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出樓梯門,似乎舊景重現,天空陰沉沉的,居然飄起了小雨。 江念知難得不再抱怨,聽天由命般任由雙腿麻木般邁出去。如個木偶娃娃般,她開始跑起來。 “轟隆”一聲響,江念知跑到了小區門口,剛好有幾輛出租車送人到小區,她隨手招了輛出租車坐了進去。 “小美女去哪啊?” 江念知攏了攏頭髮,濕噠噠地滴著水,師傅是位阿姨,見江念知狼狽,給她遞了條毛巾:“新的,我準備拿來擦車,你先用用吧。” 江念知道了謝,接過來隨意擦了擦身上。 雨越下越大,晏賀行如並沒有同上次般如蓋世英雄降臨到她身邊,接她回家。 江念知斂了心神,女師傅轉著方向盤:“跟家裡人吵架了?自己溜出來多不安全啊。” 江念知搖頭:“沒有。” “下這麽大雨,你要去哪啊?” “去世景一廈。” 女師傅從後視鏡裡望著後座局促不安的女孩,一身的名牌,住世景一廈也不為過。 晏賀行急匆匆地拿了手機和雨傘衝進大雨裡,可陰雨綿綿,哪還有那個白色的半分身影? 連連打了好幾個電話,江念知都沒有回應。 清晨的江寧安靜平和,大雨紛至,雨打樹葉劈啪響。不少商鋪亮起了斑斕的燈光,櫥窗亮起,那是溫馨的環境氛圍。 晏賀行有些懊惱,他昨晚怎麽可以用那種態度可以對她?回想起江念知那雙紅通通的大眼睛,委屈心酸盡在眼底,他確實是過分了…… 江念知這個時間肯定是回家,再度撥打她的手機,客房裡響起了鈴聲。 江念知沒帶手機在身上? 晏賀行望著床上的白色機身,登時感到不妙。 隨意收拾了一番,他先去門口網吧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江念知,又打車去了江念知家裡,門窗緊閉,根本沒有人在家。 時間也不早了,他也不知道江念知還會去哪,思索再三,他給江念知的QQ留言: 昨晚的事情,我態度不好,對不起。今天下雨,你沒有帶傘,傷口容易被淋濕,你的手機我帶著了,你要是登QQ看見了就回我一下。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對不起。 江念知剛到小區門口,摸遍全身的口袋都沒有找到手機。女師傅登時有點不耐煩,小區裡都出來好幾個客人了:“沒有現金嗎?” 江念知沒有帶現金出來的情況,手機一定是落在晏賀行家了。可現在回去,一定是晏賀行開門,她才不要再跟他說話! 想了想,又讓女師傅載她去了爺爺奶奶家。爺爺那個老宅男,下雨天絕對不會出門的,況且她有鑰匙,就算老人都不在家也沒關系。 拜托了女師傅隨她一起回家,果然是爺爺開的門,江念知在爺爺家還有個存錢罐,拿了錢付了雙倍的車費給司機,才讓她愉悅而歸。 奶奶從廚房出來:“今天不是周一嗎?怎麽沒去上課啊?” 爺爺放下報紙:“念念怎麽淋成這樣了?快點去泡個熱水澡,老婆子你就少嘮叨了,爺爺去給念念煮點薑茶啊……” 江念知滿腹委屈,面對爺爺奶奶的關心,差點又要哭起來。 兩位老人噓寒問暖,一個忙活著放水,一個翻翻找找煮薑茶。 江念知拖了外衣,穿著秋衣秋褲瑟瑟發抖。 奶奶心疼得直皺眉:“怎麽搞的啊?是不是受欺負了?”這話問得奶奶自己都不太相信,一貫都是孫女欺負人家,什麽時候孫女這麽委屈過? 江念知癟嘴,不大想說,奶奶還在回憶什麽,一低頭才看見江念知手掌裡的疤:“哎喲我的乖乖誒!這手是怎麽了啊?跟誰打架傷成了這樣啊?” 江念知不說話,客廳裡的電話響了,爺爺跑去接起,大嗓門一陣高過一陣:“誒!是二支啊!什麽事啊?” “念念在家呢!啊!來家裡了!沒事!能有什麽事!淋了些雨……哎呀還上什麽學啊?給她請假不就完了嗎……” 現在頂多七點多,二伯怎麽可能那麽早就跑去教室找她?一定是晏賀行那個王八蛋跑去問二伯了! 奶奶從衛生間探出個頭:“別管二支了,快去熱茶,一會泡完澡好喝。” 說完又回過身來拉著寶貝孫女的手看,又是心疼又免不了教訓一通:“你說你,都十幾歲的大姑娘了,幹什麽也不注意著點,這手要是留了疤,以後幹什麽都不好看的……” 江念知想等奶奶出去了再脫衣服,她要是看見膝蓋上那一大塊的疤,怕是又要急得上火。 江念知清清嗓子,啞著音道:“奶奶,就這點了,很快就好了,沒事的。” “什麽好了好了?這血痂都還是這樣,要不別碰水了,奶奶給你洗!” 江念知瞪大了眼:“奶奶,您剛剛還說我都這麽大了……” 奶奶也乾瞪眼:“那能一樣嗎?在奶奶眼裡,念念永遠是長不大的小孩子!” 