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裡的人不少,唐昕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夠所有人聽到。 京城。 是他們這些人從小到大夢想要去的地方。 誰不想畢業後能去京城呢,那個在國內金字塔頂尖上俯視眾生的城市,那個想都不敢想的圈子。 唐昕居然在大三的時候就能去京城了,而且還是因為參加學術研究。 從此唐昕的未來就跟他們完全不一樣了。 唐昕的手機響起來,她禮貌的道了聲抱歉,去看了一眼進來的消息,發信人是傅應深,只有他還在堅持著用短信聯系。 “我看了你的研究,藥材的配比有問題,導致藥性出現偏差,藥物的研發必須謹慎,還是不要帶去京城了。” 唐昕目光顫抖,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雲司深注意到了她的異常,低聲詢問:“出事了?” “沒事。”唐昕急忙回了一句,下一秒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有些問題,平複下來後給了個笑,“家裡有些事。” 既然是私事,雲司深也就不方便再問了:“去京城是好事。” 許徹從門口進來,隨意的和幾個認識的同學打了招呼,在看到唐昕時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衝著雲司深說道:“走不走?” 雲司深點點頭:“好,我回去拿個課題作業。” 唐昕的勉強掛著笑,不讓自己看起來太尷尬:“你們要去哪嗎?” 許徹歪了歪頭,一臉的沒什麽大事的樣子,但是偏生就是讓覺得是在有意冷落唐昕:“沒什麽,就是擊劍隊的慶功宴。” “哦,原來是這樣,我聽說了,我們學校贏了,很厲害。”唐昕沒想到許徹對她的態度已經這麽敷衍,她只是一個星期沒來學校。 雲司深點點頭:“顧念的功勞。” 顧念? 唐昕覺得心裡有什麽東西快速沉了下去,心臟快速收縮了幾下。 “這種場合你不喜歡。” 雲司深的話是在解釋為什麽沒有邀請她,唐昕這才好受了一點。 她揚起唇,眨了眨眼睛笑道:“沒關系,一起去吧,我剛好想跟你討論一下我最新研究的課題。” 萬盛會所。 這是萬盛財團旗下的產業之一,一般大學生絕對消費不起的地方,更別說在這裡舉行慶功宴。 雲司深給了話,擊劍隊和啦啦隊的成員想帶誰來都可以,於是想來的人都殷勤的賄賂了隊裡的人好久,讓那些隊員們好好享受了一把。 趙晨星跟在顧念身後,她在聽說了這次的慶功宴是在萬盛的時候,就求著顧念帶她來看看,顧念一向對這些關系懶得處理,她想跟著就跟著吧。 走到會所門口,趙晨星就看到了整整齊齊的一排排豪車,她只能認出幾個基本款,在她的印象中,應該是那些有錢人的標志。 她的腳步很慢,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些豪車上,臉上充滿了向往。 “姐姐,這些車得要多少錢啊。”趙晨星輕輕地開口,語氣中流露出豔羨。 顧念面無表情的隨口回道:“不知道。” 趙晨星也沒覺得顧念能知道。 會所的門口是兩扇旋轉門,穿著製服的侍者分列在兩側,在看到有車子開過來的時候就立刻禮節周到的去幫忙打開車門,然後接過鑰匙去停車。 有同學坐車路過她們的時候還跟她們打了招呼。 顧念沒什麽表情,趙晨星只能窘迫的點頭回應。 只有她們兩個是走路過來的,其他人再不濟也打了車。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他們面前,侍者上前開了車門。 趙晨星抬頭看過去,車上先下來的是兩個男生,一個張揚帥氣,一個沉穩冷漠,都是很優秀的那種男生。 之後下來的人卻讓趙晨星一愣:“表姐?” 聽到聲音,唐昕回頭看了過來,目光在顧念的身上一頓,然後也露出了個親切的笑來:“晨星,顧念。” 趙晨星的目光在唐昕的身上停留了一分多鍾。 唐昕穿著白色長裙,腰間點綴著一串珍珠,將身材的比例襯托的極好,戴著成套的鑽石項鏈和耳環,整個人十分耀眼。 和那兩個男生站在一起,也很相配。 再看看她和顧念。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衣服,收拾的很乾淨,手腕上帶了平時舍不得帶的鐲子,但是注意到唐昕的目光看過來時,她下意識的把手背到了身後。 趙晨星轉頭去看顧念,她的身上是一件洗的發舊的T恤,頭髮隨意的扎在腦後,幾絲長發掉落下來,身上沒有任何裝飾,站也沒個站姿,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還好有顧念。 趙晨星有些慶幸。 