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湯主任的話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顧念的身上。 在眾目睽睽下,顧念抬起眼,看向湯主任,聲音清冷又好聽:“我沒說我要轉專業。” 湯主任和喬玉芳的臉色都是一變,三班頓時炸開了一陣興奮的聲音。 “文學院有什麽出息?你轉到醫學院來就能直接參加四級考試。”喬玉芳難以理解顧念的想法,她怎麽一點事都不懂,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也沒說我要參加四級考試。”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這兩個人是考腦補過日子的麽。 湯主任皺了皺眉,看向了一旁的丁主任:“那我猜的沒錯,有些老師就是利用學生來為自己的成績.” “湯主任。”顧念打斷了他的話,手上的原文書被合上後放在了一邊,“到底是丁老師幫同學爭取考試的機會是好大喜功,還是學校為了自己的成績剝奪學生的考試機會是好大喜功呢。” “你這是什麽意思?”湯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連聲音都嚴厲了起來,“我們是為文學校的聲譽著想,要是你們一個都沒過,學校的成績因此被拉低,那你們來給學校的損失道歉嗎?” 三班的學生都齊刷刷看向了顧念,握緊了小拳頭憋著一口氣等她接下來的話,眼裡都是同仇敵愾的憤慨。 “如果公平而言,四級本來就是面向所有學生的一項國家級考試,那參加不參加全憑學生自己的意願,那如果我們班上的同學考過了,你們是不是也要向他們和丁老師道歉。”顧念分毫不讓,聲音雖然不大,裡面的其實卻越來越讓人無法直視。 喬玉芳冷笑一聲:“你就是仗著你自己能考過是麽。” 顧念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乾脆就給了一個定心丸:“我不會參加四級考試,但是其他人都有權利參加。” 梁小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的說道:“念念你不用為了我們放棄自己的機會。” 喬玉芳像是怕她反悔一樣:“好,你們班只要有一個人能考過,我就給你們道歉,不然,顧念同學你就為了自己的任性向學校道歉。” 英語C班的意思是,當時100分的分半試卷,他們的分數只有20分,低到可以直接不用再學英語。 就這成績還想考過四級? 別搞笑了。 喬玉芳臉上明顯的嘲諷和看低激起了三班同學的憤怒,一個男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好啊,那我們打賭!” “打賭啊!要是我們有人考過了,老師你就給我們道歉!” “還有和丁老師道歉!” “還是在學校廣播!” “對!給丁老師道歉!” 丁老師猛地抬眼看向了班上的同學,眼圈有些紅。 湯主任點點頭:“那就這樣吧,希望這次過後,顧念同學你不要再鬧事了。” 這分明就是默認了他們肯定考不過。 激憤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湯主任和喬玉芳離開。 丁老師在第一排的空位上反坐下來,正對著班上的學生,搓搓手說道:“這次是老師沒把事情辦好。” “老師你說什麽呢,你不是為了幫我們嗎?”要說內疚,也是他們應該內疚吧。 “但是話說回來,我們能考過嗎?可惜顧念已經放了話她不參加,不然我們贏定了。” 許徹白了那個人一眼:“要是顧念參加,喬老師就會說有兩個人考過才算數。” 他們又不是傻子。 顧念那天做題的速度和在英語聯賽上遊刃有余的樣子,一個四級能難得住她嗎? 薑晨翻出手機日歷看了看:“算算日子,應該是放假回來就要考試了,你們覺得我們能考得過嗎?” 剛剛還豪氣萬丈的眾人,這會兒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都低著頭趴在了桌上,這麽短的時間,他們怎麽考啊。 說的時候爽得很,這會兒放完狠話才知道衝動是魔鬼。 “念念,你真的不參加嗎?如果你去的話,這次肯定就拿到證了。”梁小冰有些擔心的看向顧念。 “沒關系。” 這話是真的。 在這之前,顧念根本不知道四級是什麽,都是在進了H大之後才被他們強行灌輸的概念。 “那你就不怕我們考不好?”許徹搖搖頭,覺得顧念真是心大,她能不能去打聽一下他們班的平均成績是多少,怎麽什麽都敢跟人賭? 顧念抬頭看了他一眼,眸子冷冷淡淡的,面龐精致白皙,發絲輕輕掃在脖頸上。 她低低緩緩的漫不經心道:“那就考不好唄。” 許徹倒吸了一口氣:“那你還敢跟喬玉芳打賭?” 顧念的神情非常天真坦然:“輸人不輸陣。” 許徹:“.” 假期來臨。 學校陸陸續續有人提著行李離開。 學校外的那個公寓還是住不了人。 不知道是因為下了雨的關系還是那家人屋裡的水管真的那麽難修,物業一直說還沒有處理好,顧念和魏江河也就一直住在酒店裡回不去。 