祖孫倆對視一笑,江念知還是推搡著奶奶出門:“我這都沒事啦!您快出去吧!還想偷看我洗澡,沒門!” 奶奶怪不好意思的:“小姑娘嘴上盡不著邊的!你有什麽好看的?身上都沒幾兩肉……” 江念知低頭瞅著兩眼:“您老了眼神也不太好嗎?我明明就有!” 奶奶老臉都要一紅:“哎呀哎呀!羞死了……這丫頭真是的……” 除了頭髮和外衣淋了個透,裡邊的衣服倒是濕得不多。還好昨晚滲血的地方及時止住了血,現下也結上痂了。 本來在家呆著特地沒有來爺爺奶奶這,就是為了不讓他們看見自己的傷口,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是讓奶奶知道了。 小心翼翼地邁進浴池裡,再把雙腳撐在水底,讓水沒不到膝蓋,才敢慢慢躺進水裡。 想了想自己為晏賀行做的事情,突然感到不值起來。 自己為他做了那麽多,可他是怎麽對她的?他居然把她趕出房間!還說什麽沒有衝她發火,讓她趕緊走? “嘁——”江念知對自己不屑起來,她什麽時候對待別人的惡語相向如此低聲下氣了? 是愛情讓她迷失了自我嗎? 好像並不是。他們兩個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算什麽狗屁愛情。江念知自嘲,真是青春少女懵懂無知,遇見個長得不錯性格學習都不錯的人,就當自己一見鍾情一眼深情了。 隨意捧水洗了把臉,就出了浴池。 奶奶的吹風機風力有點小,吹了好半天才吹乾頭髮。江念知瞅著一頭長發有點發怔,她的單戀是不是也該到此結束了? 自古空情多余恨,傷心人遇傷心人。 出國留學的小表哥打江念知的電話打不通,想著她應該去上學了,所以給爺爺奶奶打個電話。 誰知道恰巧是坐在電話旁吹頭髮的江念知接起來,正好有了傾訴對象,小表哥對自己的遭遇滔滔不絕,聽得江念知頭大。 “就那樣一個身材的妹子!誒!你能理解我嗎?” 江念知連連點頭:“我理解我理解。” “她那麽好的身材,居然讓王傑靈捷足先登了!你就說換做是你你氣不氣?” 江念知痛徹心扉:“我氣啊!這要是我我得氣得乾他!朋友之妻不可欺啊!” 小表哥在電話那頭頓了頓:“也不能這樣說啊,畢竟我跟那妹子還沒有接觸……” 江念知盤腿:“去你大爺的,那你說個屁啊!” 小表哥歪著腦袋:“那也不行!那也是我先看上的!王傑靈他乾的就不是人事!” “嘖!不就是個妹子嗎?你屁股後面跟著一長長隊伍呢……” “那不一樣!我先看上的!他就不能搶!” 江念知扶額:“那你去把她追回來。” “人家都睡了,我還怎麽上啊?” 江念知皺著秀眉坐直了身子,大圓眼也眯成了丹鳳眼:“你tm怎麽回事?美利堅就這麽放得開嗎?” 小表哥尷尬地咳嗽兩聲:“不是,那什麽,那妹子是英國的。” 江念知倒回沙發裡:“我知道你們留學生都挺狂野的,但艾滋病也是。” 小表哥登時炸開:“你別胡說八道啊!你哥我還是黃花大閨女!” 江念知扣手指甲,不太相信:“你就說還是處不就完了唄。” 小表哥被她一噎:“你這女孩子說話怎麽這麽沒遮沒攔的呢?” 江念知無所謂:“王傑靈畢竟是你好兄弟,你跟人混是混,但在這種事情上,我建議你不要強人所難。畢竟你學的是美式英語,人家學的還是英式英語,妹子看不上你也正常。” 小表哥聽得一頭霧水:“誒,我這學什麽英語還跟追不追得上女孩有關了?再說了,什麽叫人家妹子沒看上我?你哥我在這邊很吃香的好不好?根本就是那個混蛋捷足先登!” 江念知擺手:“好啦好啦!知道你委屈,你有這個功夫想人家,還不如好好尋思尋思下一個呢你說是不是?畢竟你那麽吃香,也不缺這一個英國妹子,再說了,好馬不吃回頭草……” 小表哥也連連歎氣:“是啊,好馬不吃回頭草……” 江念知在爺爺奶奶家呆了一上午,“好馬不吃回頭草”這句話也整整縈繞在她心頭一個上午。 行吧!躲避也不算一回事,下午還是去學校吧,不能讓晏賀行那小子以為她是傷心欲絕不敢面對他! 呸!晏王八蛋!江姐姐怎麽可能輕易饒過你?不論怎麽樣,她也要晏賀行跟她當面認錯道歉!她來了! 剛起身,一陣眩暈就嚇得奶奶急忙扶住了她:“怎麽了啊?”江念知手撐著頭部,“頭暈嗎?” 江念知扶住腦袋,摸了摸額頭,有些發燙:“我好像是有點暈……” 爺爺翻雜物箱,拿了體溫計過來,一量,好家夥,38.5! 江念知躺在家裡,奶奶給她衝退燒藥的時候,才真切體會到:金剛不敗之身,也有一天會被家人脅迫必須吃藥,而禍不單行也從來不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