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知站了起來,如頭倔強的小熊,與田支對視絲毫不膽怯。田支看著這侄女,內心火焰蹭蹭往上漲。在家裡大家護著她可以,但在學校,該守的紀律還是該守一下的吧! 晏賀行跟著起身過來,護崽老母雞般:“老師,江念知的作業本落我這了。”說著真的掏出了一個作業本,上面的名字也的確是江念知的。 田支奇怪地看了他兩眼,接過本子翻開,裡面隻字未寫:“這不還是沒做嗎?” 晏賀行解釋道:“您不在的時候,是四班商老師教我們,不知道為什麽,全班只有江念知的本子一直落在她那裡,我也是偶然去您辦公室看見的。” 這事說來奇怪,那天晏賀行去辦公室找江念知,她趴在田支那翻翻找找差點發脾氣。 晏賀行問她怎麽了,江念知皺著眉很不高興:“我作業本丟了!昨天怎麽都沒找到,不會是根本沒發給我吧?這要是補也來不及啊!” 田支每隔幾天就會在黑板上布置幾道數學題,改完了就會讓課代表發下去核對改錯,然後再交上來。 江念知的本子怎麽都找不到,她本打算重新補,這下田老師就出事了,換了個老師,那位也喜歡布置作業,但她人都認不齊,點作業也就讓課代表點了就算了。 江念知這些天忙著給田支申冤,哪會在意什麽作業?乾脆是當作了耳旁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般過去了。數學課代表也不敢多催她,班裡提醒幾句就算完了。 這麽多天過去,江念知早把作業本忘乾淨了,沒想到晏賀行偶然被商老師叫去解一道題,才意外在她那發現了江念知的作業本。 江念知的作業本和四班的混在了一塊,從表面上看沒什麽,老師也不會多管是不是多了一個人。改了就放那,課代表拿去發就是。 沒想到江念知的本子在四班裡混了這麽久,居然沒一個人發現! 商老師告訴晏賀行,她這幾天都讓學生做試卷,還沒來得及布置練習題,所以本子一直沒發下去。 田支明白了過來,這其中是出了什麽差錯,所以江念知沒有本子,才沒有寫作業。 但他還是清清嗓子,委婉道:“沒有本子也不是欠交的理由,這下本子回來了,你就補一下前幾次的作業吧。” 晏賀行又拿出一張紙:“不用了,她寫的都在這,您看過了就行吧?” 晏賀行表情自然,微笑也恰到好處,清泉溪流靜靜淌般自然地為江念知開脫著。田支一時間對他竟沒有反駁的話說。他知道晏賀行對江念知是一意維護的,既然紙上的確是江念知的字跡無疑,那便算了。 班裡又來了幾個同學,田支轉身去問他們有沒有帶手機,兩人才松懈了一口氣。 江念知扯過紙:“我什麽時候寫作業了?我怎麽不知道啊?” 晏賀行撓撓頭,窗外風景可真好啊:“是呀!我也不知道啊!你什麽時候寫的啊?” 兩人對視一笑,江念知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壞笑一聲。他手掌很大,江念知掐的肉都沒多少,又硬又結實,平時摸著就很有安全感。 晏賀行等她揉夠了才松開,這些天做題眼睛有點累,打開書包摸筆和紙,這才發現裡面有個小盒子。 是一瓶滴眼液。 藍色的液體,小小的玻璃瓶裡藍光四溢,耀眼明亮,如隻大海深鑽,閃耀著獨特的光芒。 回頭看一眼那女孩,她正低了頭在演算著什麽。 江念知回到學校這些天刻苦不減,聽說她堂哥要結婚,正著手準備婚禮事宜。一邊幫著家人忙活,一邊專注學習,還是挺用心費力的。 中午李貼心見兩人一塊來買豆漿,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兩人身上望:“你倆要幾碗啊?” 江念知想了想,重點卻不在“幾”上面,用碗喝也行:“一碗。” 晏賀行跟著道:“就她喝,我不喝。” 江念知無意識接嘴:“對啊,他又不豐/胸。” 晏賀行一哽,這個話題還是避免不了地被提及了。 李貼心往碗裡倒著摻水豆漿,還頗為貼心地提醒一番:“豆漿好,美容養顏的,不一定是小姑娘豐/胸啦!”說著還往江念知那瞄一眼,“沒多大用!” 江念知翻個白眼:“你還做不做生意了?” 李貼心急忙解釋:“哎呀做做做!這不是就是為了多招攬顧客嘛!小夥子來一碗?” 江念知接過豆漿,讓晏賀行端著:“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來你這買了。” 