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真是個傻瓜
  “吃顆糖吧。”陸慎行說著，然後從口袋裡面拿出了一個水果味的棒棒糖，遞到於清辭的面前：“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一天沒怎麽吃東西。”
  於清辭低頭看著他手裡的棒棒糖，愣住了，然後笑了一下：“你怎麽隨時隨刻都帶著糖啊？”
  “因為味蕾甜了，心裡就不會覺得苦了。”
  於清辭又是一怔，抬頭認真的看向陸慎行。
  只見他今天穿著一件煙灰色的棉麻襯衫，薄薄的質地很服帖在他緊致的皮膚上，袖口挽著，露出清瘦白皙的腕骨，看起來很純粹，讓人少了很多距離感。
  可以說，他現在的樣子，才是她想象中兩年後見到顧漸生的樣子。
  陸慎行見於清辭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什麽，便用鼻息輕笑了一下，說：“逗你的，因為我低血糖，所以得隨時備著，要我剝開給你嗎？”
  “不用，我會。”於清辭面上一囧，才反應過來好像自己盯著陸慎行看了太久，連忙接過了棒棒糖，撕開了包裝，然後送進了嘴裡。
  甜味化開，心裡的苦澀果然少了很多，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轉移注意力吧。
  吃了兩口之後，於清辭才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問：“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裡。”
  “出來兜兜風，就看到你了。”
  兜風，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她剛想再問，陸慎行就微微回過了頭看向她，抬眉問道：“你呢，怎麽會在這，和司城吵架了？”
  於清辭搖了搖頭。
  陸慎行知道她不想說，便沒有再問，而是說：“上車，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我沒有胃口。”
  “不開心的時候，吃東西是最有效的辦法，情緒會跟著食物一口一口的被吃掉。”陸慎行淡淡的說著，像是說給於清辭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就當是陪我吃點東西。”
  於清辭抬眼，看到陸慎行眼底淡淡的憂鬱之色，沒辦法拒絕，隻好答應道：“好。”
  說完，她正要抬腿走，結果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腳，整個人往前一栽，陸慎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於清辭伸手扒住陸慎行的肩膀來讓自己站穩，從背後看，就好像兩個人在擁抱一樣。
  一個黑色的剪影從余光裡面一閃而過，陸慎行連忙側過視線看去，然而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馬路。
  於清辭站穩了，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陸慎行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小臉蒼白的於清辭，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了一個笑容：“還說沒有胃口，腿都沒有力氣走路了。”
  於清辭郝然的笑了笑，心裡卻總覺得怪怪的，往酒店的樓上看了看，只見每個房間都拉著厚重的窗簾，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她還在期待什麽？真是個傻瓜。
  冷漠的收回了視線，上了副駕駛。
  陸慎行也上了車子，車內的氣氛很沉默，於清辭很難定義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說熟算不上特別的熟悉，說不熟，可又比一般人要熟悉上很多，兩個人單獨相處，也不會覺得很尷尬。
  其實她上次和陸司城說的不是氣話，反正都是簽合約，她更希望嫁的那個人是陸慎行，因為陸慎行比陸司城更懂得什麽叫溫柔，只可惜，陸慎行在她和陸司城結婚之前就已經結婚了。
  這就是老天命她該有此一劫吧。
  車子開到了飯店，於清辭和陸慎行一起下了車，並肩走了進去。
  陸慎行點了些前菜，菜單遞到於清辭的手上，她的目光卻隻往酒單上掃。
  “想喝酒？”陸慎行的音色裡帶著讓人舒服的沙音，至少不會像陸司城一樣，只要聽到他的聲音，緊張的心臟都會被揪起來。
  於清辭點點頭，別說是酒，就算是岩漿，她都想喝，只要能讓自己短暫的昏迷，或者是完全的忘記。
  “好，我陪你喝，不過喝之前要吃點東西，要不然我不會允許你喝的。”
  陸慎行淡淡的說著，然後把菜放到了於清辭的面前，於清辭正要吃，陸慎行卻說了一句等等，拿著筷子一臉認真的把香菜挑了出來之後，才說：“吃吧。”
  於清辭怔忡的點點頭，然而筷子卻久久都沒有動，她沒有想到陸慎行竟然還記得她不喜歡吃香菜。
  “怎麽了，不合胃口？”陸慎行輕輕地出聲問道。
