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什麽事值得我哭 他伸手把沈雁書頭髮上的東西撚走,沈雁書睜著的眼眸一瞬間愣住了。 她是那種動物系長相,正如江梓口中的小野貓,厚重鏡片下的兩顆眼眸很深邃,驚慌失措時跟貓一樣,乖順中又透著幾分抗拒,頭髮剛好齊肩,上半部分扎成半個丸子頭。她皮膚很白,像是那種長期處於黑暗之中的人。 “這麽喜歡盯著老子看?”江梓的手順勢滑下,掐住她的臉蛋笑了聲,“小野貓挺聽話的。” 沈雁書拍掉他的爪子:“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江梓攤開自己手心看了兩秒,好脾氣的點頭:“行。” 兩人走了好一段路,一直到附中門口,見門大開著,便溜了進去。 “會打球嗎?” “不會。” “正好,看著我打。” “……”您臉真大。 江梓本想拐去體育器材室順個籃球,不過被兩把鎖鎖得死死,他又把主意打向籃球場上的幾個人。 沈雁書怎麽也想不通,一個長相清秀,還偏甜的男生,為什麽硬要混成大哥。他在“幫派”裡說話,真的有威信? 在她開小差的時候,江梓已經走過去雙手環抱倚在籃球柱上了。她怔了兩秒,無奈跟了過去。 “嘿——”他自來熟一般打了聲招呼,開始切入正題,“哥們兒初幾的?” 有個一臉不耐煩的男生瞄了他一眼,沒說話。 另一個男生笑了聲解釋到:“準高中生了,剛從這兒畢業,進來打打球。” 江梓揚揚眉毛問:“能加一個嗎?” “打唄,反正人少只能隨便運運,投會兒球。” “……謝謝啊,”江梓遲疑的看著三人中的大高個兒,小聲而低調的問那人,“初來不懂規矩,問一下那哥們兒為什麽拿鼻孔對著我?” “你說我們豪哥啊。”那人收回眼神一樂,道,“他人就那樣,你別誤會。” 江梓哦了一聲,估摸著還以為自己的老大屬性暴露了,別人看他不爽想揍他。 沈雁書聞聲低頭笑了聲,被江梓一個凶狠的眼神嚇回去。 男生的友誼很簡單,不一會兒就熟絡起來,江梓混在裡面也沒什麽違和感,少年現在的身高充其量一米八。 對於沈雁書這種對籃球一竅不通的人來說,總感覺他很厲害。 “太好玩兒了,操——”另一個偏矮小的男生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快要站不穩腳。 江梓一臉懵逼,剛不就是簡單的聊了幾句,至於這麽誇張嗎。 另外一男生面無表情的白了他一眼:“宋藝,你正經點兒行不。” 宋藝狂笑不止,一隻手搭著那個叫豪哥的人的肩膀:“豪哥,你沒發現,你倆普通話一個級別的嗎?太好玩兒了。” 江梓無語一癟嘴,他普通話……不挺好的嗎,字正腔圓,聲情並茂…… “你說好端端一帥哥,說普通話怎麽這麽搞笑?” 叫豪哥的一腳踹在他的腿彎:“笑夠了再來。” “我……口音有問題?”江梓抱著籃球狐疑的投過去一個眼神,被踹了一腳的那個男生收斂了一下笑容,猛點頭。 “是有點兒。” 江梓撇嘴沒說話,反手把籃球往框內砸,球砸中框邊彈了出來,豪哥跳上去把球攬入懷裡。 還沒打盡興,宋藝抬抬下巴指著不遠處:“夢姐完事兒了,走吧?” 說著,幾個人紛紛收拾好東西,剛邁了兩步,豪哥把手裡的籃球扔給江梓說:“打完放門衛大叔那裡,我改天來拿。” “謝了。”江梓接過籃球,彎彎眉眼道了句謝,目送幾人離開後,將眼神轉移到沈雁書身上,“來,我教你打籃球。” 沈雁書堅定的搖頭拒絕:“不,我手腳不協調。” 江梓使壞收著力度把籃球傳了過去,沈雁書沒躲,舉起右手擋了一下。 “你他媽是傻逼吧。”江梓快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那你還把球扔過來?” 確認她的手指沒事兒後,江梓瞄了她一眼,曲著自己的手指說:“接球的時候手這樣,不容易傷著手指。” “……哦。”沈雁書收回手,不自然的收緊一下,眼睛垂下,細密的睫毛微微煽動。 “哭了?”江梓弓著腰小心翼翼的問,沈雁書後退一步,抬起眼皮冷漠的看向他:“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事情值得我哭?” 江梓挑眉,站直身子,別開眼神望向他處,嘴角的弧度微微揚起:“這麽長的一生,那可說不定。” 沈雁書淚腺不發達,在她記憶裡,好像從來沒有哭過,即便是她那渣爹輸了錢拿她撒氣,她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小白眼狼。”江梓沒由來的嗤笑一聲,走過去把籃球撿來,一個人在籃筐下投球。 下午七點的操場除了他倆空無一人,舊圍牆邊上的人家長喚了一兩聲,隨即傳來一陣撲棱著翅膀的聲音“咯咯咯”的打破了校園裡的寧靜。 沈雁書坐在籃球柱旁邊的地上,靜靜的看著他。 蟬鳴叫了一個大中午,現在休憩了,只有挨著圍牆的某棵樹上還傳來喑啞低沉的鳴叫。 有些人,只有近距離接觸後才知道他這個人的心性如何,江梓是一個。沈雁書回想起第一次見,如果沒有機會接觸,她會覺得江梓這個人惹不得,得理不饒人,不得理也不饒人。 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又不是那種壞透了的人。 想到這裡,沈雁書自嘲似的笑了聲,她並沒有資格評價別人,因為她自己本身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少年面相給他整個人平添了點兒柔和,就因這一點,沈雁書分不清他是人還是惡魔。 轉瞬間到了九月份開學的日子,江梓剛報道完,便看見樓下挎著書包往教室辦公室走的沈雁書。 趙順眯著眼睛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與旁邊的盛思卿對視一眼後問:“老大,這回……認真了?” “什麽認真?”江梓收回眼神,不解的看向兩人,還沒等趙順說下文,江梓驀然明白他話裡所指的,“廢話,老子三分鍾熱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沉默了半晌,江梓笑著把音調拉長了一點兒:“沒玩膩的寵物,我是不會先扔掉。” 盛思卿迎著吹來的涼風笑了聲:“嘴硬。” “行行行。”江梓又把目光放在那棟被光籠罩著的樓房,“我嘴硬。” 女主第一世的人設就是這樣,不怎麽討喜,試想一下,倘若我們活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怎麽可能還保持著那種單純善良性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