魏江河抱著電腦坐在顧念房間外的客廳沙發上,他脫了鞋子盤著腿坐著,面前還擺了個果盤。 電腦屏幕上是監控畫面,能夠看出是中心醫院住院部的監控,正好對準了何雲芳的病房外走廊。 魏江河已經坐在這兒盯電腦屏幕盯了兩天了。 畫面用十倍速播放著,魏江河黑色的眸子隨著畫面微微閃動著,腦海裡已經刻下了監控裡的畫面細節。 放在以前,這種篩選監控畫面的活兒根本用不著他來做,但是這次的情況卻很特殊。 一來是因為沒有目標,顧念隻說了讓他們盯著監控裡有沒有可疑的東西,但是卻沒有明確的指向到底是鎖定人還是其他的什麽。 二來,這段監控從第一遍的檢查來看非常自然,如果真的有拚接過,或者是篡改過的畫面,一般的成員也看不出來什麽。 魏江河揉了揉眼睛,抱起了手機向後依靠,倒在沙發背上點開了遊戲,準備放松一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沙發的另一邊,顧念一手撐著頭,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他幾乎是立刻把剛點開的遊戲退了出來,並且順手把手機按了靜音。 顧念的睡眠質量有多差沒人比他更清楚。 那幾天他死皮賴臉的要住進顧念的別墅,也就是因為想陪著她讓她多少能睡一會兒。 記得以前在聯盟裡的時候,顧念失眠的問題還沒有這麽嚴重。 一年前的627事件,具體發生了什麽除了顧念沒人知道。 但是在那次事件裡,他們聯盟損失了一個領隊,殺破狼損失了七殺,他的爺爺損失了一個繼承人。 顧念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誰都找不到她在哪。 他和顧念聯系上已經是大半年之後的事了,有一天夜裡,他的私人通訊器裡進來了一個及其隱秘的信號,居然連地域都顯示不出來。 魏江河盯著那個信號源看了十秒鍾,心臟幾乎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他又強烈的預感,這個信號來自於他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幸好,結果沒有讓他失望。 魏江河的思緒從回憶中抽了出來,看了眼窗外的陽光,猶豫了一下沒有給她蓋上毯子,甚至盡量保持自己的身體不再移動,心裡默默祈禱著讓顧念睡的再久一點。 H市江岸邊有一個佔地面積很大的私人會所。 從外面的裝修來看,是古歐式的風格,金色的色調大氣華麗,已經從視覺上奠定了這裡的消費價位。 一輛雜牌的低配型黑車開了過來,門口引路的招待看清了這輛車子之後,原本恭恭敬敬指揮方位的手放了下來,他的眉頭皺的緊緊的,上前去敲了敲車窗。 駕駛座的玻璃降了下來,招待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張俊氣矜貴的側臉,那人微微轉頭看了過來,一雙眸子極其深邃,幾乎在對視的第一時間,招待就立刻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駕駛座上的人緩緩開口,喉結隨著他的話上下滑動,自帶幾分貴氣,那聲音說道:“有事?” “啊,沒事。”招待立刻反射性的搖了搖頭,然後立刻指了停車場的空位,“這邊請。” 在車窗升上去的時候,招待好像看到了副駕駛座還有一個人,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半張臉,但是也是同樣的絕色。 這所會所的外的燈光映照著它的名字——摘星辰。 霍祁嚴先下了車,然後從車頭繞道了另一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顧念解安全帶的手停了一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直白的說出了心裡的疑惑:“你看上去不像會給人開車門的。” 其實他看上去也不像會開這種破車的。 顧念今天下樓來,在門口看到霍祁嚴的座駕時愣了好一會兒,雖然她是說想要個低調的車,但是其實打從心底裡沒對霍祁嚴的低調報什麽希望。 只是因為她這幾天可能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惹到了霍祁嚴,所以她才早早地下了決心不管怎麽樣都不會挑刺。 而出乎意料的是,霍祁嚴準備的車完美的符合了她的心理預期。 下車後,霍祁嚴伸了胳膊彎在身前,低頭看向她。 這個動作顧念見得不少,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做的像霍祁嚴這樣自成氣派,她自然的伸手勾住了他的胳膊,然後落後霍祁嚴半步:“霍先生,我們出發吧。” 霍祁嚴的眼裡閃過了一抹意外驚喜,顧念總是能給他意料之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