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骨荒野。 在艾澤拉斯的許多傳說中,五條守護巨龍就是在這裡得到了泰坦的祝福和無窮的神力,以此看護著艾澤拉斯世界上的芸芸眾生。或許這就是龍類都會在將死之時飛到龍骨荒野來的原因,因為這片廣袤的凍土就是銘刻在它們宿命中的長眠之所。 蒼茫的雪原,茂密的針葉類植物環繞著這片廣袤的冰凍廢土,其間散布著磷光閃閃的巨大龍骨伴著漫野的行屍走獸,赫然是一片生存絕地。呼嘯的北風中,一支近乎劍折鎧裂的百人小隊野獸一般地前行著,巨型食腐禿鷲正盤旋在青灰色的天空之中,緊緊地跟隨著荒野上那群好像隨時可能倒下的“獵物”,卻被一陣凜冽的殺氣驚得不敢過分靠前,只能盡量拉升飛行高度,遠遠地吊著他們。 不過很顯然,這些平素被爛龍肉喂傻了的大鳥們有些找錯了對象,荒野上這群看起來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準晚餐”持久力竟然出奇的驚人,整整一天都沒有停下來過!半晌,一隻疲累過度的禿鷲腹部一陣翻騰,它的早飯終於化為殘渣,隨風飄降而下準備滋潤大地。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矮人留著一大把酒紅色的柔順胡須,胡須在下頜的兩側還別出心裁的打了兩個好看的麻花辮,看樣子就是平日裡習慣精細打理的結果,跟他那渾身狼狽的樣子出奇地不和諧。不過現在,矮人兄弟平日裡最為珍視的胡子上正掛了一大坨白中泛黑的新鮮肥料,那樣子就像是冬幕節上用來點綴山羊胡子的巧克力奶油一樣。 只不過這味道…… “這些該死的臭鳥,老子斃了你們!”暴躁的矮人“嘩啦”一聲拉開了槍栓,立時驚得天上的禿鷲又飛高了十幾碼。 “好了,穆拉丁,留好你的子彈用來對付那些該死的亡靈和肮髒的巨魔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一隻戴著厚皮手套大手適時地將穆拉丁剛剛抬起的槍管壓了下去。 側身看了一眼面色疲憊的洛丹倫王子,又絮絮叨叨地罵了幾句矮人的土語,穆拉丁這才悻悻地把槍重新拉上保險,放回後背的搭扣上。 “阿爾薩斯,你真的相信那群商人的話,去那條可疑的山脈尋找所謂的霜之哀傷洞穴?一把劍佔據的洞穴?你相信?” “由不得我不相信,那位領隊身上熾烈的聖光之力足以說明一切,即使為我洗禮過的大主教阿隆索斯都沒有那樣磅礴雄渾的信仰力量。” 穆拉丁皺著眉頭,試著用雪塊擦拭黏在胡子上的鳥糞,不過很明顯,擦拭的效果並不如何理想,那團糾結的胡子越發有向“巧克力甜筒”發展的趨勢。 洛丹倫王子隨手將掛在腰間的羊皮囊摘了下來,搖了搖,發現裡面還有小半袋的樣子,於是順勢把它拋給了一旁的穆拉丁。 “拿酒洗一下吧,士兵們已經很疲憊了,沒時間在這等你打理胡子,穆拉丁。” 穆拉丁“嗷”地一聲將羊皮囊抱進懷裡,迫不及待地擰開瓶塞深深地吸了一口,“讚美泰坦,烈酒才是矮人的最愛!”說著,也不顧自己那團糾結的胡須了,直接仰頭把酒囊裡的烈酒灌了個底朝天。 搖了搖頭不去看穆拉丁有失形象的飲態,洛丹倫王子從地上抓起一把乾雪塞進嘴裡,嘎巴嘎巴地咀嚼了幾下,一股冰涼的液體湧入喉中,連日來的疲累都仿佛消退了許多。 當然,只是“仿佛”。 “哈!這酒可真帶勁,再來一袋的話,我想我能一拳擂死一頭熊!”美美地打了個酒嗝,穆拉丁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關於矮人對美酒的熱愛,洛丹倫王子只能表示無奈。 “我想你還是別惦記了,這種烈酒是買來給凍傷的士兵們驅寒的,那商隊一共才賣給我們不到兩桶。”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的路況,洛丹倫王子道,“還有不到三公裡就到營地了,等回到營地啤酒倒是可以管夠。” “阿爾薩斯,我的好小夥兒,你的慷慨足以讓艾澤拉斯所有的王儲感到羞愧,不過你的閱歷恐怕還有所欠缺。”咂了咂嘴,穆拉丁微笑,“至少你應該學會相信一個矮人長者,特別是一個長期專注於探索世界的矮人長者。” “什麽?” “記住一句話,美酒是不會騙人的。” 就在就在洛丹倫王子正被穆拉丁說得滿頭霧水的時候,親衛隊長法裡克面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殿下,偵察兵發現了一些情況,我們的營地好像……出了點兒問題。” …… 歷史仿佛在沿著正常的方向繼續發展,但是目睹這一切的阿爾薩斯卻微微皺眉,剛才在洛丹倫王子提及的“商隊”讓阿爾薩斯十分在意,它不僅為洛丹倫王子一行提供了嚴寒行軍必須的烈酒,而且好像他們提供了霜之哀傷的情報,這些都是不應該出現的事件。 