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知漫無目的地翻著英語書,飛快記熟了幾個單詞。合上書,腦子裡想的都是關於晏賀行的事。 江念知一早就拜托了調查這類事情的在職人員暗中跟進,當然,花費也是甚巨。今早有人給她發了消息,晏賀行父母的事情大致有了眉目。 江念知看完了資料,依舊沒有跟晏賀行透露分毫。在具體的細節還沒有出來之前,江念知不會草率地告知晏賀行的。 萬一竹籃打水一場空,他爸媽的事情沒有澄清,兩人就被警察帶走……這樣的結果任誰都不會想看到。 可不能適得其反啊。江念知撐著小腦袋,扭頭看窗外。 大樹紛紛揚揚灑落一地樹葉,木枝都要禿了,蕭瑟的秋季,落寞的人啊…… 門口有同學怎呼:“江念知!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什麽?江念知微微眯起眼睛。不少同學隨聲回頭看她,江念知這幅樣子,很明顯就是不高興了…… 祝班主任好運。 沒等江念知動手,靠近後門的同學就率先起身拉開了門:“江姐請!一路順風。” 男生嬉皮笑臉的,江念知拍拍他的手:“有眼力見,乖。” 晏賀行一直回頭看著她,可她沉迷心事,根本沒有回過神來看他一眼。 晏賀行不由擔心,有同學說是孟蘇的父親帶她來學校了,她可別再跟人家鬧起來啊…… 江曉愛也隱隱皺眉,江念知那瀟灑任性的模樣,哪裡像是去聽訓?根本就是要去上陣打仗嘛! 昨天她和晏賀行一個下午沒有回來,她也擔憂了一個下午。今天好不容易見她跟一群同學說說笑笑,面容也是開懷舒暢,總算好些了。 這下孟蘇的爸爸來了,她可別又跟人鬧出什麽亂子來啊…… 江念知被“請”進了辦公室,奇怪的是,偌大一間房,只有她和二伯、孟蘇還有另外一個高大的男人在。 男人正跟田支交流著什麽,孟蘇立在一邊,巧笑嫣然,一派文藝女青年的好風范。 江念知撩了撩頭髮,最近沒注意保養,竟然有點乾枯了。真是對不起自己的寶貝頭髮! “江念知——還杵在那乾嗎?快過來!”田支見她就來氣,昨天好好地跟她聊一會,結果話沒說完就讓她推出了門。 今天到了辦公室,他能不抓住機會好好教育她? 江念知撇撇嘴:“就我來乾嗎?茶都倒好了嗎?” “嘿——你這丫頭片子沒大沒小!”田支指著身旁坐著的男人:“這位就是孟蘇的父親,朱宏非。” 江念知跟男人一個對視,再看看旁邊笑得一臉陰險的孟蘇…… “你不是星期四才來家裡吃飯嗎?你那天跟爺爺說,你不就一個兒子,現在哪來的女兒?你姓朱,她姓孟,好一對‘父女’啊。” 孟蘇笑臉一僵,男人也是一愣,不會吧,這麽巧? 江念知陰陽怪氣的,田支拍桌:“我還是跟你奶……跟我媽姓的呢!父女不同性怎麽了?” 唉—— 江念知歎氣,所謂朋友圈就是一個小圈子,人際交往也就那麽大。 這位朱大伯恰巧來過江爺爺家裡拜訪,他曾經還是江爺爺的門生呢。可是他那天剛好拜訪完,急匆匆地下了樓,江念知正要進屋,兩人只是打了個照面,就匆匆道了別。 江念知進屋後,奶奶才把他的大致情況跟她說了說,江念知這才有些了解。 原來是朱大伯的夫人懷疑他在外麵包養小三,朱大伯極力證明自己,夫人還是不信,這才想著恩師和夫人一直敬愛有加,相處和睦,這才來討教一二。 對於曾經的優秀門生,江爺爺自然是好一番指點,朱大伯才滿意著急回家哄人。 沒想到,這剛說了自己清清白白,絕對不會有出軌的行為……江念知跟孟蘇對視一眼,這才發現她眼神躲閃,明顯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嘖嘖嘖……”江念知靠在許老師的桌前,端起田支的不鏽鋼杯子抿了口茶。 田支對她不問自請的行為表示非常憤怒,剛要指責她,就聽她悠悠開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是吧朱伯伯?” 朱宏非尷尬萬分,田支完全不在狀態了,根本聽不懂這兩人在說什麽…… 朱宏非摸了摸額角冒出來的汗,早就聽聞江伯的孫女非同一般,今日一見,真是名聲在外啊! 江念知倒在座椅裡:“世上的因緣巧合總是讓人感歎一句——” 朱宏非連忙打哈哈:“田老師,我有些話想跟江念知同學單獨說說,可以……” 田支非常自覺地站起來:“您是孟蘇的父母,自然可以跟孩子們交流交流。” “誒,好好好……” 田支出了辦公室,屋子裡只剩下三人。 江念知斜斜歪著,吊兒郎當的樣子真是要氣煞旁人。孟蘇隱隱猜到了些什麽,可苦於面子,實在是不好開口,她怎麽可能甘心落後於江念知? “朱伯伯,您這是早就有的女兒?還是半路認領的乾女兒啊?”江念知主動給個台階下。 