁的意味。 “哥哥,你能把風箏取下來嗎?”小火鍋天真的問。 江梓嚴肅的搖頭:“不能。” 小火鍋又失落的撅起小嘴:“啊,原來哥哥也不是萬能的。” 聽到這話,驕傲的少年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不是萬能的,他猛地站起來:“風箏雖然玩不了,但我有個更好玩兒的。” 小火鍋和沈雁書同步扭頭,一個重新燃起期待,另一個則疑惑的盯著他。 “等著。”江梓順勢滑下斜坡,往玻璃廠方向跑去。這連貫熟練的動作,一看就沒少爬上來走鐵路。 沒過多久,江梓拿著兩張報紙幾下翻上了岩壁,坐在小孩兒旁邊,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說:“風箏有什麽好玩兒的,看我給你變一個比風箏更牛掰的。” 小火鍋歪著腦袋:“更牛掰的?” 江梓一個眼神警告道:“小孩子不能學說髒話。” 小火鍋:“那長大以後可以說嗎?” 江梓笑著湊近他的手臂假裝咬了一下:“不可以,要是讓我發現了,我要吃小孩兒的。” 小火鍋癢的咯咯咯直發笑:“可是哥哥也說啊。” 江梓本想說他已經習慣了,改不了口,有些時候沒注意就說出來了,他一邊折著紙飛機,另一邊認真的思索道:“那我改正。” “好。”小火鍋重重的點了兩下頭,趴在他的腿上,圓鼓鼓的眼睛盯著江梓手上的動作。 江梓見沈雁書無聊,便把空余的另一張紙遞給她:“紙飛機會吧?” “簡單的會。”沈雁書拿著紙隨意的疊了兩下。 江梓看了幾秒,嫌棄道:“你這個根本飛不起來。” 小火鍋挪了點兒位置,小手拍著空地說:“雁書姐姐坐這裡,跟著哥哥一塊兒疊。” “咱們疊戰鬥機。”江梓似小孩子一般,眉眼一彎,咧牙一笑,一眼就能望見他左邊那顆小犬牙,嘴角的弧度也越來越明顯。 “哥哥,你可以疊轟炸機嗎?” “疊個載人飛船也沒問題。” “哇~好厲害。”小孩兒當即投過去崇拜的眼神。 “哎呀,一般般啦~” 沈雁書剛扭頭,就被他的柳葉眼捕捉了個正著,他得意的揚揚眉毛,須臾又將得意的眼神收回,專注於疊他的載人飛船。 江梓沒抬頭,問了句:“小白眼狼,你想說什麽?” 小火鍋轉頭看著沈雁書。 “我們這樣……算朋友嗎?”沈雁書不自然的轉移眼神,伸手替小火鍋撚去頭上的枯草渣。 江梓笑笑:“當然了。” 小火鍋拉著沈雁書的手指:“姐姐,我們三個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哦。” “嗯。”沈雁書唇邊浮起一道淺顯的弧度,低頭跟著江梓折飛機的步驟動手疊起來。 “好了。”江梓把紙飛機遞給小火鍋,拍拍他的背說,“去那邊的壩子裡玩兒,別跑遠了。” 小火鍋興奮的跺了兩下腳,樂呵呵的拿著飛機跑路了。 江梓盯著他看了兩秒,不久看向身旁手足無措的沈雁書,擰眉撇嘴,不是一般的嫌棄。 “笨死了。”他從沈雁書手裡奪過紙張,放在自己腿上,熟練的疊了起來。 沈雁書安靜了兩秒,忽然騰的站起:“火車來了。” “沒聽錯吧?”江梓也慌張的跟著站了起來,看向那頭玩耍的小火鍋,大呼不妙後拔腿跑過去一手撈過他往一旁放稻草的壩子跑去。 小火鍋還沒有反應過來,伸手指著停在鐵路上的紙飛機嚷嚷道:“哥哥,我飛機沒拿。” “拿什麽飛機,撿命。” “……” 沈雁書淡定的從那頭撿起紙飛機走了過來,忍笑道:“火車隔的還很遠。” 江梓一聽,立即放下小火鍋大罵道:“沈雁書,你他……我真是服了你了。” “原本以為我惜命,可現在看來,你比我更惜命。”沈雁書冷淡又無情的嘲笑了一句。 江梓站直身子,惡狠狠的爭辯道:“人生只有一次,不能重來,惜命怎麽了?我惜命我驕傲。” 三人站在壩子邊上,看著從遠處隧道駛過來的火車,是載貨的火車,黑漆漆的車廂一會兒就開到他們面前。 “一,二,三……”小火鍋伸出小手極為認真的數著車廂,“十二,十三,十四,哥哥,有十四節車廂。” 江梓敷衍的伸出大拇指,毫無感情的誇獎一句:“嗯,表揚。” 沈雁書迎著風笑笑,把紙飛機還給小火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哥哥,我們比一比誰的飛機飛的更遠好不好。” 江梓停在原地,瞄了眼他手裡那個會拐彎的飛機,不懷好意的點頭答應了。 小火鍋趕過去和他並排站,江梓蹲下,左手攬著小火鍋的肩膀說:“我數一二三,咱們一塊兒飛。” “好的。” “來,一,二,三——” 少年和小孩兒將紙飛機脫手,兩架紙飛機交叉掠過泛黃的野草地,小孩兒那一架忽然折回,而少年那一架一頭栽在了碼的整整齊齊的稻草垛上。 沈雁書一手接過折回的紙飛機,小火鍋蹦起拍著手掌,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抱住沈雁書的大腿:“雁書姐姐,我這個是會拐彎的飛機。” “嗯。”沈雁書抬手把紙飛機往遠處一擲,江梓伸手截了個正著。 小火鍋來了興致,屁顛屁顛的跑過去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一會兒又跟著紙飛機追,似乎不會感覺到疲倦一樣。 沈雁書找了個乾淨的地坐下,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在草地上奔跑的兩人。 少年明朗的笑聲和小孩兒銀鈴般的聲音回蕩在這片草地上,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愉悅和歡暢,這種就如同一直困在臭水溝的魚,有一天這個臭水溝被一場大雨衝刷,然後跟著堆積的雨水順遊,遊到了一條乾淨清澈小溪的那種舒暢感。 她曾經在泥潭裡掙扎過,用稀泥死死包裹著自己全身,再被烈陽暴曬,稀泥就乾巴了,成了易碎的外殼,被人輕輕一敲,又歸於原樣。 她一度的以為陽光是自己的救贖,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不遠處的江梓弓著身子不知道在和小火鍋說什麽,短短幾分鍾後,小火鍋跑過來拉起她的手,軟糯糯的說:“雁書姐姐,哥哥讓你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