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姝的話一落音,齊宣的臉色一陣難看。 齊老太太一時之間也是說不上話來。 因為,本應該如此。 只是齊家之人理所應當的享受著薑家的富貴,選擇性的將此事遺忘在腦後。 “宣兒他初入朝堂,俸祿單薄,你作為媳婦且先貼補著,容他在朝堂站穩些。你那些嫁妝價值不菲,隨便一樣也是夠府裡吃喝許久的。”齊老太太沒臉沒皮的說道。 薑家那一百多台的嫁妝她可是看著抬進齊府,有了這些,哪裡還需要花費齊宣的俸祿。 只要讓府裡養成公帳用度都從汀蘭苑出的習慣,齊宣的俸祿自然是守住了。 “難道老夫人不知道,我父親為老爺求了一個月六倍的俸祿。老夫人多慮了,養活這一小家子,自然是沒有問題的。”薑姝說道。 “什麽,六倍的俸祿?”齊老太太一副不敢想象的樣子。 但是看到齊宣沒有反駁,便知道薑姝說的是實話了。 齊老太太先是開心,後是微怒,這樣的事,齊宣盡然將她瞞的死死的。 “姝兒,我剛入京城,交際應酬不少,這個月花銷有點大。俸祿雖多卻是沒剩多少。你且把這個月貼補了。下個月,這家中用度,便都由我來出。” 看到齊老太太和薑姝相持不下,齊宣開口。 早知道就不讓柳氏開什麽首飾鋪子了,弄的他現在兩袋空空,一分銀錢也沒有,焦頭爛額的應付著眼前的場景。 這銘慈堂的晚膳可真不是容易吃的。 每次都能看到齊老太太和齊琴因為錢財挑釁薑姝。 這種情景很像齊宣年少之時,齊老太太和齊琴為了糊口,為了一兩個銅板和商賈小販糾纏撒潑。 齊宣自命讀書清流,對這般場景很是不屑。 隻覺得齊老太太和齊琴終究是女流之輩,鼠目寸光。 長安不僅有繁華,還有權力。 他的目標是封侯拜相,天天由著這些女眷胡來,為了些銀錢糾纏不清,他哪裡還有精力發展自己的仕途。 薑姝已經嫁進齊家,她的富貴變成齊家的富貴自是早晚而已。 看來等今日的事情解決,他要好好敲打一下這些女眷了。 這裡是長安,不要再像鄉下一般撒潑耍賴,看著眼前這一朝一夕的長短。 於是,齊宣有些討好的看著薑姝,幾百兩銀子對於薑姝而言自然不是什麽大事,等會把薑姝哄的高興了,將銀子補上,這事便就翻篇了。 齊宣眼中一閃而過的對齊老太太和齊琴的厭惡落入薑姝的眼中。 薑姝對著白素招了招手,讓白素將三百兩銀票放在齊宣的身旁。 “老爺,不是姝兒不幫忙,實在是姝兒就這三百兩了。”薑姝為難的說道。 薑姝怎麽會沒錢,齊宣心下詫異,卻又不敢明問。 看著齊宣欲言又止的樣子,薑姝繼續做戲,今日便絕了他們的念頭,省的不停惦記著汀蘭苑的銀兩。 “老爺您知道的,在過一個月就是我祖母的壽辰,姝兒的銀兩全都用來置辦禮物了,還有些尾款沒結,想著讓老爺幫我出些。” 什麽,又要花錢,齊宣的腦袋又開始疼了。 看著齊宣的模樣,薑姝作勢更加傷心的說到:“老爺難道舍不得,婚前你在薑家信誓旦旦的說會照顧我一生一世,難道都是假的?” “怎會呢,我發誓,我句句真心。”看著薑姝的模樣,齊宣做出向天發誓的模樣。 “姝兒雖然拮據,但是三妹妹來,卻也沒有哪裡虧待了她,首飾用度,該給的一應都給了。老夫人卻還如此咄咄逼人,就是問遍了長安城也沒有哪家吃穿用度全指著媳婦家的嫁妝的。我那些嫁妝是能換成銀子的嘛,陛下的賞賜都不在少數,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不知道該怎麽想齊府,這可是大不敬。” 薑姝這話雖然說得委屈,可是卻字字誅心。 男兒不養家,還心心念念媳婦的嫁妝,如果讓別的人家知道了,也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齊家了。 如果還傳到陛下耳朵裡,齊宣不敢在想。 雖然他們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娶的薑姝,但是明明白白的被指出來,臉還是火辣辣的疼。 “如若這般,姝兒還是回家住一段時日吧。到底是嫁過來的媳婦,比不得齊老夫人親生的三姑娘珍貴。”說罷,便要離去。 “嫂嫂,話不是這樣說的。”齊琴剛想爭辯兩句。 “你住嘴。”齊宣便堵住了齊琴的話。 齊宣很少生氣,今日這般模樣,齊琴自是不敢再多說一句。 齊老太太也是不敢說話了,方才薑姝的話她是聽的明明白白,雖是威脅,卻也是戳中了齊家人的脊梁骨。 齊宣還要在朝為官,齊琴還要嫁人。 “姝兒,別……”訓斥完齊琴後,齊宣攔下薑姝。 若是讓薑姝這樣回了薑府,薑侯爺和薑家兩個少爺豈會給自己好果子吃。 齊宣拿過那三百兩銀票,給了白素,對著薑姝說到:“你且寬心,家中事情自有我在。” 薑姝看著齊宣,假裝感動的說到:“今日二哥來了,說大哥惹的父親不高興了,讓我回去幫忙勸勸。” 原來是這樣,薑翊惹得薑侯爺大怒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便放下心來,說到:“那你照顧好自己,早些回來。” “姝兒曉得。我累了,想早些回院休息。”薑姝說到。 “好,你且放心早些安置,我今日便歇在書房。”齊宣說罷,看向白素:“好好照顧你家小姐。” “是” 薑姝和白素便不再理會銘慈堂內一眾人,回了汀蘭苑。 ………… “宣兒,你怎麽由著這丫頭,莫不是真的娶了媳婦忘了娘。” “哥,你從來都會不這麽重的語氣和我說話的,你是不在乎琴兒了嗎。” 薑姝走後,齊宣便摒退了所有的下人,隻留下齊老太太和齊琴二人。 眾人剛一退去,便有了方才齊老太太和齊琴興師問罪的一幕。 “夠了。”齊宣用力拍了拍桌子。 齊家向來以男丁為大,別看齊老太平時威風,骨子裡確是最放不下男女尊卑的。 齊老太爺已經去世,齊宣這般生氣,齊老太太和齊琴自是不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