  於清辭搖搖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她不敢說話，她害怕一說話聲音就會哽咽，因為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像這樣的關心過她，更不會有人去在意她的喜好。
  她以為顧漸生會是那個人，可是今天她發現自己真的錯了，沒有人是不會變的，時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早已改變了一個人。
  可是她，好不甘心啊，那些在顧漸生走後她所承受的痛苦和壓力，她好不甘心啊。
  憑什麽，他可以那麽輕松的就丟掉她了？
  菜漸漸地變得味同嚼蠟，她一杯一杯的給自己倒著酒，平時無比差的酒量到了這種時候卻莫名的變好了，無論她怎麽喝，都忘不了那背面三個字的簽名給她帶來的羞辱。
  陸慎行坐在於清辭的對面，琥珀色的酒液在手心裡執著，他靜默的看著她，昏黃的燈光在他寡淡的棱角上遊走著，仿若油畫裡面走出來的人。
  於清辭端起杯子，淺笑，眼睛霧蒙蒙的看著陸慎行，說道：“陸慎行，來，我們乾杯。”
  “你喝多了。”
  “我沒有喝多，我好清醒的，你知道嗎，我醉了兩年，今天是我最清醒的一天，我終於醒了，我今天隻想要不醉不歸。”於清辭笑著笑著，眼眶卻越來越濕潤起來。
  陸慎行的眼神深了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麽。
  於清辭見陸慎行並沒有和她一同舉杯，便自己喝了起來，喝完一杯後，她又喃喃道：“我真的很沒有用啊，我還真以為自己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辦法呢，我真可笑啊，我怎麽可以對自己這麽有自信呢？兩年，我就這樣賭上了我兩年的青春，結果卻一無所有，結果只是我給自己的一個夢，結果只是我在自己感動自己。”
  “我真的……真的……好蠢啊。”
  說到最後，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她再也拿不穩酒杯，杯子直接從手上滑落下來，砸碎在了地上。
  於清辭下意識搖搖晃晃的想要去撿，陸慎行連忙拉住了她，她腳步一踉蹌，直接整個人再度跌到了陸慎行的懷抱裡，她抬起了頭，看向陸慎行。
  酒精讓她看錯了人，她的手環繞在陸慎行的脖子上，傻傻的笑著，醉醺醺的問：“顧漸生，我算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的羞辱我，你是在告訴我，我配不上你了，對嗎？”
  “……”
  “顧漸生，我覺得我真的很天真，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要為他犧牲，現在我發現我真的徹徹底底的錯了，你知道這兩年我是怎麽堅持過來的嗎，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樣……”
  說到後面，她泣不成聲起來。
  陸慎行蕩在她後背上的手停了停，然後有些生疏的摟住了於清辭的後背，音色清冷的說：“於清辭，看清楚，我是陸慎行。”
  “陸慎行？”於清辭反問，又再度笑起來，模模糊糊的看著陸慎行的臉，醉意漸濃道：“陸慎行，你是陸慎行的話，可不可以借我一千萬啊，哎，可是我沒有東西還怎麽辦，連顧漸生都看不起我了，誰又會借我一千萬呢，呵呵。”
  說完，她就伸手推開了陸慎行的胸膛，陸慎行並沒有再去拉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忽明忽暗的盯著她：“我不用你還。”
  於清辭瞬間酒醒了一半，她醉醺醺的看向他，並不相信的笑著問：“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弟媳。”陸慎行一字一句的說。
  話落後，於清辭直接嗤的一下笑了出來，她說：“可是你知道嗎，給了我一千萬之後，我就不再是你弟媳了。”
  陸慎行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淡的笑意，用於清辭聽不到的音量說道：“那樣也許更好。”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送你回家。”
  說著，陸慎行朝於清辭的方向走了過去，彎下腰去幫她拿外套，結果於清辭的身子一到，直接伏在了他的背上。
  他動了一下肩頭，輕輕喚道：“清辭？”
  沒有人回應他。
  “把衣服穿上再睡。”
  依舊沒有人回應他。
  陸慎行無奈一笑，隻好一手拿著外套，然後一隻單手把於清辭給托到了背上，背著走到了前台。
  她把外套遞給一個服務員，說道：“不好意思，可以幫她披一下嗎？”
  “當然可以。”服務員接過外套，陸慎行微微彎下了腿，服務員披好之後，然後笑嘻嘻的說：“先生，你真寵您的女朋友。”
  陸慎行微微一頓，並沒有否認，淡淡的回了一句：“應該的。”
  結完帳後，陸慎行便背著於清辭出了飯店，於清辭溫熱的鼻息不停打在他的後脖子上，以至於他的心都溫熱了起來。
  他托著於清辭的手又緊了緊，正準備往車的附近走去，微垂的視線裡，卻突然出現了一雙做工精良的皮鞋。
  緊接著，冷沉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陸慎行，你自己沒老婆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