朱宏非嘿嘿一笑,他好歹也算是江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跟夫人都是以“恩愛”、“模范夫妻”樹威名於公司的。 自己開的是婚慶公司,怎麽都不能自爛招牌吧? “嘿嘿嘿……”朱宏非給自己也倒了點水,“念知啊——” 江念知連忙打出手勢:“誒——您可別這麽親切,叫我江念知,就可以了。” 言下之意就是:老子跟你很熟嗎? 朱宏非看著江念知欠揍的表情不由得一愣,這丫頭似乎不好糊弄過去啊? “其實是這樣的。”朱宏非搓了搓手,拉著孟蘇到跟前。孟蘇一個踉蹌,明顯是走路不穩,雙腿都在打哆嗦,“孟蘇啊,她是我讚助的一個學生。你也知道,我家大業大,錢多得沒有地方花,所以就時不時資助一兩個人……” 孟蘇聽得臉紅得都要滴出血來了,江念知抬眼看她:“哦——是這樣啊!所以就資助出來一個女兒了?” 朱宏非一頓:“話也不能這麽說啊哈哈哈……” 江念知搖頭,汙言穢語,真是聽不下去:“孟蘇不就是想在我這充場子嗎?” 江念知直瞪她,孟蘇都沒敢看她。 朱宏非視線來回在兩個女生間掃,他是跟孟蘇有了點關系,幫“女兒”一個忙又怎麽了? 誰知道江念知記性這麽好,那麽一下子就記住了他? “孟蘇。”江念知鄭重其事的,“你親爹不過是個普通老百姓,養你到這麽大很不容易的。” 孟蘇眼底隱隱泛出淚光,誰能料到江念知關系網如此強大,江寧的有錢人都認識了一個遍呢? 偏偏朱宏非連老師孫女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信誓旦旦地要“找江念知算帳”、“替她出口惡氣”…… 這下自己身敗名裂,是真的在江念知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朱宏非連連點頭哈笑:“可不是,我那兒子也不好養……” “女生呢,一輩子就那麽點前途,不珍愛自己吧,可能就真沒什麽前途了。” 江念知說完就走了。 朱宏非跟他夫人的事情,畢竟是家事;而她跟孟蘇的恩怨,也就此了了吧。 回教室的路上,江念知突然很同情孟蘇。 一個女孩子最美好的東西都沒了,那她還能擁有什麽呢?孟蘇為了“證明自己”,如此豁得出去,真是令江念知大開眼界了啊! 說來還是感謝孟蘇,讓她看清了這世上的女生,為了某種目的,是真的可以犧牲一切的。 江念知回來的時候,後門大開,原來是英語老師講試卷的時候,有好幾個人不認真聽講,罰了他們站後面吹冷風呢。 江念知把門掩上,英語老師瞬間回頭:“誰關的門?給我開著!” 江念知理都沒理,拿了鎖扣,“啪嗒”一下,鎖死了…… 英語老師:“江念知!你怎麽回事?遲到這麽久不說,還聽不懂我的話了是不是?” 班裡眾人,近百隻眼睛齊刷刷望向江念知,江念知與其中兩道對視,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老師,我不舒服。” 臥槽?班裡炸開了鍋,江念知居然沒罵人! 她居然解釋了!天哪!百年難得一遇啊! 英語老師拍了好幾下桌子:“安靜!安靜……” “可以讓他們回座位了嗎?擋著我我過不去。” 英語老師尷尬得推了推眼鏡:“既然這樣你們就都回去坐著,下次注意點,別這麽晚進教室。” 罰站的同學眼放賊光,江大佬就是牛逼,永遠有辦法解救他們。江念知冷著臉看他們一個個地回到座位,這才邁步回到座位裡。 這一趴下就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跟這麽多人“鬥智鬥勇”真是累壞了她,還是趴下好好睡一覺吧…… 眾人見江念知真的趴著睡覺,都以為她是真的不舒服了。 晏賀行下了課,特地快速跑去食堂,找李貼心買了熱得發燙的豆漿打包打走,讓江念知捂肚子。 再去小超市買了去熱止咳的感冒藥,萬一江念知是感冒不舒服,還可以吃一點。 踩著下節課的上課鈴進了教室,晏賀行氣喘籲籲地帶了一陣涼氣來到江念知身邊。 他蹲在江念知側邊,輕輕戳了戳她睡得紅彤彤的小臉蛋:“江念知,這是熱的,你放衣服裡面捂一會好不好?” 江念知睜開睡眼,臉蛋被擠壓在手下,呼氣也是輕輕和緩,模樣嬌憨可愛:“嗯?” 晏賀行展開手裡的一堆東西:“哪裡不舒服?吃點藥嗎?” 江念知戳戳胸口:“心裡不舒服。”本來是要找孟蘇打架的,誰知道意外得知這種惡心的事,怎麽都不能解了氣,可要把人憋壞了。 晏賀行抿嘴一笑,溫柔如水的目光包裹著江念知:“我給你買了李貼心做的熱乎豆漿,她特地加熱了很多,回來這麽久還是很暖和,你抱一會暖暖手,然後喝了好不好?” 江念知抬眼,晏賀行的細致總能讓江念知感動些許,她哼哼一會,總算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