雲司深對顧念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許徹把鑰匙扔給了侍者,然後幾步走到顧念面前:“大姐,你今天可是主角,都不收拾一下?” 顧念目光坦然,冷冷淡淡的說了一個字:“窮。” 許徹:“.” 唐昕撥弄了下馬尾,鑽石手鏈被太陽折射出了耀眼的光。 趙晨星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會所裡面裝修豪華,充斥著紙醉金迷的腐敗。 電梯門口站了一位穿著高級製服的員工,他躬身行禮時像是看到了什麽,眼神不易察覺的在顧念的身上停頓了一瞬,然後又繼續低垂著目光,幫他們按了電梯, 包廂在二樓,裡面坐了四桌,看到他們幾個人進來,都高興地打了招呼:“許少雲少念姐你們可算來了,快吃了飯去唱歌.唐昕也來了?” 看過來的目光不少,甚至有些人探究的看著唐昕和顧念,唐昕是為什麽請了病假也不是秘密。 唐昕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以前不管什麽場合,大家先看到的都是她。 梁小冰拉著顧念在他們那桌坐下來,許徹也跟了過去。 之後雲司深也自然的落座,唐昕抿了抿唇,頂著眾人的視線也坐了下來,趙晨星猶豫了一下,坐在了唐昕旁邊。 整個包廂的氣氛微妙起來。 這裡的菜品都是訂製的,每個人單獨一份,私密又高級。 侍者在上菜的時候從許徹開始,顧念的那份最後才上。 許徹先舉了杯敬顧念,他開了頭之後其他人也都活躍起來,紛紛來找顧念喝酒聊天。 唐昕低著頭,抓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發現這次回學校,很多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控中了。 唐昕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出去:“夏夏,顧念好像比你受歡迎了。” 這邊。 梁小冰咬著筷子,顧念這都喝完了第二杯了。 “你好厲害啊,酒量真好。”梁小冰小聲的說著,要是她的話,一杯下去人就倒了。 一旁的侍者幫顧念重新倒上酒水,顧念隨意的應了一聲:“還行。” 顧念身後的侍者不動聲色的查看了一眼顧念的菜品,魚羹幾乎沒動。 幾位侍者將每個人面前已經吃完的菜品收起,然後又端上了新的,侍者微微躬身說道:“雲先生,這是我們今天的特色菜品,青口貝雲吞,經理說請您品鑒。” 梁小冰好奇的吃了一口,臉色有些微妙:“這個味道我真是吃不來,不如魚羹好吃。” 唐昕聽到了她的話,嘲諷的勾了唇。 雲司深抿了口酒,他剛好坐在顧念對面,所以看得很清楚,剛才的菜顧念幾乎一口沒動,換了青口貝雲吞之後她才多吃了幾口。 萬盛會所之前從來沒有這種加菜的例子。 梁小冰吃的有些快,拿了杯子想喝口酒,一口下去卻是一愣,這個口感怎麽有點像果汁? 顧念淡淡出聲:“那是我的杯子。” “念念你太狡猾了,什麽時候換的果汁?”梁小冰仔細比較了一下顧念的杯子和自己的,裡面的液體顏色質感都差不多,但是一個是酒,一個是飲料。 怪不得顧念一直喝不醉! H市警局門口。 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從車上下來,車後座被打開,之後下來的人大概四十歲左右,穿著一身便衣,後腰間的位置有些鼓,了解的人就會知道那裡是一個槍夾。 傅景鑫穿著一身隊服,快步迎了出來,站定後敬了個隊禮:“汪隊,恭候多時了。” 汪行簡點了點頭,低沉的聲音帶著日常發號施令的的語氣:“有段時間沒見了,先進去,你跟我說說具體情況。” 一直跟著汪行簡身後的副隊低聲提醒:“汪隊,我們得先拜三爺。” “確定三爺在H市了?”汪隊立即收住了腳,之後轉身就往外走,“怎麽不早說。” 包廂裡的娛樂設備一應俱全,幾首歌下去氣氛就活躍了。 唐昕把手機拿給雲司深,屏幕上是一篇論文。 “這是我最近在研究的課題,我們可以一起去做實驗。” 雲司深接過手機,剛看了個開頭眼睛就亮了起來:“好,我會去的。” 雲司深旁邊只有唐昕能坐。 有些坐在角落的女生看向沙發中央正在討論著什麽的兩人,眼中多多少少有些妒忌。 唐昕很享受這樣的目光,心情舒服了些,覺得自己又掌握了些主動權。 會所的走廊裡,燈光映著牆上的壁畫,滿是金錢的味道。 顧念有些不耐煩包廂裡的嘈雜,躲出來想清靜清靜。 拐角傳來幾聲男人的低音,夾著一些笑聲和女生的哭聲。 這種事情在會所中也不少見,這兒本身就是用來談生意的,只要不出格,一般也沒人會管。 顧念本來想走,那個女生哭著喊了一聲,顧念目光一顫,轉身跑了過去。 被兩個男生堵住的人是沈卓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