而且,老矮人穆拉丁明顯也是話中有話,作為世間少有的身具名探險、外交家、軍事家家於一身的大能,他的閱歷之廣博絕對是常人所不能及的,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異常情況? 最重要的是,被九無空界認定這是一切變故出現的源頭,那究竟是什麽事情在旁人無法預知的時候悄悄地發生了? “九無空界,帶我去那支商隊剛到諾森德時的場景!” 話音剛落,阿爾薩斯面前的世界如同融化的蠟塊一樣匯作一團混沌,又在片刻間被重新構築,此間依舊是狂風呼嘯的龍骨荒野,卻被莫名的偉力隔絕出了一方幾乎靜止的空間,這裡雖小,卻沒有寒冬浸體,仿佛一內一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阿爾薩斯面色一變,這場景實在太過熟悉,在他第一次從風雲世界中醒來,遭遇的就是這種如同時空囚牢一樣的圓形光幕。 莫非…… 阿爾薩斯的腦海中剛剛蹦出一個不算完滿的推論,驀地,數道人影從虛空中一步步走來出來,仿佛那裡有一道無法看見的門一樣! 光幕中,有兩個人吸引了阿爾薩斯的注意,其中一個穿得跟穆拉丁隊伍裡的士兵差不多,銘刻著異域花紋的金屬鎧甲,腰上掛著一柄巨大的戰劍,一頭狂野的凌亂紅發更是惹人注目,盡顯彪悍之色。 最讓阿爾薩斯驚奇的是,從那紅發男子身上散發出的微微光華,和其身軀中湧動的澎湃純淨力量,其性質竟然跟阿爾薩斯的聖靈真氣差不多! 半晌,阿爾薩斯才回過神來,此人身上的異種能量雖然跟聖靈真氣極其類似,不過純度上仍舊差了許多,更像是聖靈真氣成型之前那種光團一樣的能量體混入了些許火性真氣,雖然論量極其磅礴,論質卻是差了許多。 他更像是隱匿在天下第一樓中那位修煉“回元血手”的枯槁老者,這兩人都應該是卡在先天中期,雖尚未悟道卻都積累雄厚的強者,這樣的人一旦破入先天后期,進境將一發不可收拾。 而在紅發男子的正對面,一位身材普通的少女正與一個青衫老者小聲地交談著,那女孩一身普通打扮,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不過她身邊的青衫老者卻吸引了阿爾薩斯的注意。 老者面容古拙,麻布青衫罩體,雖然跟這方世界格格不入,一股飄逸灑然的氣質卻自然而然地映入人心,給人的印象是“這個人本來就該這麽穿”,甚至“只有這個人才能這樣穿”的奇異感覺。 很快,阿爾薩斯就發現了這老者不對勁的地方,他的氣息若有若無,內力如海卻虛實難定,他整個人好像本身就處在一種“存在與不存在”的悖論之中,即使是阿爾薩斯也難以確定這老者的修為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由此,再將目光回到那長相普通的女孩身上,阿爾薩斯赫然發現這個人也並非弱者,只是她的能量波動隱晦非常,加上其身材長相都過於普通,才會讓人在第一時間將之忽略。 阿爾薩斯也是憑借聖靈真氣出眾的感知能力,才發現此女的異常,如果換做一般武者,恐怕直接就一眼帶過了。 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阿爾薩斯突然想起無名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中華武學傳承幾千載,絕代武者層出不窮,然而這些人大都未得善終,很多人都在人生最輝煌的時刻便即隕落,而奪取他們性命的通常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無名所說的“小人物”,就是難以入史的殺手們,可惜,明代的殺手傳承已經沒落,昔日蒙古鐵騎踏遍中土,將幾個殺手世家、組織連根拔起,這種古老的行當已經近乎滅絕。恰逢亂世,江湖上買凶殺人愈趨光明正大,正統的殺手已經難以見到。 莫非,眼前這存在感極弱的平凡女孩,竟然是一個隱藏極深的殺手不成! 未等阿爾薩斯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從那看不見的門戶中,又走出了三個人,其中一個滿頭白發十分俊朗,看起來像是領頭者,他的腰上一左一右分別掛著兩把長刀,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火爆的紅衣女人,其手中還在把玩著兩把阿爾薩斯曾在繃帶人販賣物品中見過,被稱為“槍”的犀利暗器。 紅衣女人的身邊是一個帶著無框眼鏡的年青人,雖然長相也屬普通,他的手卻極其引人注目,那手指一根根垂如玉蔥,修長且瑩潤,這根本不應該是一男子該擁有的手,這雙無比出眾的手更應該長在一絕世美女的身上。 六人碰面互相點頭示意,那青衫老者微微一笑,道:“人已經到齊了,那麽先互相介紹一下吧!” 阿爾薩斯肅立於虛空之上,於九無空界中看盡一切,他心中一切所想終於得了到了證實。 “沒錯了,那些是……輪回者!”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