李貼心瞪起眼,眼角紋也提了起來:“哪有你這樣的,多年老顧客可不能這樣啊……” 江念知哼了哼,扯著晏賀行離開:“走走走,給你買酸奶去。” 晏賀行回頭朝李阿姨笑笑,兩人轉瞬間離開了二樓。 隔壁劉阿姨湊過來:“他倆有情況。” 李貼心一臉的不相信:“他倆能有什麽情況?經常一起來的你還不知道啊?” 又有同學來買豆漿,李貼心讓他們刷卡,劉阿姨湊近了道:“我看這回不一樣了,你就等著吧,他倆早晚有一天手牽手。” 李貼心不想理會她,老是愛八卦:“要兩碗是吧?好嘞!” 兩人正吃著飯,一個熟悉身影過來,聲音還頗為好聽:“晏賀行,聽說你也參加物理大賽?” 是劉驍。 晏賀行抬頭,顯然對這位前學生會主席沒有印象:“嗯,你是?” 江念知咽下一口飯,忙介紹道:“這是劉驍,就是上一任的學生會主席,我打徐琅時他也在。” 晏賀行似乎想起來什麽:“哦。” 江念知好奇:“怎麽,你也參加?” 劉驍點點頭,有點羞赧:“我是我們班物理課代表。” 江念知故意怪叫一聲:“厲害啊!當得了主席,成績還這麽厲害!可以可以!” 劉驍被誇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尤其開心。 晏賀行眼神從他們兩個身上打了個來回:“那我們賽場上見。” 劉驍點點頭,模樣內斂平靜,說出的話卻充滿挑戰:“好,聽說你一來我們學校物理就一直考滿分,巧了,我也是。”說完眼神還是放在那個狂吃的女孩身上。 晏賀行看著他們兩個,突然有點危機感,端正了身子,語氣平靜,說出的話語也是不卑不亢:“我很期待。” 江念知突然也對他們兩個感興趣起來:“你倆這樣要是去比賽,會不會打個平局啊?” 晏賀行搖搖頭:“不會,小組比賽還是要看組裡其他選手的水平的。” 劉驍笑得極為輕松,那眼神仿佛在說他贏定了:“我組裡的四個人,都是回回考94分以上的。” 物理滿分一百,平時能拿90都算不錯的,要是真的這麽厲害,那二班這幾個人參賽確實有點難。 江念知搖搖手,又夾起一筷子白菜塞嘴裡:“那就重在參與嘛!以前不都是你們代表學校去參賽嗎?” 晏賀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看著江念知,目光有些不友善:“你是說我們必輸?” 江念知一頓,察覺到晏賀行吃醋了,內心居然想笑:“不是啊,我是說以前,這次就不一定了!” 江念知抬頭看站著的劉驍:“晏賀行很厲害的,說不定他一個人就可以carry你們五個人。” 晏賀行被她逗笑,眼一眯,嘴角一勾,很好地掩藏了那抹異樣情緒。男人之間的對決通常在眼神裡便會針鋒相對起來,往往戰爭還未激發,內裡的火藥味便早已四處穿透擴散開來。 劉驍看著坐下的二人,同樣是笑,江念知倒是大方隨性不掩飾,而晏賀行,總感覺他在刻意掩飾著什麽。此刻不必再多言,上了戰場自然見分曉。 劉驍換了個姿勢,特地湊近了江念知,語氣倒有些曖昧:“歡迎你來看我們比賽。” 江念知點頭:“當然,到時一定給你們捧場。” 晏賀行又不悅,說話就說話,湊那麽近幹什麽!? 下力戳了一塊牛肉放嘴裡,牙齒越嚼越有勁,看他到時候怎麽碾壓這個劉某人…… 放了學,江念知照例要去爺爺奶奶家找司智,這個直男磨磨唧唧說什麽都不讓李淵冉穿高跟鞋,江念知費了好大的勁才找來幾雙漂亮點的增高鞋,今天還要拿給司大人過目。 司智這些天都沒去上學,一個勁往醫院和爺爺家兩頭跑。姑姑都笑話他要老婆,學業都不要了。 還在念大學就要當爹了。江念知嘖嘖稱奇,也就司智才乾得出來。 兩人剛走到教室門口,晏賀行想起中午那檔子事,眼底多了股倔強,叫住江念知:“你什麽時候有空來家裡吃飯?” 江念知想了想:“最近都挺忙的,應該沒空。” 晏賀行又道:“奶奶說你這幾天不來,她怪想你的。” 江念知狡黠一笑:“是嗎?不會是某人自己想我吧?” 晏賀行摸著後脖頸看向別處:“沒有啊,就是奶奶說的。” 江念知像隻小兔,就是要窺探住他心底裡的那點小九九。兩人往樓梯間擠著,人太多,樓梯間嘈雜不堪,仿佛要炸了這教學樓。 江念知剛邁出一步就被某個男生奮力撞開,宛如鬥牛場激昂鬥勇,江念知被他一個推搡,晏賀行拉扯不及,眼見著江念知咕嚕咕嚕如小豬進籠般直直往前面人的腳底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